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華北炸鍋後,東條把小林楓一郎抬上火爐

  一九四三年四月下旬。

  東京,陸軍省和參謀本部共用的辦公大樓里,長桌中央攤著一份特急戰報。

  「冀東谷口地區,關東軍小野聯隊與華北方面軍一部,因敵情誤判發生交火。」

  「華北方面軍大隊長一名戰死,關東軍聯隊長重傷,雙方傷亡兩百餘人。」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省心 】

  「紅軍僅以民兵在外圍襲擾。」

  幾行字,砸得屋裡一群陸軍高層臉色發僵。

  海軍省拿到抄本的時間,還比陸軍這邊快。

  永野看完,直接笑出了聲。

  「關東軍和華北軍總算會師了。」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拍,手指點著那幾行字,

  「會師方式不錯,先朝自己人開炮。」

  旁邊幾名海軍軍官跟著低笑。

  海軍和陸軍本來就別著勁,這下抓到把柄,順手就編成了段子。

  「敵情不明怎麼辦?」

  「先打自己人。」

  這句話,半天功夫就傳遍了橫須賀鎮守府。

  海軍省還連夜出了一份內部通報。

  標題起得又損又狠。

  《關於陸軍在華北成功實施「雙向進攻」之研究》。

  通報里寫得明明白白。

  「華北方面軍由南向北,關東軍由北向南,同時夾擊。戰法新穎,唯誤擊目標一事,尚待繼續觀察。」

  這份東西送進陸軍省時,參謀軍官看完,臉都青了。

  有人把紙揉成一團,直接砸進廢紙簍。

  可他連罵都不敢罵。

  明天御前會議,海軍準會拿這事當笑料擺上檯面。

  現在開口,只會把笑話添得更大。

  霞關,御前會議開始前十分鐘。

  走廊里,海軍軍令部總長永野修身背著手,慢悠悠往前走。

  他身後跟著幾名海軍將官,神情都很放鬆。

  對面,杉山元帶著幾名陸軍參謀快步過來。

  兩撥人一碰頭,走廊里的溫度都像低了幾分。

  永野修身停下腳,臉上掛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笑。

  「杉山閣下,昨晚休息得好嗎?」

  杉山元嘴角抽了一下,沒接話,抬腳就想過去。

  旁邊聯合艦隊司令古賀開了口。

  「聽說華北打得挺熱鬧。陸軍這戰術,確實讓人開眼,南北對進,夾得也准。就是炮彈落點有點偏,怎麼都落到自己人頭上了。」

  海軍那邊立刻響起一陣低笑。

  杉山元停住,轉頭盯住古賀。

  「海軍在南太平洋丟了那麼多航母,還有空操心華北山溝里的事?」

  永野修身抬手,壓了壓自己人。

  「杉山閣下別動氣。」

  「大家都是替帝國辦事。」

  「只是海軍最近物資緊,聽說關東軍和華北軍在冀東狠狠幹了一仗,彈藥燒掉兩百多人份,連八路的影子都沒摸著。」

  「這筆軍費,省下來造兩艘驅逐艦,不是更好?」

  杉山元半天沒吐出一句完整話。

  這不是擠兌,這是海軍準備在御前會議上拿陸軍開刀。

  他冷哼一聲,帶著人轉身走了。

  回到辦公室,杉山元把那份戰報往桌上一扔。

  「皇軍什麼時候成了這個德性?」

  「兩支部隊,在共軍眼皮底下,自己人打自己人。」

  「八路的影子都沒見著幾個,皇軍先倒了一地屍體。」

  他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

  「關東軍說華北軍先開槍。」

  「華北軍說關東軍搶道。」

  「岡村是幹什麼吃的?」

  「梅津在滿洲待久了,連華北、華中怎麼打都忘了?」

  旁邊一名少將參謀低聲插了一句。

  「杉山閣下,這中間還有派遣軍參謀部的協調問題。小林中將也在裡面……」

  杉山元轉身,死死盯著他。

