第662章 最毒的計,用你的間諜殺你的人!

  炮兵陣地。

  十二門九二式105毫米重加農炮一字排開。

  炮口仰角已經調好,炮手就位,裝填手抱著炮彈蹲在彈藥箱旁。

  聯隊長木岐的指揮刀高高舉起。

  「全聯隊.....」

  砰!

  一聲清脆而突兀的槍響。

  南部十四式手槍的槍口,正冒著一縷淡淡的青煙。

  木岐的指揮刀僵在半空。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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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楓站在陣地入口,槍口朝天。

  渾身泥漿,胸前的勳章被泥水糊住,只露出南方軍最高顧問的菊紋臂章。

  「停。」

  「所有炮手,離開炮位。」

  木岐中佐的臉漲紅了,他怒吼道。

  「小林顧問!辻參謀親自下達的命令。」

  「大本營批准對新加坡實施四十八小時火力覆蓋!我的炮手已經裝填完畢!」

  「你這是在幹什麼!」

  林楓走過去,沒有理會木岐的咆哮,只是掃過那些已經裝填好的炮彈。

  「我說停。」

  他把手槍收回腰間,從軍服內袋掏出一張折了三道的紙。

  上面的字跡和印章清晰可辨。

  南方軍總司令寺內壽一親筆簽發令。

  「前線一切火力調動,歸最高軍事顧問直轄。」

  「違令者,就地正法。」

  啪!

  林楓將命令拍在彈藥箱上。

  「木岐中佐,你是要聽一個從西貢辦公室里飛來的參謀放屁,還是看你頭頂上這顆印章。」

  木岐盯著那枚火漆章。

  寺內大將的私章。

  南方軍總司令,陸軍大將。

  辻政信?

