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海洋深處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
鯤沉睡,一呼一吸三十年,掀起滔天巨浪,浩蕩幾億里。
……
陳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四處漏風的破舊泥牆屋裡。
「我這是在哪?」他爬坐起來,努力回憶自己昏迷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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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大量陌生的記憶在腦海里浮起,令他應接不暇。
等他消化了陌生記憶,他臉上不由露出古怪的表情。
沒錯,他穿越了,穿越到一個幾乎全是海水的世界,人們只能生活在島礁上。
礁島產出十分有限,人們捕魚為生。
原身是一個十七歲少年,身材修長,劍眉星目,勉強有他幾分英姿。
其家境貧困,和十五歲的妹妹相依為命。
幾天前,原身捕到了一條寶魚,在碼頭上賣得兩顆中品珍珠(珍珠是這片海域的流通貨幣)。
豈料,原身剛走出碼頭,就被惡貫滿盈的金鱗幫截住。
若是往常,原身會屈服於金鱗幫凶名交出所得的珍珠,但是三十年一次的大潮汐即將到來,他若掙不夠珍珠的話,他和妹妹會被淹死,因此死也不肯交出珍珠。
大潮汐會淹沒幾乎所有的海島和海礁,並且還有大量魚妖海怪隨著大潮汐到來,趁機吃人。
唯有寥寥的幾座大島因地勢高聳而倖免。
人們要活下去,就必須登上那幾座大島,否則哪怕在大船上,也會被魚妖海怪破壞船隻而吃掉。
但是要登上那幾座大島,每人必須繳納十顆中品珍珠。
大潮汐每三十年一次,如今離大潮汐只剩下三個月了。
原身被金鱗幫的人毆打得重傷吐血,乃至昏迷,那兩顆中品珍珠當然也被搶走了。
原身在家裡救治了幾天,沒撐過去死了。
吱啞——
門被人輕輕推開,光線投了進來,幽暗的房間變亮了許多。
陳峰下意識轉頭望去,看見一個身材苗條、眼眸雪亮的俏麗少女披著光走進來。
「哥,你醒了?!」俏麗少女看著陳峰驚喜大叫。
俏麗少女快步走到陳峰面前,關心問道:「哥,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陳峰仔細感受身體,才發現自己沒有什麼不適,應該是得益於他穿越過來的緣故。
「我沒事了。」他露出笑容道。
接受了原身記憶,他的靈魂和原身靈魂基本融為一體,很自然地把少女當成親妹妹。
俏麗少女突然投入陳峰懷裡,嗚嗚地哭起來:「嗚嗚,哥哥,你嚇死靈兒了。嗚嗚,靈兒好害怕,嗚嗚……」
感受著懷裡少女柔軟的身子,聽著少女後怕的哭泣聲,陳峰心中升起愛憐。
他抬手輕撫少女的青絲秀髮,柔聲安慰道:「妹妹別哭,哥保證以後不會再有事。」
俏麗少女陳靈兒在陳峰懷裡哭了一陣,突然想起一事,立即離開陳峰懷裡,抬手摸陳峰的額頭。
「不燒了。」她破涕為笑地道。
陳峰微笑道:「我都說我身體沒事了,你不必擔心。」
說完,他就要下床,但是立即被陳靈兒阻止。
「哥你別逞強,好好養傷。」陳靈兒說道。
陳峰強調道:「我真的沒事了。」
說著,他要站起來活動,證明給陳靈兒看。
豈料,陳靈兒突然「嗚嗚」地哭了起來。
這可把陳峰嚇著了,連忙問道:「妹妹,你怎麼突然哭了?」
陳靈兒哭得面帶梨花,斷斷續續道:「靈兒知道哥哥想掙珍珠,但是靈兒不想哥哥帶重傷出海打漁。」
「而且,我們再去掙珍珠也沒什麼大用了。」
陳峰疑惑問道:「為什麼?」
