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東條掏錢救女婿,林楓轉手養四爺

  劉長順把手令往懷裡一揣。

  他太懂林楓。

  這趟表面救古賀,裡頭全是刀。

  四爺那邊順手還能裝滿口袋。

  「將軍閣下,您擎好。」

  劉長順躬身退出。

  門合上。

  窗外雪粒敲著玻璃,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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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楓靠進藤椅,指尖點著木扶手。

  馬尼拉第四師團動作若快,幾天後佐野那幫人就該哭著來遞條子。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本紅皮帳冊。

  上面全是近期借黑市倒賣軍需換來的外匯。

  林楓把東條撥來的特別費寫進新頁。

  四爺要的盤尼西林、無縫鋼管,都是硬貨。

  不僅給,還得加量給。

  差價全從東條那筆錢里走。

  島國人掏軍費,抗日武裝拿藥品。

  這買賣,帳房先生看了都得磕一個。

  林楓合上帳本,抬手把銅鎮紙往上一壓。

  「用敵人的錢養自己人。」

  他低笑一聲。

  「這才叫不浪費。」

  .....

  兩日後,冀中根據地。

  軍用吉普停在防區邊緣。

  劉長順由地下交通員領著,鑽進風雪裡。

  山路難走。

  他一腳深一腳淺,走到破院門口時,鞋面已經結了冰。

  屋裡炕火燒得正旺。

  彭雪把一張寫滿清單的紙拍在桌角。

  「全答應?」

  「一字沒改?」

  劉長順搓著凍僵的手,往火盆邊湊了湊。

  「一千支盤尼西林,無縫鋼管,細鹽。」

  「還有停戰十日,都認。」

  彭雪坐回長條凳,雙手按在膝上。

  他本備了三套退讓條件。

  沒想到小林楓一郎連價都沒還。

  「他小林手眼通天?」

  彭雪皺眉。

  「駐軍醫院都缺藥,他從哪兒弄一千支盤尼西林?」

  「他有自己的路。」

  劉長順壓低聲音。

  「小林會社的商船在馬尼拉港口抽成,大半藥品都進了私庫。」

  「他手指縫漏一點,咱們這個冬天就能多救幾百條命。」

  彭雪沒說話,只把那張清單重新拿起來看。

  「不過。」

  劉長順咳了一聲,眼珠轉了轉。

  「這價還能再抬。」

  彭雪抬頭。

  屋裡幾個幹部也看了過來。

  這份清單已經夠狠。

  還抬?

  「東條繞過煙俊六,直接給小林將軍下令。」

  劉長順豎起一根手指。

  「東京那邊肯定急了。」

  「咱們手裡扣著的哪是古賀?」

  他拍了拍桌面。

  「那是東條家的臉。」

  彭雪聽得牙根發酸。

  這算盤打得,連算盤珠子都得冒煙。

  一個幹部低聲道。

  「再抬,會不會把日軍逼急?」

  劉長順搖頭。

  「逼急了才好談。」

  「我的意思是再列一張單子。」

  彭雪換過神來,笑了笑。

  「怪不得自古都恨內奸。」

  劉長順翻了個白眼。

  「彭師長,話別說得這麼扎心。」

  「我們這叫合理利用敵方財政。」

  彭雪沒接這句,把軍帽往桌上一扣。

  「走,見見那位中佐。」

  柴房外站著崗哨。

  兩名戰士推開木門,把古賀帶了出來。

  古賀裹著灰舊棉襖,凍得鼻尖發紅。

  這幾天,他白天挑糞劈柴,晚上背反戰宣傳冊。

  連「人民」兩個字都能用東京腔念出點委屈味。

  政委剛給他上完課。

  為了回北平,他把「反省」兩個字練得比軍令還熟。

  劉長順一見人,腰立刻彎了三分。

  「古賀中佐!」

  「讓您受苦了。」

  他快步迎上去,滿臉恭敬。

  「我是中西長順,小林將軍派我來看您。」

  古賀臉皮抽了抽。

  他認識這種恭敬。

  日軍司令部里,副官見長官也是這副樣子。

  可眼下這地方不對,牆上貼的是抗日標語,旁邊站的是新四軍戰士。

  「小林將軍已經答應新四軍全部要價。」

  劉長順往前湊了一步。

  「不出幾日,您就能回北平。」

  古賀眼底亮了一下。

  他立刻挺直身子,語氣誠懇得讓人牙酸。

  「中西同志。」

  「請替我轉達對小林將軍的問候。」

  劉長順差點沒站穩。

  他扭頭看彭雪。

  這古賀改造得也太快了。

  為了活命,武士道碎得連渣都找不到。

  彭雪面色不變。

  島國軍官打什麼算盤,他看得很透。

  眼前這人嘴上喊反省,手指還下意識去摸不存在的軍刀。

  「古賀先生的思想改造剛起步。」

  「本著治病救人原則,我看還得再觀察幾天。」

  古賀臉色變了。

  再觀察幾天?

