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奉旨搞事!天蝗親批的「護身符」!

  天蝗坐在珠簾後,沉默了足足五分鐘。

  鐵壺裡的沸水咕嘟咕嘟地翻滾著,化作白色的蒸汽消散在半空。

  打仗,說到底,打的就是算帳。

  兵員、鋼鐵、橡膠、糧食,哪一樣不是帝國目前被掐住的命脈?

  強壓之下必有反彈,占領區的焦土政策已經讓帝國吃盡了苦頭。

  華夏人寧願燒了糧倉也不給皇軍留下一粒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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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楓的話,切開了軍部那些狂熱分子一直試圖掩蓋的毒瘡。

  「小林。」

  天蝗終於開口。

  「這支督察隊,朕給你特批。」

  「除了你小林楓一郎,大本營也好,派遣軍司令部也罷,任何人無權插手。」

  林楓伏下身子,額頭貼著榻榻米。

  「哈伊,臣定不辱使命。」

  拿到這張底牌,他在滬市,甚至在整個遠東,將再無掣肘!

  ......

  皇居外,天色將晚。

  冷風夾著初冬的寒意,捲起地上的枯葉。

  木村縮著脖子,靠在漢白玉石柱旁,雙手抄在袖子裡,凍得直打哆嗦。

  他那身在滬市橫著走的嶄新軍裝,此刻沾滿了灰塵。

  風紀扣早就解開了,領口歪向一邊。

  哪裡還有半點帝國高級軍官的威儀?

  他餓。

  餓得胃裡直泛酸水。

  從昨天下飛機到現在,整整一天一夜.

  除了喝了口西北風,他一粒米都沒沾過。

  「走開!瞎了眼嗎?這裡是皇居禁區!」

  伴隨著一聲暴喝,兩名端著三八大蓋的近衛師團衛兵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毫不客氣地一記槍托重重撞在木村的肩膀上。

  哎喲!」

  他勉強站穩腳跟,一路積累的委屈和火氣「噌」地一下冒上頭頂。

  「瞎了你們的狗眼!看清楚軍銜,老子是大佐!」

  他一邊吼著,一邊哆嗦著伸手去掏口袋裡的證件。

  衛兵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對鄉巴佬的不屑。

  「大佐?呸!在東京這塊地界上,天上掉下一塊磚,砸死十個人,八個都是大佐!」

  衛兵「咔嚓」一聲拉栓上膛,明晃晃的刺刀直接端平了,對準木村的胸口。

  「少廢話!沒有內務省特批的特別通行證,就是將官也得乖乖滾遠點!」

  「限你三秒鐘離開視線,再敢往前湊一步,直接當刺客就地擊斃!」

  木村眼角抽搐,只能硬生生把後半句髒話咽回了肚子裡。

  憋屈!

  太特麼憋屈了!

  這是捅了鬼子窩了!

  他一個軍統王牌特工,在華夏腹地出生入死都沒這麼憋屈過。

  本以為抱上了小林中將的大腿,能在東京橫著走,順便搞點高級情報。

  結果,連個下館子吃飯的錢都沒帶夠,更別提去哪找情報了。

  在這規矩嚴密到變態的軍國主義老巢,滿大街的便衣警察和巡邏憲兵。

  多看街邊的電線桿兩眼都要被按在牆上盤問半天。

  別說搞情報了,他現在連活下去都成問題。

  正當木村尋思著是不是去橋洞底下湊合一晚時。

  沉重的雕花鐵門緩緩向兩側拉開。

  一輛黑色豐田轎車駛出。

  剛才還對著木村囂張跋扈、拿鼻孔看人的兩名衛兵,瞬間站得筆直。

  啪」的一聲整齊劃一地舉槍敬禮,腰杆死死彎成了九十度,大氣都不敢喘。

  車窗玻璃緩緩搖下一半。

  林楓穿著筆挺的軍服,靠在真皮座椅里,正微微閉目養神。

  木村眼睛一亮,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

  「小林閣下!閣下!是我啊!」

  司機嚇了一跳,一腳踩下剎車。

  木村扒著車窗沿,哭喪著臉。

  「閣下,屬下寸步不敢離,在外面硬生生等了您整整一天一夜,快餓死凍死了!」

  林楓睜開眼,看了看木村這副落水狗的慘狀。

  「上車。」

  .....

  半小時後,銀座,最頂級的私密料亭。

  和室內暖氣充沛。

  兩名穿著華麗絹絲和服的藝伎跪坐在一旁.

