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釜底抽薪!來自士官學校的投名狀

  消息是從陸軍省傳出來的。

  重建第23師團,甲種編制,參謀長小林楓一郎。

  這十幾個字就像一顆炸彈,扔進了整個東京。

  要知道第23師團這個番號,在島國陸軍里是個禁忌。

  諾門罕,那片被蘇聯坦克碾碎的草原,是帝國陸軍永遠也抹不掉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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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師團被打成了渣,全軍覆沒,軍旗盡喪。

  從那以後,沒人敢提第23師團。

  提了,就等於在帝國陸軍臉上抽耳光。

  現在不一樣了。

  小林楓一郎要重建它。

  那個在北非打得英國人屁滾尿流的人。

  在蘇德戰場上幫日耳曼人俘虜了六十五萬蘇軍的人。

  被日耳曼親手授予騎士鐵十字勳章的人。

  他要把第23師團從墳墓里拉出來。

  消息傳開的第一天,林楓住處門外的街道上,天還沒亮就開始有人聚集了。

  三三兩兩的,都是年輕面孔。

  有穿著國民服的工人,有拎著書包的學生,也有退伍老兵。

  伊堂一大早拉開窗簾,往下一看,差點把茶杯摔了。

  「閣下,外面……外面!」

  林楓正在洗漱,嘴裡含著牙刷,」嗯」了一聲。

  「外面起碼……起碼有上百號人,還在不斷增加!」

  林楓走到窗邊,叼著牙刷往下瞄了一眼。

  好傢夥,還真是。

  一群人擠在院牆外面,有的舉著手寫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寫著」懇請加入第23師團」。

  有的直接跪在地上,磕頭。

  一個老兵坐在路邊的石墩上,空蕩蕩的左袖管在風裡晃。

  他胸口別著一枚舊得發黑的從軍紀念章,上面的菊紋都磨平了。

  林楓把牙刷從嘴裡拔出來。

  「這才第一天。」

  伊堂站在窗邊,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跟著林楓從北非到蘇聯再到柏林,見過無數大場面.


  「閣下,要不要讓憲兵來清場?」

  林楓漱了口,把毛巾搭在架子上。

  「清什麼?」

  「這些人是來投軍的,又不是來鬧事的。」

  「你把人趕走了,明天報紙上就會寫帝國戰神拒絕愛國志士。」

  伊堂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那怎麼辦?」

  林楓擦了擦手。

  「讓石川芳子去門口擺張桌子,登記名字和聯繫方式。」

  「告訴他們,師團正在組建中,兵源有統一的徵兵渠道,讓他們先回去等通知。」

  他頓了頓,補充道。

  「態度要好一點,不許擺架子。」

  伊堂領命去了。

  石川芳子搬了張小桌子放在院門口,一坐下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那些年輕人爭先恐後地報名字,嗓門一個比一個大,生怕被漏掉了。

  林楓站在二樓窗邊,看著下面這一幕,沒什麼表情。

  「帝國戰神」這四個字的號召力,他心裡有數。

  真正讓他在意的,不是這些普通百姓。

  是另一批人。

  當天下午,伊堂捧著一摞厚厚的信件走進了林楓的書房。

  「閣下,這些是從士官學校和陸軍大學寄來的。」

  林楓接過來翻了翻。

  信封上的字跡各不相同,有的端正工整,有的潦草隨意。

  「懇請加入第23師團。」

  「願在小林閣下麾下效命。」

  「為帝國,為第23師團的榮光,願赴湯蹈火。」

  落款清一色都是櫻心會的成員。

  林楓把信件放下,靠在椅背上。

  櫻心會。

  這個組織是他一手扶持起來的。

  核心成員都是士官學校和陸軍大學裡的年輕預備軍官,血氣方剛,腦子一根筋,認死理。

  他們崇拜林楓,不是因為什麼軍事理論或者戰略眼光。

  是因為林楓做到了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這幫人是林楓手裡最鋒利的刀。

  「閣下,這些申請怎麼處理?

