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線索

  第295章 線索

  恆盛商貿行。

  劉光天等人走進來的時候,朱洪田四個人的屍體已經被排列在了一起,地上按照原來的痕跡,用粉筆畫了線,能夠一眼看出來他們原來的形狀。

  四個人臉上的神態都很安詳,看不出一絲一毫地恐懼。他們都是一槍斃命,沒有掙扎和反抗的痕跡。

  朱洪田是頭部中槍,其他的三個人中槍的部位則是胸口。

  陳陽心裡暗暗想到,這種情況,最大的可能兇手應該是他們的熟人。

  「這種情況,兇手很大可能是熟人。是在他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動手殺人。」劉光天看了看現場,開口說道。

  「如果說第一個人沒有防備的話,那麼其他的人也該防備了,怎麼會都沒有防備。」喬有天有些疑惑地說道。

  劉光天沒有理會喬有天的疑惑,而是問剛才那個探頭的人說道:「你發現了什麼不對?」

  那人指著屋中的柱子說道:「劉老,你來看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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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光天走了過去看到,一枚子彈嵌在了柱子中。但是子彈身上,卻有明顯的凹痕。

  劉光天眼睛一亮,隨手取出了一個放大鏡就湊了過去。

  陳陽看著劉光天的做派,也看到了柱子上的子彈,不由得一怔,眼睛卻立刻朝著地上的幾個粉筆圈完了過去。

  隨後陳陽的眼神就聚焦在一個粉筆圈上。這個粉筆圈所畫的人形,顯然是趴在那裡,手長長地伸了出去。

  「這顆子彈……」劉光天剛張嘴,陳陽就接著說道:「這個人形有點古怪。」

  劉光天看了陳陽一眼,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這顆子彈打中了人,隨後改變方向,擊中了這裡!」

  喬有天一愣,緩緩地說道:「那也可能是兇手擊中了他們其中一人,彈到柱子上的!」

  「不是,絕對不是!」劉光天斬釘截鐵地說道。

  「為什麼?」這次說話的是青木介領。

  「青木君,第一,這顆子彈和他們四人中槍的子彈不是一個型號。」劉光天說完,用手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幾枚彈殼。

  青木介領看了看地上的彈殼,又看了看柱子上的子彈,緩緩地點了點頭。

  劉光天隨後又說道:「而且這四個人均是一槍斃命,每個人只有一個槍口,中槍的部位,不是頭就是心臟。但是我們來看這顆子彈,用放大鏡我們可以看到,血跡只有一側有,另外一側絲毫沒有血跡。」

  劉光天說到這裡,青木介領也明白了,興奮地說道:「這顆子彈是擦傷,隨後改變了方向,這才射到了柱子上!」

  「你們說兇手負傷了?」喬有天也興奮地說道。

  劉光天微笑著點了點頭。

  喬有天馬上回頭衝著魏東林說道:「馬上派人調查所有的醫院、藥店、診所,發現帶走槍傷的人,買刀傷藥的人,還有買消炎藥的人,全部抓了,先甄別再說。」

  魏東林大聲答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

  喬有天心回頭衝著喬曉東說道:「你把第五分局的人叫過來。」

  不一會兒錢友才就低著頭走了進來,滿臉諂媚地笑著,對喬有天說道:「你是喬科長吧?我們分局長讓我聽您的,全力配合您工作。」

  喬有天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頭,說道:「你是副隊長?」

  錢友才連忙點頭稱是。

  「知道你這次闖多大禍嗎?」喬有天臉上笑容不減,絲毫也不看錢友才說道。

  「這全是我們隊長的主意!我說提前收網,他就是不聽,非要跟蹤抓大魚,結果癟茄子了!怎麼能怪我。」錢友才一聽就急了,急赤白臉地衝著喬有天說道。

  「但是你們隊長孫得會他死了。現在死無對證,所以所有責任都由你來負。」喬有天冷冷地說道。

  「憑什麼!他死就有理了?」錢友才恨恨地說道。

  喬有天冷笑著點了點頭。

  錢友才一愣,隨後像個泄了氣的氣球一樣,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那也得講道理是吧?」錢友才嘟囔著說道。

  「死了死了,一死百了。誰也不會去追究一個死人的責任!而活人就不一樣了。這就是道理。」喬有天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慢慢地說道。

