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岡村裝傷?林楓拿東條手令當場掀桌

  「岡村寧次,遇刺。」

  伊堂念完電文,屋裡的燈泡閃了兩下。

  林楓把半疊軍需材料按在桌上,壓住三號軍需庫那一頁。

  這電報來得太巧。

  伊堂把電文又核了一遍。

  「華北方面軍要求東京立刻擴大華北方面軍治安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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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楓笑了一下。

  「人還不知道怎麼樣,理由先上桌了。」

  伊堂抬起頭。

  「將軍,岡村這是……」

  「苦肉計。」

  林楓拿起紅筆,在岡村名字旁畫了個叉。

  「他要把擅自掃蕩,改成被迫反擊。」

  「古賀剛放回來,東條還沒來得及算帳,他先給自己扎一刀。」

  伊堂握著電文,半天沒遞出去。

  華北方面軍司令官遇刺,東京的報紙一炒。

  參謀本部立刻能把「華北局勢失控」拍到東條桌上。

  關東軍抽調一事,自然要往後放。

  關東軍的爛帳,也能先蓋住。

  這局不蠢。

  還挺會挑時候。

  電話鈴又響。

  伊堂接起,聽見那頭聲音,馬上把聽筒交給林楓。

  「首相官邸。」

  東條的聲音壓著火。

  「小林,你收到北平電報了?」

  「剛收到。」

  「岡村遇刺,華北要亂。」

  「參謀本部已經有人說,抽調關東軍會動搖北方防線,也會讓華夏戰場失控。」

  東條停了半拍。

  「杉山元的人動作很快。」

  林楓把紅筆丟進筆筒。

  「首相閣下,杉山元不動才怪。」

  「他手裡拿著統帥權,嘴裡喊著滿洲安全,背後還站著一群捨不得吐肉的軍官。」

  東條沒接。

  林楓繼續開口。

  「這事根在杉山元,他不下去,帝國的命令永遠分兩半。」

  「一半在首相官邸,一半在參謀本部。」

  「仗打成這樣,還玩左右互搏,挺有藝術感。」

  東條被這句話刺到了。

  他是首相,也是陸相。

  可參謀總長直屬天皇,作戰調動歸參謀本部。

  東條能管預算、人事、裝備,卻不能越過杉山元下軍令。

  這堵牆,他撞過不止一次。

  「現在沒機會動杉山元。」

  東條的聲音更沉。

  「岡村的事情要先處理,華北方面軍若藉機擴大行動,在華派遣軍會出亂子。」

  「參謀本部也會趁亂壓我。」

  林楓把桌上的關東軍材料翻到下一頁。

  「要用非常手段。」

  電話那頭一下沒聲。

  東條對「小林楓一郎的非常手段」這幾個字,有點過敏。

  這人說查帳,能把一座倉庫查成空殼。

  說調撥,能讓兩萬日軍在雪地里啃風。

  說談判,能把克里姆林宮的門敲開。

  非常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通常要有人倒霉。

  「你要怎麼做?」

  林楓沒有馬上答。

  他從抽屜里取出滿鐵線路圖,鋪在桌上。

  新京、奉天、錦州、山海關、北平,一條線壓在燈下。

  「關東軍的物資靠滿鐵,本土補給進滿洲,滿洲軍需轉關內,都離不開這條咽喉。」

  東條聽懂了。

  「你要卡滿鐵?」

  「卡得太粗,會給人留下口實。」

  林楓用鉛筆敲了敲奉天。

  「我要查調度,以陸軍省特別調查員身份。」

  「核對滿鐵軍用列車、關東軍倉庫、華北轉運批文。」

  電話那頭,東條的呼吸停了半拍。

  查帳查到這種程度,關東軍的褲腰帶都得被抽出來抖一遍。

  林楓又翻出一張紙。

  「藥品、油料、煤炭、豆餅、大豆、豆油,全部列入軍需核驗。」

  「關東軍說自己是皇軍之花,那就把花盆也一起查查。」

  「別花開得挺好,根底全是蛀蟲。」

  東條語氣壓低。

  「岡村遇刺呢?」

  「照辦。」

  林楓把北平電文按在滿鐵圖角上。

  「讓古賀接管案發現場。」

  「彈殼、行刺路線、警衛排班、醫院記錄,全封。」

  「你懷疑岡村自導?」

  「我不懷疑,我只查。」

  林楓笑意淡了些。

  「查出來是紅黨乾的,岡村就是受害者。」

  「查出來警衛隊提前換崗,車輛路線被人放過風,岡村就是演員。」

  東條那邊傳來短促的吸氣聲。

  「證據呢?」

  「證據會自己長腿。」

  林楓拎起小林次田那列藥品的資料。