陳靈兒道:「我們家本來一共有十七顆中品珍珠,這幾天花了五顆中品珍珠,家裡只剩下十二顆中品珍珠。我們不可能在三個月內再掙到八顆中品珍珠了。」
陳峰眉頭大皺,他家的中品珍珠缺口反而加大了。
陳靈兒繼續道:「靈兒聽村里老人說,大潮汐還沒到來,島上就已經是人間煉獄,各種燒殺搶奪,橫屍遍野。接下的日子就算我們運氣好,再捕到寶魚,還是會被金鱗幫搶去,掙不到珍珠。」
她停止哭泣,收了淚水,在俏麗的臉上努力擠出認命的微笑:「靈兒已經想好了,靈兒去給村長(七十多歲)當小妾。村長說只要靈兒嫁給他,他就帶靈兒上大魁島。」
「家裡的十二顆品珍珠夠哥哥登上大魁島,和在大魁島上生活。」
「我不同意!」陳峰斷然反對道,「妹妹,我寧願自己被大潮汐淹死,也絕不會讓你嫁給那老東西!」
陳靈兒對陳峰的反對置若罔聞,她伸手要扶陳峰躺下,乞求道:「哥,你好好養傷,好嗎?」
「行吧,我休息一會兒。」陳峰沒反對,順從地躺下。他也需要靜一靜,好好消化原身的記憶,從中找到破局辦法。
陳靈兒溫柔地給陳峰蓋上被子後,站了起來:「靈兒去熬藥了。」
然後,她轉身走出房門,關上破舊的木門。
陳峰閉上眼睛,消化原身記憶,找辦法帶妹妹度過大潮汐這場生死浩劫。
他閉上眼睛不一會兒,突然發現自己竟在海水裡遊動。
「我怎麼在海水了?」他內心驚訝,轉頭四顧,無意中看見身後是大半條熟眼的海鰻身軀。
「那條海鰻也跟著穿越了?不是!我怎麼成了那條海鰻了?」
剎那間,他想起自己是怎麼穿越的了。
他海釣上長達一米五六、粗如成年男人手臂的海鰻,當時手賤摸了一下海鰻,結果那條海鰻違背生物常識的釋放出大量電弧,一下子把他電死了。
就在這時,一條三四米長的闊口鲶魚妖突然竄過來,張開堪比窗戶的巨口,一口把陳峰吞進去。
陳峰感到眼前一黑,緊接著是四面八方傳來強大的擠壓,他本能地掙扎,釋放出電流。
嗞嗞嗞——啪!
黑暗中亮起了銀白色的電光,強大的擠壓隨之消失。
那闊口鲶魚妖被內部爆破,電暈死過去了。
陳峰迅速轉身從魚嘴鑽出來,看見一條長達三四米的黑色巨鲶在海水中緩緩下沉。
「好險,要不是我能放電,肯定葬身魚腹了。」他心有餘悸。
下一刻,他莫名升起一股兇殘:「竟敢偷襲吃我?老子吃了你!」
他向闊口鲶魚妖游下去,張開突出的尖吻嘴,露出滿口的利牙,朝闊口鲶魚妖的柔軟肚皮狠狠咬去。
他用力撕扯下一塊肉,吞下去。
緊接著,他又撕扯第二口肉、第三口肉。
很快,他咬穿了闊口鲶魚妖的肚子,把錐狀頭鑽進去,咬闊口鲶魚妖的內臟。
闊口鲶魚妖終於痛醒,瘋狂地甩動身軀,要把陳峰甩出來。
陳峰也不放電,因為放電需要消耗大量力氣,他用力扭動身軀,進一步鑽入闊口鲶魚妖的肚子,不斷地咬闊口鲶魚妖的內臟。
不一會兒,陳峰咬穿了闊口鲶魚妖的內臟,進一步咬斷了闊口鲶魚妖的主椎骨。
闊口鲶魚妖再也無法動彈,身軀緩緩向海底下沉,儘管它生命力頑強,還沒死。
陳峰也終於鬆了一口氣,停下來喘息。
下一刻,他感到肚子暖和,有一股明顯的暖流向全身擴散,很是舒服。
不僅如此,曖流擴散到的地方,疲勞消退,力量增加。
陳峰腦海里浮起原身少年的記憶:「這條巨鲶不是普通魚,而是一條魚妖。我吃了它的血肉,能獲得修為!」
明白過來,陳峰立即轉身朝闊口鲶魚妖的頭部鑽咬去。
很快,他找到了一顆發光的珠子——妖丹。
陳峰不作多想,立即把妖丹吞下去。
隨著妖丹吞下,一股龐大而狂暴的妖力在他體內肆虐,陳峰感到極難受,全身如吹氣球地膨脹,感覺自己要爆炸了。
他下意識地痛苦扭動身軀,鑽出闊口鲶魚妖肚子,在海水裡翻騰。
「我要被撐爆了!」陳峰頭腦幾乎迷糊掉,看見的東西全都是扭曲紅血。
好在海鰻僅是他的分身,他仍能保持基本清明。
「對了,放電!通過放電把多餘的妖力釋放出去!」陳峰心念電轉,想到了這個辦法。
於是,他立即全身放電,銀白色的電弧滿布了他一米五六的圓柱狀身軀。
滋滋滋滋……
那些聞著血腥味游過來的魚類無不遭了大殃,不是被電死,就是被電暈過去。
