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史達林格勒一塌,林楓先盯上滿洲

  岡村握著刀柄的手背青筋凸起,視線死死咬住林楓。

  「蘇德已經打到這種地步,怎麼停?」

  林楓連眼皮都沒抬。

  「停不了,也要談。」

  會議室里沒人接話。

  林楓把手邊的作戰報表往前推了半寸。

  「蘇德停火,日耳曼才能抽手擋住美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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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英被拖在歐洲,太平洋防線才能喘口氣。」

  「帝國也能騰出時間,補運輸船,湊燃油,訓練飛行員。」

  幾個坐在後排的老資格參謀聽得直搓牙花子。

  指望交戰國在絞肉機里停火,這計劃簡直是往沸水裡潑油。

  偏偏桌正中央那份德軍投降通報壓著所有人的嗓子。

  硬是沒人敢跳出來罵一句荒唐。

  林楓拿起手邊的紅藍鉛筆,轉身在身後的軍用地圖上敲了兩下。

  「這件事,指望外務省那些只會開舞會的筆桿子辦不成。」

  鉛筆尖在版圖上劃出一條線。

  「必須讓陸軍、海軍、滿洲和駐歐渠道一起下場。」

  「經費單列。」

  「情報專線單列。」

  「人員調動權直接繞過內閣,免得層層扯皮。」

  鉛筆最後重重戳在地圖東北角。

  「最核心的,是滿洲。」

  岡村的後槽牙咬緊了。

  林楓沒有看他,目光掃過長桌兩側的日軍高層。

  「蘇聯人吃下史達林格勒,歇過這口氣,眼睛遲早會轉向遠東。」

  「各位的家眷,帝國的兵工廠,煤鐵礦脈,關東軍鐵路,全在那邊。」

  「等毛熊坦克開到邊境,再向東京喊缺兵缺糧……」

  林楓把鉛筆扔回桌面。

  「東京那幫官僚,連給各位買棺材板的錢都批不下來。」

  這句話砸下來,屋裡好幾個人的呼吸一頓。

  岡村的臉徹底黑了。

  他半分鐘前還在為了保盧斯元帥投降而覺得恥辱。

  現在林楓幾句話,直接把刀架在了關東軍的脖子上。

  滿洲是島國陸軍經營多年的底牌,誰也動不起。

  煙俊六靠在主位椅背上,一直沒出聲。

  他盯著林楓,又轉頭看了看地圖上的滿洲防線。

  「小林將軍。」

  「你這套方案,需要多少經費?」

  長桌兩側的目光全聚了過來。

  林楓拉開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吹開浮葉。

  「不多。」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佐野那一派的幾個軍官臉都綠了。

  小林楓一郎嘴裡的「不多」。

  往往意味著後勤倉庫要被颳走半層地皮。

  林楓喝了口茶,繼續點菜。

  「駐歐的暗線要打通,滿洲的情報網要重組,外務省那邊還得拿真金白銀去鋪路。」

  「海軍那幫人向來不配合,得讓東京下特別聯絡令壓他們。」

  說到這裡,茶杯落回桌上。

  「還有,華北、華中、華南各條線的後勤報表,從今天起,別再拿廢紙糊弄我。」

  林楓冷眼掃向佐野。

  「運兵船沉了幾條,油庫漏了多少,前線能調動幾列車皮。」

  「倉庫里還剩幾件沒發霉的棉衣,全給我報實數。」

  佐野手裡的鉛筆「咔嚓」一聲折成兩段。

  林楓權當沒聽見。

  「誰在這種時候,還敢卡油料、卡車皮、卡批文手續……」

  他靠進椅背,十指交叉。

  「他的名字,明早就直接寫進對蘇作戰第一批先遣名單里。」

  會議室里連咳嗽聲都沒了。

  幾個親近小林的少壯派軍官交換了眼色。

  有人已經低頭開始記錄。

  老派軍官們只覺得後背發涼。

  小林楓一郎這是拿史達林格勒的慘敗當錘子。

  一錘子砸開東京的經費。

  一錘子砸開越級指揮的權限。

  順手把華北那些不聽話的倉庫、車皮、油料,全套上軍法繩子。

  誰擋路,誰就是拿滿洲安危開玩笑。

  誰開玩笑,誰就去邊境吹冷風。

  這話荒唐嗎?