  白皙的手腕輕輕翻動著夾子,動作輕柔地在炭火上翻烤著布滿大理石紋理的神戶和牛。

  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響聲。

  木村毫無形象可言,筷子掄出了殘影。

  他一口一卷肉,滾燙的清酒一杯接一杯往肚子裡灌。

  足足三大盤頂級的和牛烤肉,轉眼間就被他風捲殘雲般掃了個底朝天。

  吃了個半飽,他才放慢了速度,視線忍不住往窗外飄。

  外面是東京最繁華的街區。

  霓虹燈閃爍,有軌電車發出清脆的鐺鐺聲,街上行人如織。

  繁華,有序。

  木村在心裡嘆了口氣。

  戴老闆太想當然了。

  軍統在東京根本沒有成建制的情報網.

  單憑他一個人,在這個社會組織力嚴密到變態的機器里,簡直是寸步難行。

  想在小林家族當贅婿搞情報?

  那真是嫌命長。

  林楓揮了揮手。

  兩名藝伎立刻低頭退下,順手拉上了紙門。

  房間裡只剩他們兩人。

  林楓端起白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清酒。

  「木村。」

  木村立刻放下筷子,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板挺直。

  「嗨!」

  林楓把玩著手裡的酒杯。

  「華夏的事情,最終還是要用華夏人去管。」

  「靠那些腦子裡只有武士道和殺戮的馬鹿,占領區早晚被他們折騰成一片死地。」

  木村心頭狂跳。

  這話,絕不是一個島國大佐該說的。

  這簡直是離經叛道。

  他臉上不敢表現出分毫。

  林楓抬起頭,視線落在木村臉上。

  「我向陛下要了一個特批。」

  「在滬市,成立一支獨立編制的華人稽查隊。」

  「資金、裝備,全部由第四聯隊直撥。」

  「你回去做這個隊長。」

  轟!

  木村腦子裡炸開一朵巨大的煙花。

  華人稽查隊!

  獨立編制!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滬市,除了小林楓一郎,他木村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更重要的是,用華夏人!

  他身為軍統特工,完全可以名正言順地把軍統的精銳以外圍人員的身份,成建制地塞進這支隊伍里!

  這是一張能在滬市地下翻江倒海的王牌!

  戴老闆要是知道了,非得給他發一枚青天白日勳章不可!

  木村強壓住內心的狂喜。

  他猛地站起身,退後一步,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

  「屬下這條命是閣下給的!」

  「願為閣下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林楓看著跪在地上的木村。

  他太清楚木村在盤算什麼。

  想借雞生蛋?

  想用我的編制養軍統的人?

  隨便。

  在這盤巨大的遠東棋局裡,不怕你貪,就怕你沒用。

  你想利用我?

  正好,軍統那幫不要命的殺手,用來清理滬市那些不聽話的漢奸和日軍刺頭,那是再好用不過的刀。

  到底誰才是網裡的魚,誰是執棋的手,咱們走著瞧。

  「明天一早的飛機,回滬市。」

  「回去之後,立刻把框架給我搭起來。」

  「哈伊!」

  ......

  滬市,虹口機場。

  寒風蕭瑟。

  林楓走下舷梯。

  伊堂提著公文包緊隨其後。

  木村走在最後,滿面紅光,步伐輕快,跟在東京街頭那副要飯的德行判若兩人。

  車隊早已在停機坪等候。

  林楓剛彎腰坐進車裡。

  大島快步走到車門邊,單手扒著車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閣下,出事了。」

  林楓點了一根煙,火柴划過的聲音在車廂里格外清晰。

  「說。」

  大島壓低聲音。

  「古賀少佐在憲兵司令部。」

  「他帶了兩個小隊的憲兵,堵在深谷司令官的辦公室里。」

  林楓吐出一口青煙,眼神沒有半點波瀾。

  「他在幹什麼?」

  大島咬牙切齒。

  「古賀在發瘋。他指著深谷大佐的鼻子罵他是個叛徒。」

  「他逼著深谷大佐簽字,要求立刻放了七十六號的吳四寶。」

  大島說完,不敢看林楓的眼睛。

  車廂里安靜了兩秒。

  隨後,林楓輕輕笑了一聲。

  夾著香菸的手指在車窗邊緣撣了撣菸灰。

  古賀這個蠢貨。

  在東京的時候,東條大將都已經被逼得壯士斷腕,親自把三浦推出來頂鍋了。

  古賀遠在滬市,不知死活地跑去憲兵隊,直接把刀架在了深谷的脖子上。

  深谷可是剛剛被林楓「硬生生」綁上戰車,在御前會議上替他背了書的人。

  古賀現在去動深谷。

  這不是在打憲兵隊的臉,這是把腳伸到了他小林楓一郎的臉上踩。

  木村坐在副駕駛,聽到大島的匯報,差點沒憋住笑出聲。

  古賀這是閻王桌上抓供果,活得不耐煩了。

  林楓把抽了一半的香菸彈出窗外。

  紅色的菸頭在地上滾了兩圈,熄滅。

  「去憲兵隊。我倒要看看,誰給他的膽子,敢在我的地盤上立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