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專家的勘察

  第294章 專家的勘察

  陳陽看到青木介領的神情,不由得嘆了一聲氣。臉上露出既傷心又惋惜,還有著一絲絲不甘心的意思在裡面。

  青木介領沒有想到,在這裡居然能夠碰上比自己還要傷心的人。不由得一愣,這才仔細打量起了陳陽。

  「青木君太可惜了,沒有在抗日分子手裡成仁,反而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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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陽說到這裡,就說不下去了,用力地抽動著鼻子,仿佛在抑制著某種情緒。

  青木介領對陳陽所說的內容,一點都不感興趣。畢竟青木荒服還在那裡躺著,並沒有被拉走。他所關心地是陳陽在說這些話的表情和語氣。

  「看起來不像是裝的,如果是的話,這時候應該號啕大哭,而不是抑制情緒。」青木介領細心得分析著陳陽的心理活動。

  陳陽情緒抑制得差不多了,這才接著說道:「青木課長這一次信心很大,帶著我們來新京抓一個重要的人物。但是具體的情況,還是青木君自己掌握。」

  青木介領聽了陳陽所說,點了點頭。陳陽所說若合符節,這一點他非常清楚。因為所謂的這個「重要人物」的情報,就是他通報給青木荒服,這才引得青木荒服不遠千里前來抓人。

  青木介領現在十分後悔,原來自己只是在想,要給青木家族掙回一些榮譽,挽救青木家族江河日下的現狀。

  可是沒想到事情落到了這種地步,家族中的六代目,莫名其妙地居然死在了新京,而且最可恨的還居然不是死在抗日分子的手裡!這讓他怎麼向家族交待!

  「今天是怎麼回事?」青木介領冷冷地問道。

  「今天我們到特務科,原本是找喬科長幫忙,到喜樂門歌舞廳找一個名叫樂樂的舞女,這個人對我們破案很重要!喬科長對我們工作很支持,馬上就讓我們來這裡找朱組長,由他帶著去喜樂門歌舞廳。」陳陽簡單的將經過說了一下。

  青木介領馬上就從陳陽話里聽出了不對勁,眉頭一皺說道:「喬科長幹嘛不派個別人帶你們去,而是捨近求遠又來這裡轉上一圈?」

  陳陽嘆了口氣,說道:「新京情況咱們也不熟悉,可能是這兒辦事的規矩?」

  喬有天在旁邊臉色一變。

  青木荒服,青木介領。直到剛才青木介領說出「我哥哥」時,他才意識到這兩個人很可能是兄弟。

  喬有天不禁有些自責,心中想著自己怎麼能把這個茬口給忘了。此時聽到陳陽所說的話,連忙在旁邊插口道:「我也是有顧慮喜樂門歌舞廳的老闆謝天同故意隱瞞,到時候反而不好辦。所以就想讓我們這裡業務能力最強的朱洪田組長去配和。」

  「朱洪田現在在哪?」青木介領突然說道。

  喬有天還沒有說話呢,陳陽就接口說道:「在裡面躺著呢。」

  「納尼?」青木介領眉頭一皺說道。

  「在裡面躺著呢,四具屍首之一。」陳陽撇了一下嘴說道。

  「業務能力強?」青木介領冷笑地說道。

  「川上大尉!」青木介領猛地大喝一聲。

  川上大尉連忙答應。

  「派一個小隊,將喜樂門歌舞廳所有人全部帶回憲兵隊!搜索一個叫做樂樂的舞女!」青木介領幾乎是咬著牙說道。

  川上大尉答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現在當務之急,是看看商貿行里那幾個人究竟是怎麼死的,這個很關鍵。」陳陽衝著青木介領說道。

