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借兵

  第259章 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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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叔已蒞平。三日後,西直門內德豐樓一聚。敬請在平親友蒞臨為盼。」

  俞晉和手裡拿著於德彪遞過來的報紙,遲疑而又略帶著疑惑地聲調,慢慢地讀出了這句話。

  俞晉和讀完了這則GG,隨後又將報紙遞還給了於德彪,問道:「就這?什麼意思?三叔是誰的代號?」

  於德彪滿臉都是興奮之色,不停地搓著雙手。他並沒有直接回答俞晉和的話,好像沉浸在興奮之中。他自言自語地說道:「沒想到,沒想到!居然這個聯繫方式現在還用!這可真是光聽說桶落到井裡面,沒想到這次是井落到桶裡面了!」

  俞晉和見於德彪沒有回答自己的話,而是在那裡不停地自言自語,不由得有一些不快,他看著於德彪,輕咳了幾聲。

  於德彪終於聽了聽到了這幾聲輕咳,連忙收攝心神,說道:「啊,科長您說什麼?」

  「我問你這個GG啟示是什麼意思?三叔究竟是誰?」俞晉和不悅地說了第二遍。

  「啊,科長。」於德彪尊敬地先叫了一聲,然後才說道:「啟示中的三叔,不是指那一個具體的人。而是指的是北平站。也就說誰是軍統北平站站長,誰就是三叔。」於德彪連忙說道。

  俞晉和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道:「這麼說來,現在這個三叔就是陳正樹了,這則啟示也就是說他要召喚軍統北平站的所有特工,在德豐樓相會。」

  「這則啟示其實就是發給一個人。軍統北平站的總聯絡人,這個人的代號叫做管家。」於德彪說道。

  「管家?怎麼沒有聽說過?」俞晉和疑惑地說道。

  「他是原北平站長馮延年的直接下線,他負責向下面的特工發布馮延年的行動命令。」說到這裡,於德彪略停頓了一下。

  「他發布命令?」俞晉和有一些不相信地說道。

  「嗯,就是他發布命令。原則上馮延年和下面的特工,並不直接接觸。」於德彪說道。

  俞晉和聽了這話,更加覺得意外。他狐疑地看了於德彪一眼,接著搖了搖頭,說道:「不對!我記得上一次軍統在煤渣胡同的刺殺行動,就是由馮延年親自指揮。」

  「那是一次特殊情況,上面催促的緊,而且還派了特派員督辦,所以馮延年才拋頭露面,那次行動之後,馮延年就隱遁了。」於德彪微微一笑說道。

  俞晉和緩緩地點了點頭。馮延年確實在上次行動以後蹤跡不見,沒有人知道他的動向,看來於德彪說的不錯。

  俞晉和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看著於德彪的眼睛沉聲說道:「還是不對,既然馮延年和下面的特工沒有任何聯繫。但是在那個時候,你卻輕而易舉地找到了他!是你如何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找到的他?」

  於德彪聽了俞晉和這麼說,不由得噗嗤一笑說道:「俞科長心思還真是縝密,連這點都考慮到了。我當然和馮延年建立有特殊的聯繫,我這個小組可是他專門從東北地區調過來的啊。所以這裡面的密語,含義我都知道。」

  俞晉和這才點了點頭,說道:「這樣的話,就說得過去了。那也就是說這則啟示是陳正樹所發,目的為了聯繫管家?」

  於德彪點頭說道:「不錯。」於德彪說了這句話之後,看了看辦公室左右沒人,這才壓低了聲音說道:「這不正好是我們的機會?這次我們可有活幹了!」

  俞晉和還是不放心。他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又搖了搖頭,說道:「不對,你說得還是不對。」

  於德彪看到俞晉和一本正經的樣子,撇了一下嘴,問道:「科長,又怎麼了?」

  「你投誠的事,馮延年是知道的。而你又知道這一種特定的聯絡方式。那麼馮延年怎麼還會使用這種聯絡方式?如果用了,豈不是就是在和你報信?這裡面會不會有詐!」俞晉和皺著眉頭,一邊想著,一邊緩緩地說道。

  於德彪點了點頭,也有些不確定的樣子。這種事他可不敢百分百打包票,玩意要是真的是個圈套呢?

