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
回到寢殿的楊堅余怒未消,一把將御案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然後把手中記錄著這段時間太子言行的宣紙撕了一個粉碎。•´¯`•. 6❾丂𝓱𝓊ⓧ.cỖм .•´¯`•
在紛飛的紙屑中,楊堅口中的逆子緩緩而來。
「父皇,兒臣有罪。」
楊勇跪在地上,有些忐忑地等待著,不是他願意找虐,而是他清楚,別看今天有獨孤皇后的護持逃過一劫,但不把楊堅心中那股怒意消散的話,只怕後續的麻煩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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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罪?」
楊堅冷哼一聲,情緒倒是穩定不少,沉聲道:「那你倒是跟朕說說,你想做什麼?嗯?」
楊勇也不起來,直接開口把自己是如何發現禁衛中淮南籍將士過多,然後覺得不安,這才引發之後一系列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說完後,楊勇有些忐忑的等待著楊堅的懲罰,這是父子單獨的會面,不會如同在外人面前那麼公式化,但同樣也能看出楊堅對他究竟是何種態度。
「滕王……」
事情說到這,楊堅哪還能不明白事情的始末,不過作為皇帝,認錯卻是不可能的。
「來人!」
一聲大喝之後,正在殿外等待的高熲和楊素連忙進來,高熲先是頗為擔憂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楊勇,然後垂首等待楊堅的命令。
楊堅毫無徵兆地踹飛了自己面前的御案,大喝道:「擬旨!」
高熲連忙找來紙筆,一臉擔憂地等待著楊堅的命令。
這一刻,高熲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有這麼忐忑過,哪怕當年支持楊堅篡位,他的心裡都是信心十足,可如今……
他深怕從楊堅口中傳出廢太子的詔令,那樣的話,不止楊勇,渤海高家也完了!
「著滕王立刻返回封地,無朕命令,不得外出,不准接見地方官員,敢有違者,殺無赦!」
高熲鬆了一口氣,運筆如飛,仿佛根本無需思考一般,經過他加工的詞句看了就讓人產生一種賞心悅目之感。
待高熲寫完,楊堅接過一看,點頭道:「立刻命人去頒旨,令滕王明日便啟程,不得耽擱。」
至于禁衛中那些淮南籍的將士……別看楊堅不願意認錯,但這些人卻絕對會有人去料理。
氣稍微順了一些的楊堅回想起秦風被人伏擊的情報,就開口問道:「那晚伏擊秦風之人可查到了?」
楊勇垂首道:「啟稟父皇,那晚五人伏擊秦風,事後卻根本查不到他們的身份。不過驟然暴起的那名京兆尹士卒倒是查到了。」
楊堅冷哼一聲,問道:「是何處的?」
在楊堅看來,此人定然也是淮南籍的,目的不言而喻。
楊勇卻苦笑一聲,無奈道:「父皇,那人就是大興人士。」
剩下的,楊堅沒問,也不準備問,既然敢做下這等事,想來家裡已經是一個人都沒有了。
沉吟片刻,楊堅不動聲色地問道:「那晚秦風為何入宮?」
楊勇沒有猶豫,開口道:「那日兒臣查到此事,深覺不安,聽聞秦風文武雙全,與皇家的關係又親近,便尋他前來商議。」
深夜入宮可是大忌,而且秦風可是一個壯年小伙,不是高熲、楊素那種老頭,這個問題要是撒謊,或者回答不好,那就是害了秦風。
最重要的是,這事還不能思索,剛才楊勇若是露出一點的遲疑,秦風別說封爵,估計鷹揚衛馬上就能請他回去喝茶。
「他對此事如何看?」
楊堅的問題看似只是隨意閒談,但楊勇卻感覺自己的裡衣已經被汗水打濕,不過他卻不敢怠慢,只能回答道:「秦風覺得此事不妥,禁衛乃是父皇的親軍,他勸兒臣不要貿然出手……」
「那你為何還要堅持?」
楊勇偷看了一下楊堅的臉色,老實道:「兒臣以為,那些禁衛俱在皇城之中,若真是有心懷不軌之人暗中操縱的話,父皇、母后、阿秀、阿五的安危都無法保障,兒臣這才一意孤行……」
「婦人之仁!」楊堅冷喝一句,不屑道:「既然要做,那就當以雷霆手段,先將人拿下再說,區區左右衛大將軍便能讓你無功而返,狼狽不堪,朕要你這太子有何用?」
雖然依舊是在喝罵,但楊勇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他很清楚,楊堅已經認可了他的說法,而且不會再因為此事糾纏不休,否則也不會教導他應對這等事的辦法。