  青木介領居然看著陳陽點了點頭,看上去他對哥哥的這個部下倒是印象不錯。

  青木介領把眼睛望向了喬有天。

  喬有天馬上說道:「這邊已經準備好了,特偵隊的人已經到位,馬上就開始勘察。」

  青木介領點了點頭,衝著陳陽說道:「我哥哥呢?」

  「我帶您去。」說著話,陳陽當先朝著青木荒服的屍體走去。

  青木荒服眼睛圓睜,仿佛不甘心一樣。新京的天氣冷,血沒有流出多少就乾涸了,所以臉上倒是十分的潔淨,看上去有點栩栩如生的意思。

  子彈是從青木荒服的眉心射進去,余勢不衰釘進了牆裡。

  「青木課長太冤了,不明不白地就在這裡遇害了。」陳陽一臉惋惜神色說道。

  喬有天、魏東林和特偵科科長鄭東和,還有痕跡專家劉光天四個人一同走了過來。

  特偵科其餘的的人,則由魏東林帶著,魚貫進了恆盛商貿行,於德彪也跟著走了進去。

  「老劉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鄭東和衝著劉光天說道。

  「他們在這擋著怎麼看啊!」劉光天沒好氣地說道。

  陳陽聽了不由得一驚!他知道但凡這類人,都有一些本事,要不然脾氣也不敢這麼大。

  陳陽不禁回頭看了一眼,就看到了一個四五十歲的老頭,穿著一身洗的有些發白的舊警服。

  警服雖然舊,但是沒有破損的地方,而且漿洗的也很乾淨,警服上沒有肩章,也沒有警銜牌,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正式的警察。

  劉光天的頭髮,已經有些日子沒有理了,看上去有些雜亂,鼻子上架了一副圓圓的厚眼鏡,顯得十分滑稽。

  青木介領抬頭一看,連忙站了起來,鞠了一躬說道:「劉先生辛苦了,我哥哥就算您了!」

  劉光天大模大樣地點了點頭,將手中的小箱子放在了一邊。青木介領連忙讓開了位置。

  陳陽一看,也連忙站了起來,讓在了一邊。

  劉光天不慌不忙地帶著手套,幾個人都靜靜地看著他不說話。

  劉光天整備完畢之後,從小箱子裡取出了一枚鑷子,身子下彎湊了過去。

  鄭東和和喬有天兩個人心裡緊張,於是也跟著劉光天的身子下彎。

  劉光天感覺到了背後有人,慢慢地回頭一看,怒道:「你們看還是我看?要不行,你們先看,你們看完了我再看!」

  說著話,劉光天就直起了身子,向後退了一步說道。

  鄭東和和喬有天臉一紅,連忙說道:「老劉您先看,您先看還不成嗎?」

  「還是的啊,既然是我看,你們倆湊這麼幹嘛?不相信我嗎?不相信你們就換人。」劉光天還是不依不饒。

  喬有天就有些不高興了,冷著臉不說話。鄭東和平時受氣慣了,所以倒是能吃的進去話,他陪著笑臉說道:「老劉,我們這不是著急嗎?您趕緊看看吧。」

  「這不還是得我看嗎。」劉光天說著話,有彎下腰去。這一次喬有天和鄭東和沒有再湊過去。

  劉光天仔細地查看著青木荒服的傷口,彈著點,以及距離,不時地拿著小鑷子比劃一下。

  陳陽仔細看他手裡的鑷子,這才發現劉光天手裡的這把小鑷子,竟然上面有刻度。原來這還是一把小尺子。

  「子彈按照角度來看,應該是從那邊打過來的。」劉光天說著話,就朝著斜對面一指。

  大家順著他的手看去,陳陽心裡就是一跳。

  劉光天所指的位置,就是剛才他們隱蔽的位置。

  陳陽微微地皺眉,緩慢地開口說道:「那個位置嗎?」說完之後,手跟著劉光天的手指了過去,但是陳陽的手顯然稍微偏了一點。

  劉光天看了看陳陽的手指,略微思索了一下,最後還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陳陽若有所思,但是最終沒有開口說話。

  「有什麼問題嗎?」青木介領問道。

  「現在還說不好,這要等劉專家的最後鑑定。」陳陽慢慢地搖了搖頭說道。

  「這顆子彈的彈著點是由下而上,也就是說開槍的人應該是蹲著或者趴著的。」劉光天自信地冷笑了一下說道。

  「噢?怎麼回事?」鄭東和顯然很感興趣地問道。

  「子彈發射的角度不同,會產生不同的焦灼痕跡和創口方向,所以根據傷口的位置和周圍皮膚的燒灼痕跡,可以判斷出兇手大致開槍的位置。」陳陽笑眯眯地開口說道。

  「你也懂痕跡學?」劉光天一愣說道。

  「就是知道一點理論,再深一點的也不行。」陳陽笑著看了一眼劉光天,接著說道:「不過光靠這些似乎還是差了點,當時所有人幾乎都是趴著的,畢竟誰也不想當靶子。」

  「至於那個位置。」陳陽笑了一笑,說道:「這倒可以調查一下,反正不是我們的人,就是第五分局的人,當時都打在了一起。青木課長是一個行家,找的這個隱蔽點,說實話根本就不好發現他!」