  於德彪於是仔細考慮了一會兒,這才說倒:「這個問題我也想到了,按道理說不會應該出現這種低級的錯誤。但是……但是……」

  於德彪說到這裡,仿佛有些猶豫,說了幾個但是,也沒有但是下去。

  俞晉和此時滿頭疑問,都在等著於德彪給他解答,看到他吞吞吐吐的樣子,俞晉和就不覺有些惱怒。

  「老於,不是我說你,你知道這麼多年為什麼你在軍統升不上去,來到咱們特務科你也升不上去的原因嗎?」俞晉和突然轉移了話題問道。

  於德彪一愣,他沒有想到俞晉和突然會問這些,而且問的這麼直接。他隨口答道:「這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您可得教教我。」

  俞晉和冷冷地一笑,有些鄙夷地說道:「你啊,最大的毛病就是患得患失!考慮的忒多!孔老夫子都說過再思可矣,想三遍就多了!可是你不想個七八遍,就不會下決心。要知道富貴險中求,百分之百保險的事,輪不到我們來干!」

  於德彪被俞晉和說的臉紅一陣,白一陣。俞晉和還真是說到點子了,於德彪這個人說的好聽一點是謹慎,說不好聽的其實就是膽子小。考慮得多,行動得少。

  於德彪聽了俞晉和的話,心一橫,說道:「要說這個錯,軍統不應該犯。所以很有可能是圈套。但是我們換個思路來想,就算是陷阱,他們想利用這個幹些什麼呢?暗殺?還是爆炸?得不償失嗎。」

  俞晉和聽了於德彪這話,滿意地點點頭,說道:「這才對嘛,且不說你的分析對不對,至少得敢想敢說,不要怕擔責任,總想著讓別人說出自己心裡想的事。有這個機會,誰不想立功!他會讓給你!」

  於德彪點了點頭,說道:「科長教訓得太對了,這正是德彪的弱點。」

  「你這套場面話,甭衝著我使,咱倆是老同學,有了好機會,我心裡有你,不會給別人!說吧,說出來你的真實想法!」俞晉和鼓勵著於德彪說道。

  「我覺得最大的可能就是馮延年的疏忽!」於德彪總算說出了他心中所想。

  「疏忽?以馮延年的閱歷,他會疏忽?」俞晉和滿臉不相信地說道。

  「你看,我不說,你逼我說,我說了你又不信。」於德彪嘆了口氣說道。

  「這不是一個問題。有想法應該開誠布公地說,之後就要細緻的去分析和甄別,我覺得你說得這個不靠譜。」俞晉和搖了搖頭,一副不相信地說道。

  「什麼事不靠譜?」

  俞晉和正在和於德彪兩個人在特務科的大辦公室中討論三叔的問題,就聽到門口有人說話。

  俞晉和一聽這聲音,心裡不由就一怔,沒有抬頭他就聽出來了來的這個人是誰。

  俞晉和抬起頭已經是滿臉堆笑,口中說道:「青木課長,哪陣香風把您給吹來了?快請進。」說著話,大老遠就迎了上去,手臂更是早早地就伸了出來。

  青木荒服看上去心情不錯,伸出手來和俞晉和握了握手,走進了大辦公室。

  青木荒服對特務科很熟,他進了辦公室之後,腳步絲毫不停地直接就進了俞晉和的小辦公室。

  俞晉和衝著於德彪擺了擺手,意思是讓他也跟著進來。

  於德彪看到俞晉和擺手,心裡不由得一陣的納悶:俞科長擺擺手,什麼意思?這是讓我跟著進呢,還是不讓進呢?

  想到這裡,於德彪不由得一怔,腳步也就緩了下來。

  青木荒服徑直走到了俞晉和辦公室,在平時俞晉和坐的辦公椅上,老實不客氣地就坐了下來。

  俞晉和見狀,無可奈何,但是他又不甘心坐在青木荒服對面的椅子上。那是他平時讓來匯報的下級坐的地方。

  俞晉和看了一下,坐在了靠牆的沙發上,故意朝著青木荒服方向靠了靠。

  青木荒服看了俞晉和的動作,馬上就明白了俞晉和的小心思。他微微一笑,身子也朝著俞晉和靠了一下。

  青木荒服此次上門,之所以這麼謙恭,是和他這次來的目的有關。

  青木荒服這一次來找特務科,是來借人的。這一段時間,青木荒服十分的被動,卻是有苦說不出。

  原本的日軍在北平的特務機關,只有青木荒服的偵緝課和憲兵隊的特高課。前一段時間,喜多機關的偵緝課和憲兵隊的特高課卻屢有紕漏。山下奉先遇刺的案子,直到現在也沒有一個眉目。

  喜多機關長對青木荒服和憲兵隊特高課的工作非常不滿意。特高課課長渡邊太郎已經被喜多遠遠地打發到了作戰部隊去了。

  青木荒服原本的下場比起渡邊太郎來說,不會好上多少。他之所以沒有被降職發配,很大一部分原因和青木家族有著巨大的關係。

  青木家族在日軍諜報界首屈一指,有些很深的背景。青木荒服則是青木家族的第六代目,不看僧面看佛面,所以喜多才沒有過多的難為他。

  青木荒服當然也想搞出一個大案子,來重振青木家族的雄風,但是一直苦無線索。這一次線索終於來了。

  青木荒服有一個堂弟,名字叫做青木介領。此人在滿洲國新京日軍司令部憲兵隊特高課供職。他在一次偶然的機會,居然發現了有人在策反滿洲國軍隊的軍官。

  青木介領發現了這個情況,馬上想到了自己遠在北平的堂哥。於是就寫了密信通知了堂哥青木荒服。

  青木荒服聽了心裡不覺大喜。這可是送上門的功勞,自己可以說在關內就盯上了這個人,一直盯到關外,然後人贓俱獲。這豈不是神不知鬼不覺就能獲得大功一件!