  林楓沒急著回答。

  他拿起最上面一封信,拆開看了看。

  寫信的人叫山本真一,士官學校第五十四期,步兵科,櫻心會的骨幹成員。

  信里寫得熱血沸騰,通篇都是」武士道精神」和」為帝國獻身」之類的詞。

  林楓把信折好放回去。

  「先收著。基層軍官的人選,我要親自挑。」

  「全部從櫻心會裡選?」

  「基層軍官,全部從櫻心會裡選。」

  林楓重複了一遍。

  「一個師團的靈魂不在師團長,在中隊長和小隊長。」

  「這些人是什麼想法,決定了這支部隊往哪個方向走。」

  伊堂點了點頭。

  他雖然不太理解林楓如此布局的深意,已經習慣了。

  跟著林楓幹了這麼久,他學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不要試圖猜測小林閣下的真實意圖,因為猜不到。

  當天晚上,又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找上門來。

  敲門聲響的時候,林楓正在看一份華夏戰場的簡報。

  伊堂開了門,回來報告說,來的人是陸軍士官學校的副校長,今井清少將。

  林楓挑了一下眉毛。

  「讓他進來。」

  今井清五十出頭,身板筆直,眼睛很亮,留著一撇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八字鬍。

  他走進客廳的時候,先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腰彎下去足足有四十五度。

  「小林大佐,冒昧來訪,失禮了。」

  林楓站起來回了一禮。

  「今井校長深夜來訪,必有要事。請坐。」

  今井清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

  「小林大佐,我就開門見山了。」

  「請。」

  「士官學校希望邀請您,來為學員們做一次演講。」

  林楓沒說話,等他繼續。

  今井清往前探了探身。

  「您是我們士官學校的畢業生,如今已是帝國最耀眼的軍人。」

  「學員們天天議論您的事跡,恨不得把您的照片貼在枕頭下面。」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帶了一點笑意。

  「說實話,我從教幾十年,還從來沒見過士官學校的學員們對一個人如此狂熱。」

  林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今井校長客氣了。」

  今井清的語氣認真了起來。

  「我不是客氣。」

  「小林大佐,您知道現在士官學校里是什麼情況嗎?」

  「自從重建第23師團的消息傳出來,有三分之一的學員遞交了提前畢業申請,要求直接編入第23師團。」

  「三分之一?」

  今井清重複了一遍。

  「三分之一。」

  「教務處的人都快瘋了。」

  林楓把茶杯放下。

  「今井校長希望我去,是想借我的嘴,把這些人的心安一安?」

  今井清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小林大佐果然聰明。」

  「不過」

  今井清的笑容收了一半。

  「除了這個原因之外,我還有一個私心。」

  「什麼私心?」

  今井清看著林楓的眼睛。

  「說句不怕得罪人的話,現在的士官學校,太浮躁了。

  「年輕人一個個心高氣傲,張口閉口就是大東亞共榮、八紘一宇。

  「可你問他一個最基本的問題,一個步兵中隊遭遇蘇聯T-34坦克群怎麼辦,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仿佛他真的是一個憂心帝國未來的教育家。

  林楓從他那閃爍的眼神,讀出了另一層意思。

  如今軍部派系傾軋已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他這個位置不高不低、派系色彩不濃的副校長,隨時可能成為犧牲品。

  如果不趁著自己還有點利用價值的時候,趕緊抱上小林楓一郎這棵已經沖天而起的大樹。

  他個人的政治生命,恐怕就徹底到頭了。

  這個老狐狸,不簡單。

  表面上是請他去做演講,安撫學生。

  實際上是在獻上投名狀,給他搭一個無人能及的盛大舞台。

  士官學校是帝國陸軍的搖籃。

  在那裡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成百上千的預備軍官聽進去。

  再帶到帝國的每一個角落。

  這等於給了林楓一個在整個陸軍基層播撒思想種子的絕佳機會。

  今井清,顯然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也賭小林楓一郎一定會接下這份大禮。

  林楓的手指在溫熱的茶杯邊緣輕輕划過,打破了沉默。

  「今井校長,容我問一句。」

  「您這麼做,不怕得罪人?」

  今井清站起身,整了整軍裝的下擺。

  「小林大佐,我在陸軍里待了三十年。該得罪的人,早就得罪完了。」

  他又行了一個軍禮。

  「後天上午九點,士官學校大講堂。我派車來接您。」

  說完,轉身走了。

  林楓坐在沙發上,看著今井清離開的背影,手裡轉著那隻茶杯。

  伊堂走過來,低聲問。

  「閣下,去還是不去?」

  「當然去。」

  林楓把茶杯放在桌上。

  「這種送上門的舞台,不去白不去。」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東京夜色很暗,遠處零星幾點燈火。

  去士官學校演講,表面上是給面子,實際上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那些年輕的軍官候補生,過不了多久就會被分配到各個師團、聯隊。

  他們的腦子裡裝著誰的思想,將來就會聽誰的話。

  小林楓一郎。

  林楓的嘴角動了一下。

  後天的演講,得好好準備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