  青木介領看了看周圍,點了點頭說道:「不錯,這個位置除非主動暴露,否則很難被發現。」

  陳陽說道:「可不就是嗎!就這樣最後中槍的居然是他,這誰能想得到。」

  陳陽說著話,一指青木荒服頭頂周圍的點點彈痕,說道:「你們瞅瞅,開了多少槍!這隻有一種可能可以解釋!」

  大傢伙都把眼睛望向了陳陽,等著他來解釋。

  陳陽長嘆了一口氣說道:「沒有別的原因!青木課長太仗義了!他是主動吸引火力,來減輕我們的危險,可惜卻引火燒身。」

  說完之後,陳陽長嘆了一聲,似乎又是壓抑自己的情緒,等了一會兒,這才嘶啞著嗓子說道:「這樣的長官實在是太難得了!」

  陳陽這話,大家除了點頭之外,還能說什麼?說不是?畢竟青木介領還在那裡站著呢!

  劉光天咳嗽了一聲,說道:「你說這話確實有可能,這個還得問問相關的人才行。」

  陳陽沉重地點了點頭,說道:「不光是青木長官,我們特務科也殉難了一位。」說著話陳陽朝著齊玉林一指說道。

  「待會兒有人查看。我得先把青木太君的死音搞清楚。」劉光天說著話,就把青木荒服地腦袋挪開了。


  「白朗寧!」劉光天看著子彈得意地笑道。

  喬有天看了得意的劉光天一眼,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我們基本配備的都是南部十四式手槍!這顆白朗寧手槍子彈說明了什麼?」劉光天示威得舉著那顆白朗寧手槍子彈晃著說道。

  這一次就連青木介領都撇起了嘴。心裡想到這個貨想必是讀書讀傻了,要不就是活在真空里。

  陳陽嗤嗤笑著說道:「其實我們配備的也是南部十四式。」說著就從腰裡拔出了白朗寧1911,然後說道:「不過我還是喜歡用這個。」

  劉光天吃驚地看了一眼陳陽,納悶地問道:「你們也配備南部十四式嗎?」

  「啊!可不咋的。」陳陽一副東北腔說道。

  喬有天也忍不住笑了,就連青木介領也搖了搖頭。

  陳陽指了指魏東林,說道:「老兄,讓劉專家看看,你用的是什麼配槍?」

  魏東林臉一紅,沒有說話。

  劉光天點了點頭,說道:「這點我也猜到了,這些彈痕,基本上沒有南部式手槍敲出來的,就它那點火藥,最多也就是個點,不可能是個坑。我就奇怪,怎麼這麼多大火力的手槍。」

  「哎,這話靠譜!南部十四式槍是不錯,最大的優點就是後坐力小,但是它的撞針太脆了!要是玩命的時候斷了,那小命可就攥到人家手裡了!」

  「所以呢,基本上咱們用的都是白朗寧或者柯爾特甚至有用盒子炮的。」

  陳陽笑嘻嘻地說道,眾人雖然沒有明著點頭,但是從眼神來看,倒是很同意他的這種說法。

  劉光天居然也點了點頭,他奉命來檢查青木荒服的死因。這還用檢查嗎?肯定是其餘交戰中的流彈啊!

  但是劉光天卻不能直接就說「這是青木太君不小心,被流彈撞上了」。這樣說青木介領肯定不會同意。

  劉光天這樣煞有介事的去說,目的很簡單,那就是讓日本人看看,我第一盡心,第二盡力。按照我的方向,你們儘管去查。

  查的出來說明我說的沒錯,查不出來說明你們沒有本事!

  陳陽的這些話,無疑是對他的一種開脫,這些線索都擺在這裡,自己也沒有胡扯,但是真是另有原因,那就怨不得自己了。

  所以劉光天對陳陽的話,也是不住地點頭,很是贊同。

  「劉老,您快來看看吧,這裡面不對!」商貿行門口,探出一個腦袋,大聲地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