  再待下去,他連日語都快忘了。

  「彭師長!」

  古賀往前跨了半步。

  「我已經充分認識到,對華侵略戰爭沒有正義。」

  「帝國軍隊對華夏百姓犯下罪行,我回去後一定深刻反思。」

  這幾句話說得很順。

  估計昨晚背了不止二十遍。

  彭雪連眼皮都沒抬。

  「評估要按程序走。」

  「急不得。」

  古賀僵在原地。

  劉長順看準火候,立刻跳出來添柴。

  「八嘎!」

  他指著彭雪開罵。

  「你們怎能如此折辱帝國軍官?」

  桌子被拍得砰砰響。

  屋裡幾名戰士立刻衝進來,把劉長順雙臂反剪。

  劉長順雙腳離地,還在扯著嗓子叫。

  「古賀中佐,您安心!」

  「小林將軍一定救您出去!」

  喊聲越來越遠。

  古賀靠著門框,臉色灰了下去。

  他看了看彭雪,又看了看院門。

  那眼神只剩一個意思。

  完了。

  兩名戰士押著古賀往柴房走。

  古賀走到門口,忽然停住,回頭問了一句。

  「中西君……還會來嗎?」

  .....

  次日清晨,北平飯店。

  天還沒亮。

  林楓和衣靠在藤椅上,膝上搭著一份華北煤炭運輸表。

  屋門被推開。

  伊堂帶著滿身寒氣進來,手裡攥著一張電報紙。

  「閣下,出大事了。」

  林楓接過電報。

  日耳曼第六集團軍司令保盧斯元帥率殘部投降。

  九萬一千名德軍被俘。

  林楓盯著那幾個數字,停了片刻。

  這一天終於來了。

  東京那幫人一直指望日耳曼拖住美英。

  現在德軍在史達林格勒跪下,島國在太平洋就成了孤船。

  孤船最怕風浪。

  也最怕船艙里有人算舊帳。

  伊堂站在桌前,手套還沒摘。

  「閣下,東京恐怕會亂。」

  林楓把電報放在煤炭表上。

  「亂才正常。」

  「柏林倒一根柱子,東京那群人就該發現,自己頭頂那塊瓦也漏雨。」

  「通知參謀部。」

  「一個小時後,華北方面軍司令部開會。」

  .....

  一個小時後,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將佐圍坐長桌兩側,茶盞里的熱氣一縷縷往上冒。

  煙俊六坐在主位,手壓著通報文件。

  「史達林格勒戰局已定。」

  「保盧斯元帥,也被俘了。」

  長桌兩側先是安靜。

  接著,椅腳摩擦地面的聲音一片亂響。

  岡村站了起來,抓起一旁軍刀,一刀劈碎置物木架。

  「絕無可能!」

  岡村眼裡全是血絲。

  「德意志軍人怎會投降?」

  「保盧斯為什麼不自裁?」

  「他已經是元帥!」

  又一隻茶杯被刀背掃落。

  瓷片碎了一地。

  幾個參謀低頭看文件,手指卻按不住紙頁。

  有人嘴唇發白。

  有人把帽檐壓得很低。

  他們這些年喊著武士道,喊著共榮圈,喊著德日同盟天下無敵。

  現在,日耳曼最精銳的集團軍投降了。

  連元帥都活著被俘。

  這巴掌打在柏林,也打在東京。

  煙俊六盯著通報。

  岡村還站著。

  刀尖垂向地面,水漬和茶葉順著桌腿往下流。

  林楓抬手,一掌拍在桌面。

  砰。

  滿桌文件跳了一下。

  「慌什麼?」

  林楓掃過眾人。

  「帝國軍人的臉,全準備丟在這間屋子裡?」

  會場安靜下來。

  岡村握刀的手停住。

  煙俊六看向林楓,眼神壓得很深。

  「小林將軍。」

  「眼下怎麼辦?」

  林楓整理了一下軍服下擺。

  這屋裡的人已經亂了。

  亂了就好。

  亂了,東京才會掏錢。

  大本營才會給權限,他這張大餅才有人敢吃。

  「辦法有一個。」

  林楓看向煙俊六。

  「由帝國出面,促成蘇德停戰。」

  會議室炸開。

  「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