  「那我該怎麼辦!」錢友才像是怎喬有天,又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

  「我知道你冤枉。」喬有天剛說完這話,錢友才立刻就露出一副感激的樣子,恨不得跪地上給喬有天磕一個。

  「我也希望你能洗乾淨自己。怎麼才能洗乾淨?就是抓住兇手,還自己清白!」喬有天大聲地說道。

  錢友才被喬有天鼓動地熱血沸騰,大聲說道:「只要喬科長給我這次機會,我一定捉住這個兇手!」

  喬有天點了點頭,拍了拍錢友才的肩膀說道:「所以我才把你和你的弟兄們划進了聯合辦案組,你們要讓他們看看,沒有了孫隊長,你們一樣能破案!」

  錢友才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你說說你們進來之後的情況吧。」喬有天這才淡淡地說道。

  「我們來這裡……」錢友才剛剛張嘴,就被喬有天伸手攔住了。

  「就從進門之後開始說。前面的我都知道了。」喬有天說道。

  錢友才點了點頭,用力咽了口塗抹,說道:「我們剛進來,就看見地上躺著這兩位兄弟,其中有一個人是朱洪田。」

  「我看了一愣,然後我就看見了我們跟得這個人,正在準備貓腰從這裡進去。」

  錢友才說著話就指向了櫃檯後面。

  「我就連忙大聲喊道:不許動!結果那人頭都沒回就鑽了進去。」

  「我連忙轉過櫃檯,然後又看見兩個兄弟躺在了櫃檯裡面,你要是不進到櫃檯裡面,根本就發現他倆。」

  「我正準備放槍呢,就聽見了外面的腳步聲,隨後就有人開槍。」

  「我第一個想法就是壞了,可能中計了!我怕被裡外包圍,就招呼著弟兄們從正門衝出去。」

  「我都快衝到外面拐角了,結果被一陣子彈給打了過來。結果就和他們幹上了。」錢友才說著話,就用手指了指陳陽說道。

  「唉!你說這事鬧得,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得一家人!」陳陽在後面滿是惋惜地說道。