  「關東軍那邊已經有人偷運華夏藥品。」

  「首相閣下,你猜這列車最後會停在哪?」

  東條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你已經查到人了?」

  「查到半條尾巴。」

  林楓把紙頁推給伊堂,示意他準備發電。

  「另外,還得給關東軍加點風。」

  「什麼風?」

  「蘇軍遠東集結的風。」

  東條握著聽筒的手停住。

  「莫斯科剛談完,蘇聯不主動進攻關東軍。」

  「因為他們知道關東軍要奔赴太平作戰。」

  「外面只要傳出另一種口徑,關東軍就會慌。」

  「你想散布假情報?」

  「情報嘛,太真沒人信,太假也沒人信。」

  伊堂在旁邊寫電文。

  林楓接著開口。

  「再讓軍部報紙吹一吹。」

  「南太平洋在流血,某些部隊坐擁糧油、坦克、豆餅,還在滿洲喝熱湯。」

  「皇軍之花再香,也不能只插在花瓶里。」

  東條被這句噎住。

  拿報紙逼關東軍主動請戰?

  這招缺德。

  可有用。

  「關東軍會炸。」

  林楓把滿鐵圖捲起一半。

  「讓他們炸,然後我在來點武力恐嚇。」

  東條眉頭壓得更低。

  「這樣豈不是更不能抽兵?」

  「錯。」

  林楓把卷好的地圖往桌上一敲。

  「有邊境摩擦,是因為關東軍遲遲不抽調兵力。」

  電話里只剩電流聲。

  林楓這一套,壓根不是單純逼抽兵。

  他要把關東軍推到兩難里。

  關東軍越反抗,越像心虛。

  杉山元越護著,越像同夥。

  東條終於開口。

  「你還說武力威嚇。」

  林楓很自然地接上。

  「對,不過這件事閣下還是不知道的比較好。」

  東條沒有說話,他自然知道小林的意思。

  東條沒有馬上答應。

  給出去,就等於把一把刀塞進林楓手裡。

  不給,參謀本部、關東軍、岡村三邊合力,他今晚就得吞下這口氣。

  林楓沒催。

  東京的夜又冷又硬,窗紙被風颳出細響。

  電話那頭,東條終於開口。

  「我同意。」

  林楓把茶杯放下。

  「首相閣下大氣。」

  東條壓著火。

  「少來這套。」

  「你要是把滿洲弄炸,我先把你送去南太平洋。」

  林楓笑出聲。

  「那不行,我暈船。帝國可以少一個中將,不能少一個會算帳的冤種。」

  東條被堵了半秒,差點罵人。

  「今晚動身。手令一小時後送到。」

  電話掛斷。

  伊堂還站在桌邊,肩膀繃著。

  「將軍,岡村遇刺案和關東軍查帳一起辦,梅津會咬人。」

  「他已經咬了。」

  林楓把牛皮紙袋遞給他。

  「只是牙還沒碰到肉。」

  伊堂接過紙袋。

  「這份給東條?」

  「半份。」

  林楓又抽出另一份薄得多的檔案。

  「這一份給軍部報紙。」

  「題目不用寫太直,就寫南方將士苦戰,北方戰略預備隊應共赴國難。」

  伊堂嘴角抽了一下。

  「這標題會把關東軍氣瘋。」

  「氣瘋好。」

  林楓拿起外套。

  「走,去北平。」

  伊堂一怔。

  「不是先去新京?」

  「岡村那邊先扎針。」

  林楓往門口走。

  「梅津想用岡村遇刺轉移視線,我偏要把兩件事縫在一起查。」

  「華北一顆子彈,滿洲一列黑車,東京一份手令,三根繩子打一個結。」

  他走到門邊,又回頭補了一句。

  「誰解不開,誰上吊。」

  東京機場的專機在後半夜起飛。

  螺旋槳捲起雪泥,機艙里只有兩盞小燈。

  伊堂把北平來的第二封電文遞過來。

  「岡村傷在左臂,子彈擦過,沒有傷及要害。」

  林楓翻到下一行。

  「刺客呢?」

  「當場擊斃,身份暫定紅黨交通員。」

  林楓把電文折成兩半。

  「暫定兩個字,真貼心。」

  伊堂把另一份記錄攤開。

  「案發前十分鐘,岡村原定從東門出,臨時改走南門。」

  「南門警戒由第三憲兵分隊接手,分隊長是松井久太郎的人。」

  林楓手指停在分隊長名字上。

  岡村給自己找理由,松井遞刀,梅津在滿洲等著看戲。

  這幾個人配合得挺順。

  可惜順過頭了。

  「發電給古賀。」

  林楓把電文遞迴去。

  「封鎖南門警戒名單。所有換崗記錄抄三份。」

  「刺客屍體不准燒,不准埋,不准交給華北方面軍。」

  伊堂記下。

  飛機穿過雲層,窗外一點光也沒有。

  林楓靠在座椅上,閉目養了十分鐘。

  岡村活著裝傷,剛好。

  活人會辯解。

  辯解越多,破綻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