隨著瘋狂放電,陳峰立即感到龐大而狂暴的妖力有了泄口去處,全身好受了不少,避免了被撐爆的危險。
為了更好的釋放電流,陳峰不斷地繞圈遊動,範圍內的魚蝦海貝無不遭殃。
持續了半個小時,陳峰終於感到妖丹散發出的妖力變弱,他不放電也能承受得住。
他停了下來,感到身體內有一股能按他心意遊走的熱流。
「這股熱流應該是妖力吧?」他一邊猜測,一邊喜悅暗道,「我成為妖獸了!」
「等等,我明明穿越到一個少年身上!」
下一刻,陳峰的意識迅速抽離了電海鰻,回到了少年身軀上。
睜開眼睛,看見自己仍躺在四處漏風的泥牆屋裡。
飛快地摸了摸全身,確定自己有雙臂雙腿,不是一條電海鰻,陳峰鬆了一口氣。
「好奇怪。」陳峰暗道,「難道我的靈魂被電成了兩部分?一部分在這裡,另一部分在那條電海鰻身上?」
他重新閉上眼睛,冥冥之中感應到那條電海鰻存在,而且不遙遠。
就在他把注意力放到電海鰻身上時,眼前景色徒然一變,眼前都是海水了,以及大量被電魚電暈的魚類。
「這條電海鰻我能隨時入主控制,那我豈不是可以讓它幫我捕魚?甚至,讓電海鰻幫我捕捉寶魚!」陳峰暢想道,心中大喜不已,「哈哈,三個月內掙夠二十顆中品珍珠肯定沒問題!」
大喜之餘,陳峰向已經沉到海底的闊口鲶魚妖屍體游去,一口咬住闊口鲶魚妖背上的堅韌魚皮,然後朝一處石縫水穴拖去。
闊口鲶魚妖吃了能獲得修為,他要藏好當食物。
把闊口鲶魚妖屍體拖到石縫下後,陳峰自己也鑽了進去水穴內。
隨著一陣陣睡意襲來,他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到電海鰻要進化了。
廚房,陳靈兒正在為陳峰熬藥,灶火把她俏臉烘得熱紅,額頭汗水涔涔。
忽然,她聽到院子的柴門傳來動靜,料想是有人登門。
她走出廚房看去,看見一個瘦狗一樣的男人走進來,正賊眉鼠眼地東張西望,一副要偷東西的樣子。
「賴瘦狗,你到我家做什麼?」陳靈兒快步走過去,擋在瘦狗男人面前,痛恨地罵道,「滾出去!」
不怪她對賴瘦狗充滿仇恨,圍毆搶劫陳峰的幾個金鱗幫眾中,就有賴瘦狗。
這賴瘦狗還是同村人,算半個鄰居。
俗語說,兔子不吃窩邊草。出門在外,看見同村人有難,有能力的話都會伸一把手。這賴瘦狗倒好,反而聯合外人毆打搶劫同村人。
賴瘦狗對陳靈兒的話充耳不聞,一雙眼睛盯著陳靈兒俏麗的臉蛋和亭亭玉立的身子打量,臉上露出淫邪的笑容:「小靈兒,你哥死了吧?」
「呸!」陳靈兒朝賴瘦狗的臉上唾了一口,杏眼怒瞪道,「我哥好著呢!賴瘦狗,你不是東西,連同村人都搶!」
賴瘦狗用手把臉上的口水抹去,再把手掌放到嘴巴舔了舔,淫笑道:「嘿嘿,好香甜。」
陳靈兒噁心得不行,但是她奈何不了賴瘦狗,只能罵道:「賴瘦狗,但凡你還是個人,就滾出我家!」
賴瘦狗怪笑道:「你親哥死了,就讓我這個好哥哥安慰安慰你……」
說著,他張開雙臂向陳靈兒撲去。
陳靈兒「啊」地尖叫一聲,驚慌地閃躲逃開:「賴瘦狗,你要幹嘛?」
賴瘦狗追著陳靈兒撲去:「哈哈,小靈兒別躲,讓好哥哥安慰你……」
「我哥醒了……」陳靈兒驚恐地拼命逃跑閃躲,警告叫道。
賴瘦狗更是得意大笑:「哈哈,正好把他氣死……」
砰!
陳峰房門突然打開,陳峰從裡面衝出來,手裡拿著一根雞蛋粗、一米長的木棒,滿臉殺氣地向賴瘦狗撲去。
賴瘦狗聽到聲音,轉頭看見陳峰,嚇得屁滾尿流,慌忙轉身向外逃跑。
他逃到了院子柴門,可是柴門被他之前關上了,無法直接逃出去。
陳峰追了上去,全力一棒打在賴瘦狗身上。
嘭——
賴瘦狗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陳峰毫無罷手的意思,繼續全力一棒砸在賴瘦狗身上。
啊——
賴瘦狗慘叫聲高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