不過楊堅所說的正是如今他所後悔的,當初他要麼就應該聽從秦風的建議,暗中查探,要麼就應該像楊堅所說,以雷霆手段鎮壓之,而不應該瞻前顧後,寄希望於左右衛大將軍主動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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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此時,元威饒有興致地看著一個被兩名壯漢擒住的官服男子,皺眉道:「莫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時運不好。你若是不死,陛下順著這條線查下去的話,大家都會倒霉,所以,也只能委屈你了。」
「不過你放心,你的家眷自然有殿下命人照顧,保證讓你沒有後顧之憂。」
「元威,你……你不得好死!」
這名身著官服的男子奮力掙扎著,不過那兩名壯漢卻直接拉下了懸在房樑上的繩索,將繩套勾在了他的脖子上。
「將軍,現在就動手?」
元威點點頭道:「小心些,千萬不能讓人看出一點痕跡。」
「將軍放心,縱然是經驗最豐富的仵作來了,也斷然不會察覺到一絲一毫的端倪。」
得意的自誇一番,兩名壯漢猛地一拉繩索,官服男子脆弱的脖子猛然發出一陣吱吱聲。
他雙眼發白,雙手用力攥緊繩子,奮力想要掙脫出來,可卻發現渾身的力氣正在飛速流逝……
等男子腳邊被失禁流下的屎尿打濕,整個人不再掙扎,只有無意識的抽搐之後,元威不屑地看了一眼那個舌頭吐出老長,微微搖擺的屍體一眼。
「把痕跡清掃乾淨,我們走!」
「秦風……」
午後的秦風在躺在太師椅上昏昏欲睡,聽到這聲輕喊便皺眉道:「為何我聽到了阿五的聲音,而且好像還受了委屈?」
天氣炎熱,涼亭里擺著幾盆冰,配合著徐徐吹來的微風,雖不能說將炎炎烈日徹底隔絕在外,但也絕對要比悶熱的房中要好上不少。劉婉婷就躺在秦風的旁邊打盹,聞言就驚道:「算算時間,陛下應該已經回宮了吧?」
夫妻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一些不同尋常的意味。
難不成是楊堅把阿五嚇著了?
那個老傢伙可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秦風連忙起身,把楊阿五接了進來,順便準備開導一下委屈的楊阿五。
「秦風,我不喜歡他。」
把楊阿五帶到涼亭中,然後聽她說了一遍經過,秦風皺眉道:「既然不喜歡他,那以後不要理他就好。若是他還敢欺負你,那就告訴大人,咱們收拾他!」
楊阿五遲疑了一下,滿臉委屈道:「可是……可是母后沒管。」
秦風滿臉的無奈,這事倒也不能完全怪獨孤皇后,手心手背都是肉,一個是最小的兒子,一個是最小的女兒,難不成還能讓她下令宰了楊諒?
秦風蹲下來,看著楊阿五道:「那是因為你們都是皇后娘娘的子女,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母后如何管?最多不過是關他一段時間的禁閉罷了。」
劉婉婷在旁邊一臉心疼道:「要不然……夫君,你還是去給皇后娘娘說說?」
「可惜阿英不在宮中……」
秦風覺得有點頭大,自己這個連孩子都沒有的傢伙,有什麼資格去教育養育了七八個子女的獨孤皇后?
如果就這麼莽撞地跑過去勸諫,他被責罰一頓還是小事,若是楊堅知道了,定然會覺得他插手皇家的事,那還能有好?
沉吟片刻,秦風撓頭道:「罷了,我去給太子寫信封,讓他看顧一二,想來應該沒什麼問題。」
楊勇這次欠了秦風的人情,這點小忙應該不成問題,而且都是他的弟妹,他這個當長兄的自然責無旁貸。
楊阿五見秦風拿出了紙筆,只覺得身心俱疲,一下就靠在秦風剛才的躺椅上沉沉睡去。
劉婉婷見狀連忙去讓人去拿薄被來,而秦風剛寫了兩行就看到了匆匆趕來的曾亮。
「老曾,你怎麼來了?」
按理來說,楊堅剛剛回宮,宮裡應該正是忙碌的時候,這個時候亂跑,若是被人告狀的話可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來接公主殿下。」
看到熟睡中的楊阿五,曾亮凝重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情況如何?」
秦風問的很隱晦,畢竟打聽宮中的情況可不是臣子該做的事。
曾亮看了一眼臉上依舊殘留著淚痕的楊阿五,便示意秦風跟他到邊上去說。
兩人在水池邊站定,曾亮目光灼灼地盯著秦風,問道:「秦先生,你要拋棄殿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