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練槍的少年

  向夏走後。

  寧川重新盤膝坐在床榻上,目光落在那隻玉盒上,指尖輕輕撫過盒面,蓋子打開,一枚通體碧綠,流轉著柔和光暈的丹藥靜靜躺在絲絨之中,藥香清冽,僅僅一聞便覺渾身舒透。

  再生丹,專門幫助斷臂斷腿的修煉者重新恢復健全姿態的丹藥,對於普通修煉者來說也是價值不菲之物。

  寧川沒有猶豫,拿起丹藥送入口中。

  丹藥入喉即化,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經脈迅速蔓延開來,先是在胸腔里盤旋一圈,隨即像是感應到什麼,如百川歸海般匯聚向右肩斷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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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川將上衣脫下,看著斷臂處。

  那處早已癒合的傷疤上慢慢傳來一陣瘙癢,仿佛有無數螞蟻在爬。

  他眉頭微蹙,索性閉上雙眼,沉心內視。

  很快,他就看見那股碧綠色的藥力正纏繞在斷骨末端,像無數細小的藤蔓交織攀附,一點一點的延伸,幫助那裡的血肉重新煥發生機,不斷向外擴張。

  骨骼最先成型,不斷延伸,經脈緊隨其後,血肉開始膨脹滋生。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的工夫。

  當寧川再次睜開眼睛,那失去的右臂重新出現了,只不過皮膚粉嫩,宛如初生的嬰兒,就連指甲都白裡透紅,沒有絲毫瑕疵。

  寧川怔了怔,嘗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

  五根指頭緩緩彎曲,隨即又鬆開,反覆幾次,與受傷前的自己沒有任何區別,又轉了轉手腕,每一處關節都靈活自如,血脈通暢如初。

  力量重新回到了右臂,只不過新生的血肉,骨骼還沒有原來的堅硬,無法承受太多的氣血之力,需要花一些時間淬鍊,直到與身體徹底融合,不分彼此。

  但至少,身體完整了。

  寧川微微一笑,隨即又將向夏留下的所有寶丹全部拿了過來,清一色都是極品寶丹,光是這些東西都足夠與整個黑龍商會的價值相媲美了。

  十幾種極品寶丹,全部都是恢復血氣,恢復星辰之力,滋養命星的寶丹。

  每一種都是他急需的丹藥。

  寧川開始了療傷。

  丹藥入腹,藥力溫潤如春水在他體內奔涌流轉,最終匯成一股浩浩蕩蕩的暖流順著經脈倒灌而下,沉入丹田,來到了那顆千瘡百孔,石化的命星之中。

  命星早已失去光澤,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藥力湧入的瞬間,那些裂紋的邊緣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瑩光,像是乾涸已久的河床終於迎來第一滴雨水。

  寧川屏息凝神,將所有心神都沉入丹田之中,一點一點的引導著藥力滲入裂紋深處。

  命星此刻極為脆弱。

  他需要用藥力激活命星,讓命星自己開始修復裂痕。

  兩個時辰過去。

  在源源不斷的藥力支持下,命星終於開始有了點點光澤,也重新開始緩慢的旋轉起來。

  在命星中央,一股雷威緩緩蕩漾而出,緊接著金色雷霆細如髮絲開始重新出現在命星上。

  金烏神雷。

  它從命星深處甦醒,像一條沉眠已久的巨龍緩緩抬起頭顱,隨著藥力的注入,金色雷霆越來越多,命星也越來越亮,那些裂縫中散發出了強烈光芒,隨即一道接著一道的消失。

  這一刻寧川感受到了久違的星辰之力。

  雷霆,他最親密無間的夥伴,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夥伴的存在。

  他竟一時有些鼻酸。

  命星在藥力作用下,終於重新煥發出了生機,那些完美銘文接二連三的重新亮起,那棵金色的梧桐樹也重新被雷霆滋養,散發出寶光。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落進閣樓。

  那盤膝一夜的身影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寧川吐出一口濁氣,清秀的臉龐上出現了一絲如釋重負。

  「還好,命星活過來了,境界沒有跌落,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經過一夜療傷,向夏留下的極品寶丹被他全部消耗一空,在丹藥的支持下,他的傷勢也在飛速好轉。

  命星不僅重新步入正軌,三百六十五個星雲漩渦也同時運轉,金烏雷霆,雷霆道胎,天劫意境這些他引以為傲的資本全都回到了他身上。

  整體來看,他的修為恢復了約六成左右。

  不說與半步輪星境抗衡,但普通的銘紋境後期他也有了一戰之力。

  自保已經足夠。

  現在只需要等向夏送來三菱扶陽丹,屆時一舉回到巔峰。

  想到這裡。

  寧川心情十分不錯,打開門,外面陽光正好,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他走了出去,伸了一個懶腰。

  「嗯?」

  寧川直起身子,扭了扭脖子,散開心魂之力,很快便看到了聲音傳來的地方。

  在小河邊的空地上,一名約莫十五六歲,赤裸著上身的寸頭少年正在對著一根木樁子不斷練習出槍的動作,他手裡的鐵槍黝黑,看起來很重。

  儘管揮汗如雨,但少年依舊在不停練習一個動作。

  出槍,直刺,收槍。

  寧川微微一怔,目光閃動,收回心魂之力,打開門走了出去。

  破風聲停下。

  寸頭少年停下練習,回頭看到寧川走了過來,頓時嚇了一大跳,連忙躬身道:「對不起大人,我不知道這裡住了人,平時這裡都是空著的,如果打擾到了您請您原諒。」

  他的表情誠惶誠恐,頭也不敢抬,生怕寧川會怪罪自己。

  「你並沒有打擾到我。」

  寧川看著這名寸頭少年,目光又落在了那杆黝黑鐵槍上,眼底深處有些難以言喻的波動。

  他走到一旁的青石上坐下,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回大人,我叫於守台,是蘇家的一名預備船員。」寸頭少年怯生生的回道。

  」預備船員?」寧川打量著少年,見他身形精瘦,肩背卻已有了幾分結實的輪廓,顯然不是一朝一夕練出來的。

  」是,我爹是船上的老船員了,我從小就跟著在船上跑,後來管事說我手腳麻利,就讓我做了預備船員。」於守台老老實實的答著,目光仍是低垂的,不敢直視寧川。

  寧川點點頭。

  」你練槍多久了?」

  於守台一愣,猶豫了一下才道:」回大人,三年了,我就是自己瞎練,覺得這槍掄起來很提氣,讓大人看了笑話。」


  於守台有些不明所以。

  」你練了三年,可曾想過,你的槍為何總刺不准?」

  寧川掃了一眼木樁上的槍眼,僅僅一眼他就看出了太多的問題,而這些問題也是曾經的他一步步克服,一步步跨越的障礙。

  在這個寸頭少年身上,他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

  於守台張了張嘴。

  他確實想過,但始終找不到答案,只以為是練得不夠多。

  此刻被一語道破心事,不由得耳根發燙。

  「不知道。」他羞愧低下頭。

  「槍法的基本功是眾多武器中最難練習的,它比許多武器都要長,並且千變萬化,擁有極多的可能性,所以單一隻練習出槍動作是不會讓你有太多進步的。」

  「你現在要練習的,不是動作,而是發力。」

  寧川站起身,伸手:「把槍給我。」

  於守台下意識的將手中鐵槍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