  「協調?」

  他抄起戰報,砸到那名參謀胸口。

  「協調出個第二波伏擊?你們當東京的人是瞎子?」

  他根本不管什麼協調。

  他最難受的,是皇軍自己把臉摔在地上,還讓海軍踩了一腳。

  當天夜裡,首相官邸。

  東條坐在書房的大辦公桌後,桌上擺著三份文件,排得整整齊齊。

  第一份,華北方面軍的請罪電。

  第二份,關東軍「抗議華北軍獨走」的急電。

  第三份,海軍準備在明早會議上羞辱陸軍的備忘錄草稿。

  東條英機拿起那份備忘錄掃了一眼,嘴角竟然還掛了點笑。

  他把紙條丟進菸灰缸,劃著名火柴點燃。

  火光跳起來,映在圓框眼鏡上。

  「皇軍在前線殺人放火這麼多年,到頭來,被自己人在窮山溝里咬下一塊肉。」

  東條靠進椅背,雙手交疊。

  站在陰影里的近衛武官沒敢接話。

  「岡村有本事,可他越來越不聽話了,華北那盤棋,他端得太穩。」

  「關東軍在滿洲坐大,梅津美治郎也快忘了東京是誰說了算。」

  「至於華夏派遣軍的煙俊六,只會和稀泥。」

  他抬起眼。

  「現在,他們都該動一動了。」

  東條最擅長的,從來不是前線指揮。

  他擅長借局勢殺人。

  任何一場危機,到他手裡,都能變成收權的梯子。

  冀東這把火,正好燒出了三個位置。

  他拿起一張空白信箋,提筆落字。

  第一步,動岡村。

  岡村在華北威望太高,北嶽清剿又打得一塌糊塗,眼下還跟關東軍起了內訌。

  東條早就不滿,這次正好有了藉口。

  他寫下第一行字。

  岡村寧次,升任華夏派遣軍副司令官。

  明升暗降。

  把岡村從根基最深的華北調去南京,聽起來是升,實則是把人從老地盤裡拔出去。

  到那邊,東條再塞一個自己人做親信參謀長,岡村去了也只是個擺設。

  第二步,動梅津美治郎。

  梅津在滿洲當土皇帝太久,這次南下搶功,結果被打得灰頭土臉。

  東條寫下第二行字。

  梅津美治郎,調任參謀本次長。

  把滿洲王座上的釘子拔出來,丟回東京。

  參謀本部里全是東條的人,梅津一落地,手腳就會被綁死。

  第三步。

  東條筆尖停了停。

  他腦子裡跳出一個名字。

  小林楓一郎。

  這個靠皇室背景和陸軍省特別經費爬上來的傢伙,最近在華北和滿洲攪得不輕。

  冀東亂局裡,這人一個人把兩邊火併摁住,手段夠狠。

  更要緊的是,小林楓一郎得罪了關東軍,也得罪了華北軍,還和東京那幫老華族有點七彎八繞的關係。

  這種人沒根基,四面樹敵,只能死死抱住首相的大腿。

  東條在紙上寫下最後一行字。

  小林楓一郎,出任華北方面軍司令官。

  一個資歷還淺的中將,直接坐上關內最重要的軍系一把手。

  這道命令一出去,軍界非炸不可。

  東條要的就是這個動靜。

  讓岡村難堪。

  讓華北軍震動。

  也讓關東軍明白,東京隨時能把一個外人塞進他們的勢力圈。

  「華北的治安戰,已經打了五年。」

  東條放下鋼筆。

  「皇軍死傷無數,八路卻越打越多。岡村說他盡力了。盡力有什麼用?我要的是結果。」

  近衛武官咽了口唾沫。

  「首相閣下,華北方面軍司令官的位置,給小林中將,會不會升得太快?」

  東條冷笑了一聲。

  「如果他能把華北的八路壓下去,這就不叫快。」

  「如果壓不下去,華北那口爐子,自會收拾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壓在東京上空,沉得厲害。

  「帝國需要能臣,也需要一條隨時能放出去咬人的狗。」

  「記住,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信任。」

  「但所有人,都可以替帝國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