  「這個人動作能這麼麻利?這麼短的時間裡干翻四個人?」喬有天不相信地問道。

  「這是有點邪乎,但是人卻不是這個人幹掉的!我們進去的時候,這幾個人的血都幹了,怎麼說也都有幾個小時了。」錢友才搖了搖頭說道。

  劉光天大聲說道:「找到了!兇手就是從這裡進出的!」

  大家紛紛看過去,就在錢友才剛才指的位置,劉光天已經打開了洞口。

  「這個兇手是從這條密道進來,幹掉了櫃檯里的這兩個人,隨後從櫃檯里出來,幹掉了第三個人,此時第四個人發現了,就趴在這裡,開了一槍。」

  「子彈打中了兇手某一部位,然後拐彎,打中了柱子,隨後第四個人也被兇手幹掉。」

  「然後兇手從密道離開。幾個小時後,你們跟得那個人,」說到這裡,侃侃而談的劉光天看了一眼錢友才,接著說道:「也進了這家商貿行,他發現了情況,也從準備從密道離開。」

  「正在離開的時候,正好你們趕到,隨後又和隨後趕到的你們,」劉光天宛如神探一樣,用手指了一指陳陽,「火併了起來!流彈擊中了青木太君。」

  「而那個人,則趁亂逃脫!」劉光天終於說完了,長出了一口氣。眼睛轉圈看著大家。

  「高明!實在高明!若合符節。就像親眼看到了一樣!就應該是這樣子。」陳陽忍不住臉上的興奮神色,不由得鼓掌說道。

  「而那個逃走的人,就是你們來新京要找的人!錢友才,你給北平來的朋友講一講,為什麼要抓這個人。」喬有天冷笑地說道。

  「不用說了,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剛才我就問過錢隊長了。」陳陽說道。

  「副隊長,我是副隊長。」錢友才客氣地說道。

  「孫隊長都掛了,正隊長還會遠嗎?」陳陽笑著說道。

  「現在不是開玩笑地時候!這也是我為什麼併案的理由,所有的事件都有交叉的地方!」喬有天隨後就把臉轉向陳陽問道:「你同不同意併案聯合偵破?」

  「同意!幹嘛不同意?人多力量大,眾人拾柴火焰高。」陳陽高興地說道。

  「就這樣定了,我們特務科情報股魏股長,北平來的同行,五分局特務隊,你們組成聯合偵破小組!」

  說到這裡,喬有天看了一眼劉光天,緩緩說道:「偵破方向就從這個兇手開始!劉專家不都算出來了嗎,是熟人作案!」

  劉光天那股固執勁又上來了,大聲說道:「當然!看他們絲毫沒有戒備的神情來看,就是熟人下的手!」

  「第一聲槍響之後,其他的人還會聽不見?」喬有天冷聲說道。

  「喬科長見多識廣,沒聽說過消音器嗎?這可是1908年就有了。」劉光天不屑地看了喬有天說道。

  「好,就算是有,那麼哪有一個熟人四個人都認識的道理?」喬有天又不服氣地說道。

  「這個當然有,您再好好想想。」劉光天笑眯眯地說道。

  喬有天一下子就愣住了!他想到了一件事情,看來四個人都認識的熟人還真是有!那就是同事!

  「同事?」喬有天遲疑地說道。

  「很有可能噢!你再看看這張臉上諂媚地笑容,還可能不僅僅是普通同事,而是他的上司!」劉光天指著其中一具屍首說道。

  這個人臨死的時候,臉上都帶著討好地笑容,看上去說不出來的鬼魅。

  「上司?」

  喬有天眼睛一瞪,衝著劉光天大聲喊道:「姓劉的!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你是說我們特務科有內鬼?」

  「這話您別問我啊!把兇手抓到才知道是不是啊!這個人負了傷,從密道一路查下去,必然會有收穫!你該幹什麼幹什麼,沖我使什麼勁啊!」劉光天衝著喬有天翻了一下白眼說道。

  喬有天不再和他廢話,連忙順著密道口就走了下去。

  後面喬曉東緊緊跟隨,錢友才想了一下,也快步跟了上去。

  「你不去?」劉光天納悶地衝著陳陽說道。

  「我不下去,我怕黑。」陳陽笑嘻嘻地說道。

  劉光天被陳陽這憊賴模樣也氣笑了,苦笑著說道:「看不出來,你還有這份心思。」

  鄭東和一臉蒙圈地樣子,看著劉光天和陳陽,搞不清楚狀況,不過鄭東和心思靈敏,已經想到了其中必有緣故,所以儘管很奇怪,也沒有說話。

  沒過一會兒,喬有天就氣急敗壞地從正門走了進來。

  「這可不能怪我,我可沒說一定就有收穫!不過破案子就這樣,說不定就有收穫了,只有全面撒網才有可能撈到大魚。」劉光天看到喬有天的臉色,就猜出了八九不離十,連忙說道。

  「誰說沒有效果的?你剛才那句話說得對,只有全面撒網才有可能撈到大魚!這不是大魚還是被撈到了。」

  喬有天說著話,得意地舉起了一個一枚小東西,高興地衝著劉光天說道。

  「這是什麼?高興成這樣?」劉光天故作平靜地說道。

  「紐扣。應該是兇手通過密道的時候掛掉的!」喬有天得意地說道。

  「哈哈哈,一枚紐扣而已,這算什麼線索!這紐扣全新京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說到這裡,劉光天閉上了嘴巴,因為他看到那幾個人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他馬上意識到了自己說錯話了。

  「羅德製衣的紐扣!」喬有天冷冷地說道。

  劉光天立刻語塞了,心中想到喬有天還真是走了狗屎運,這都能碰到!看來喬有天離破案還真是不遠了。

  劉光天不高興地說道:「那你剛才進來那副臉色,看著誰欠你八吊錢一樣!」

  「廢話,我碰著了頭好嗎!這還讓我笑啊!」喬有天揉著頭氣得說道。

  劉光天撇了撇嘴,沒有再說話。

  羅德製衣是新京頂尖地私人製衣作坊,以選料考究,做工精細,而著名。羅德製衣就連每一枚紐扣都是專業製作,而且在紐扣背面刻有「羅德」的字樣。

  通過紐扣,就能查到這件衣服的主人。這個範圍其實並不大,因為在新京,能夠穿得起羅德製衣的人根本就沒有多少,就算一個個的查,也費不了多少事。

  所以有了這枚紐扣,就有了找到兇手的線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