  換個普通參謀來講,早被拖出去打嘴巴。

  可說話的是小林楓一郎。

  他背後有東條剛發的特批手令。

  皇居那邊也給過話。

  手裡還捏著華中兵站、馬尼拉港口、小林會社的財路。

  更麻煩的是,那本藍皮帳冊到底記了多少東京夫人的名字,沒人敢賭。

  煙俊六的手指壓在德軍投降通報上。

  「小林將軍。」

  「方案今晚寫出來。」

  林楓點頭。

  「經費申請,一併附上。」

  岡村那雙眼睛盯著地圖上的滿洲,半天沒挪開。

  會議散場。

  將佐們夾著公文包往外走,腳步一個比一個快。

  這風口,誰都不想多站半秒。

  沒多久,會議室只剩煙俊六和林楓。

  勤務兵進來收茶杯。

  煙俊六擺手,讓人出去。

  門關嚴。

  煙俊六沒回辦公桌。

  他背著手,走到那幅大地圖前。

  「小林。」

  他看著地圖上的國界線。

  「你說,原來的華夏帝國,版圖到底有多大?」

  林楓收報表的手停了一下。

  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

  這個數字在他腦子裡跳出來。

  煙俊六這時候問這個,絕不會是閒聊。

  煙俊六看他沉默,眼角壓出一點笑意。

  這個靠華族背景和東京關係在派遣軍里橫衝直撞的新貴,也有不接話的時候。

  「一七五九年,平定天山南北之後。」

  煙俊六抬手,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很大的圈。

  「北到外興安嶺、庫頁島。」

  「南到南海諸島。」

  「西到帕米爾高原,推到巴爾喀什湖。」

  「東到太平洋,包含及澎湖列島。」

  他的手指在圖紙上點了點。

  「一千三百萬到一千三百八十萬平方公里。」

  林楓坐在椅子上,近代史那本憋屈帳背得熟。

  可此刻,從一個日軍華夏派遣軍總司令嘴裡聽到這串數字,滋味很怪。

  煙俊六轉過身,雙手撐在長桌邊緣。

  「歷史會騙人。」

  「大本營那幫人在開戰前,以為征服華夏的劇本,甲午年就寫完了。」

  他笑了一聲,臉上只剩疲憊。

  「再打一場決定性勝利,打垮常凱的中央軍。」

  「然後拿割地,拿賠款,拿礦山,拿鐵路。」

  「他們真這麼想。」

  煙俊六走回座位前,拿起最初那份侵華指導綱要草案。

  「參謀本部寫得漂亮。」

  「兩個月解決華北宋哲第二十九軍。」

  「三個月擊敗中央軍。」

  他把草案扔在桌上。

  「板垣、石原這些人,用了十幾年研究華夏。」

  「結論也漂亮,民眾沒有國家意識。」

  「政府腐敗,軍閥內耗。」

  「百姓不會為了這樣的政府賣命。」

  煙俊六坐下,揉了揉眉心。

  「他們還說,歷朝歷代,華夏遇外敵,多數會花錢買平安。」

  「賠款,割地,忍一忍,事情就過去了。」

  他抬頭看著那份史達林格勒戰報。

  「再加上甲午、日俄,帝國幾次賭國運,全贏了。」

  「本島四面環海,一千多年沒人把戰火燒到本土。」

  「贏得太順,膽子就大。」

  會議室沉了下來。

  煙俊六的聲音低了些。

  「這一次,我們算錯了。」

  「華夏的戰爭潛力,比東京估得大。」

  「華夏人的抵抗意志,也比東京估得硬。」

  林楓沒有接話。

  他靜靜坐著,看這個手握重兵的日軍大將,把失敗的根子一條條挑出來。

  華夏民族的骨頭,正在這場血肉磨盤裡重新接上。

  焦土,屍骸,飢餓,炮火。

  每一筆都疼,也每一筆都算數。

  林楓扣好公文包,站起身。

  「小林楓一郎」不能在這裡露出多餘情緒。

  「方案明早會放在您的案頭。」

  他說完便要走。

  「等等。」

  煙俊六叫住他。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份蓋著絕密印章的文件。

  「三笠親王不能一直留在金陵發表演說。」

  煙俊六抬眼看向林楓。

  「我準備把他派往前線。」

  「第一站,徐州。」

  這安排很直白,趕人。

  煙俊六把文件壓在手底。

  「小林,你剛從東京回來,也進過皇居。」

  他盯著林楓的眼睛。

  「關於親王的事,天蝗陛下到底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