  青木荒服連忙給自己的堂弟寫了密信,告訴他一定不要事先聲張,一定要等自己過去再行動手。

  青木荒服太渴望立功了!青木荒服此次來找俞晉和,是為了借兵。他現在手中人手不夠。

  原本青木荒服也不是太缺人,但是自從大島奔三另立門戶之後,抽走了偵緝課的不少人,使得他才捉襟見肘,人員不敷使用。

  青木荒服原本是想找憲兵隊借人。但是憲兵隊第一剛換了隊長,和自己不熟,人家不一定會給自己面子。第二是憲兵隊其實也缺人,近一時期所補充的其實都是沒有什麼經驗的新兵。

  這些人,就算要過來也沒有什麼作用。

  找大島奔三借人?青木荒服拉不下來這個臉。曾經的下屬,你讓他怎麼向他張嘴?

  左思右想,青木荒服這才想到了俞晉和的特務科。他想著與其找幾個什麼都不懂的新兵,還不如找幾個行動好手更為靠譜。所以這才找到了俞晉和。

  「俞科長,借你幾個人使使,你看行不行?」青木荒服笑著對俞晉和說道。

  「可以啊,怎麼不可以。青木課長如果有需要,我陪著您去就行,就是不知道去哪裡啊。」俞晉和也笑著答道。

  「新京。」青木荒服笑容不減地說道。

  「新京?東北…,啊不,滿洲國啊?」俞晉和有些納悶地說道。

  「嗯。就是滿洲國。我的人跟著一個抗日分子,一直跟到了滿洲國的新京,現在發現他準備有重大行動,人手不夠。」青木荒服並沒有和俞晉和說太多的實際內容。

  「這個應該聯絡當地的警察廳啊。」俞晉和說道。

  「聯繫肯定要聯繫,但是咱們的人也不能少。目的是讓他們配合咱們。要是變成咱們配合他,那就沒有意思了。」青木荒服眼睛看著俞晉和,耐人尋味地說道。

  俞晉和一下子就明白了。這是青木荒服害怕新京那邊搶功啊。當下馬上說道:「成啊,這事就聽青木課長的,您需要幾個人,說話。」

  青木荒服見到俞晉和這麼爽快就答應了,也很高興,他略微盤算了一下,說道:「我從偵緝課能抽出來五六個人,你這邊再出五六個人,我覺得就差不多了。」

  「五六個人。」俞晉和猶豫地重複說道,卻是沒有直接回答青木荒服。

  陳陽的行動二股,名義上是特務科的人,但是卻只在特務科拿錢,自己能不能指得動,卻不好說。

  俞晉和其實也有些作難。特務科現在的人,被分的差不多了。老向帶著的行動一股,自己完全能夠指揮,但是此刻也是抓襟見肘,沒有富裕的人。

  而且於德彪提出的這條線索,可能是抓捕陳正樹的絕佳機會。無論真假,都要布置人員仔細檢查。到時候更是需要用人。

  如果從行動一股抽出五六個人的話,那自己到時候很可能要唱空城計了。但是要是不借,青木荒服的面子又朝哪放?

  俞晉和靈機一動,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說道:「五六個人,要說也不多,但是行動一股也確實抽不出來,我看不如這樣,讓二股派人。」

  俞晉和說完了話,望著青木荒服看他的反應。青木荒服微微一愣,他有些猶豫。


  陳陽的行動二股,聽從大島奔三的特別偵緝隊指揮。算起來,陳陽應該是大島奔三的人,自己原本就不想找自己的這個曾經下屬去開口,更何況即使開了口,大島奔三也不一定會同意,所以不由得一陣猶豫。

  俞晉和把青木荒服的神色看得是一清二楚,他微微一笑,說道:「青木課長不要忘了,陳陽還是警察局的人,如果要是有角田顧問的命令,陳陽不會不服從。他畢竟是個聰明人。」

  青木荒服經過俞晉和一提醒,用力一拍大腿,說道:「對啊!我怎麼把這個給忘了!憑什麼特務科的人他特別偵緝隊能用,我偵緝課就不能用!」

  青木荒服說完了話,衝著俞晉和擺了擺手,出了辦公室徑直下樓,朝著角田駿的辦公室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