  不過是個中佐。

  「……全聯隊,炮手離開炮位。」

  指揮刀緩緩放下。

  林楓走到彈藥堆垛前,用手扒開覆蓋的油布。

  逐一清點。

  一百零五毫米高爆彈,八百七十二發。

  七十五毫米山炮彈,三百三十一發。

  合計一千二百零三發。

  連三天正常火力支援都撐不滿。

  「木岐。」

  林楓拍了拍彈藥箱。

  「這一千二百發炮彈,每一發都得打在新加坡的命門上。」

  「拿去給辻參謀放煙花聽響,聽完之後,你炮兵聯隊就準備拎著刺刀渡海吧。」

  木岐不說話了。

  他是炮兵出身,比誰都清楚彈藥基數意味著什麼。

  陣地安靜下來不到十分鐘,一輛吉普車從後方泥路上疾馳而來。

  辻政信跳下車的時候,軍靴都沒沾多少泥。

  他是坐車來的。

  「小林楓一郎!你....」

  辻政信衝到林楓面前。

  「你擅自叫停大本營批准的火力準備!」

  「你知不知道你在貽誤什麼!」

  「帝國南進戰略的核心戰役!你一個顧問,有什麼資格......」

  林楓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辻政信罵了整整四分鐘。

  從「貽誤戰機」到「違抗大本營」,從「不懂炮兵戰術」到「書生誤國」。

  聲音大到整個陣地都聽得見。

  一百多號炮兵站在原地,低著頭,誰也不敢吱聲。

  四分鐘後,辻政信罵完了。

  喘著粗氣,等林楓的反應。

  林楓這才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A4紙,兩頁,釘在一起。

  後勤輜重清查報告。

  每一個數字後面都蓋著聯隊後勤章和師團軍需章。

  「辻參謀。」

  「全軍重炮彈藥,僅剩標準基數的三分之一。」

  「按你的命令打四十八小時不間斷炮擊,總攻發起時,步兵渡海將沒有一發炮彈掩護。」

  「三萬名帝國勇士,要頂著英軍完整的岸防火力,用胸膛去迎接機槍子彈。」

  他把報告遞到辻政信面前。

  「這份命令的簽發人是你,死亡人數的責任人也是你。」

  「中佐,你是想打贏新加坡,還是想用帝國士兵的命給自己刷一份好看的戰報?」

  辻政信的臉從紅變白。

  他伸手去抓那份報告,林楓往後撤了半步。

  「你,你這是誣陷!彈藥數據我已經核實過。」

  一個沉悶的聲音從陣地後方傳來。

  「你核實了什麼?」

  山下不知什麼時候到的。

  影子蓋住了辻政信大半個身體。

  他從林楓手裡接過報告,翻開。

  沉默了十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辻政信。


  山下的大手,結結實實地扇在辻政信的左臉上。

  辻政信整個人向右踉蹌了三步,「咚」的一聲撞在旁邊的彈藥箱堆里,才勉強站穩。

  陣地上一百多號炮兵同時抽了一口冷氣。

  「辻政信。」

  「你在我的戰區,越權調動我的炮兵,浪費我的彈藥,拿我手下的命去鋪你的功勞簿。」

  「你跟小林顧問道歉。」

  「現在。」

  辻政信捂著半張臉。

  左頰腫起來了。

  最終,那來自大本營的驕傲,被這一巴掌徹底扇得粉碎。

  他彎下了腰。

  「……失禮了。」

  林楓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連回禮都沒有。

  辻政信直起身的時候,眼底怨毒翻湧起來。

  .....

  當夜,前線指揮所。

  那間炸塌了半邊牆的英軍俱樂部。

  煤油燈擱在彈藥箱上。

  林楓攤開那份帕西瓦爾性格分析報告。

  「帕西瓦爾把第十八大英國協師和澳大利亞第八師的主力,全部堆在東北岸。」

  他的手指划過地圖上的海岸線。

  「過去三周,他收到的所有情報都指向同一個結論,主攻方向,東面。」

  山下的搪瓷杯放在地圖角上當鎮紙。

  「這些情報……」

  「全部出自鶴原之手。」

  兩人對視一眼。

  林楓的手指移到地圖西北角。

  一段不到兩公里寬的狹窄水道。

  「這裡,柔佛海峽最窄處,水流緩,適合橡皮艇渡河。」

  「對面守軍,澳大利亞第二十二旅,只有三個營。」

  「帕西瓦爾從這裡抽走了一個營去加強東岸。」

  「因為鶴原告訴英國人,我們不會從西邊來。」

  山下盯著那段海峽看了很久。

  「你讓英軍的間諜替我們選了突破口。」

  「他們自己的情報殺死了他們自己。」

  山下從搪瓷杯里喝了一口,不知道是酒還是水。

  「炮彈怎麼用?」

  林楓用紅筆在地圖上圈了三個點。

  「不打防線。」

  「水廠、電站、通訊樞紐。」

  「帕西瓦爾這輩子最怕的事情不是戰敗。」

  「是一百萬平民斷水斷電之後,全世界的報紙頭條寫著他的名字。」

  「給他一個體面投降的台階,他會自己走下來。」

  山下看著那三個紅圈,緩緩點頭。

  林楓把地圖捲起來。

  「最後一件事。」

  「鶴原。」

  「明天上午的作戰會議。你和我當著他的面,吵一架。」

  「吵什麼?」

  「主攻方向,你堅持東面,我反對。」

  「最後你拍桌子,拿出司令官的權威壓我,定東面。」

  山下懂了,咧開嘴。

  「讓他把這個最終決定,當作最值錢的寶貝送出去。」

  「英軍會把最後的預備隊全調去東海岸。」

  「然後我們從西北角渡海。」

  煤油燈的火苗又晃了一下。

  牆上喬治六世的畫像被搪瓷杯砸出的凹痕清晰可辨。

  山下站起來,伸出手。

  「小林君。」

  「嗯。」

  「拿下新加坡之後那頓酒,我認真的。」

  「好。」

  .....

  次日上午,作戰會議。

  爭吵如期上演,激烈程度遠超眾人想像。

  山下拍了桌子。

  「主攻方向,東岸!這是我的決定!」

  林楓冷著臉,踢開身後的椅子,在一片死寂中「摔門」而去。

  角落裡,鶴原低著頭,在筆記本上飛速記錄。

  當天深夜,他鎖上通訊室的門。

  發報機的電鍵在寂靜中跳動。

  嘀嗒,嘀嗒,嘀嗒。

  新加坡英軍司令部的燈亮了一整夜。

  凌晨四點,帕西瓦爾簽署了調令。

  最後兩個預備營,連夜開往東岸,準備迎接一場他們預料中的血戰。

  柔佛海峽西北角那段兩公里寬的水面上,月光照著空蕩蕩的紅樹林。

  沒有一個英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