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川心中微微一顫。
「原來是這樣。」
黑八幽幽一嘆:「至於本祖師為何會淪落至這個地步,其實自古以來,九成九以上的古神存在都逃不過兩個結局。」
「要麼,被『 獵神者 』找上門,殺了,掛在天上。」
「要麼,自毀道行,丟掉所有的境界,只留下記憶與殘魂游離在天地間。」
「不到那個境界,你永遠不會明白,獵神者有多麼的可怕…」
黑八閉上眼睛,有些往事不堪回首,他也不願意再回想。
「就像李邙那樣的存在麼?」
寧川想起他在死亡冰窟下見到的那個猙獰生物,將雷霆古神,金烏古神滅殺,掛在天上的恐怖存在,心中抖了抖,輕輕一嘆。
饒是強如頂天立地的古神也會有懼怕的東西,也會被當成獵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修煉,修到什麼境界才能夠不被任何人威脅,做到真正的無敵呢?
黑八扯開了話題,淡淡道:「你如今已經踏入銘紋境,可以開啟雷君留給你的第三扇門,要不要進去看看他給你留了什麼?」
「差點忘了。」
寧川微怔,拍了拍腦袋,心神進入了鐵片空間。
八座星空古門橫立於星河之上。
寧川的身影出現在了第三座星空古門前,沒有猶豫,一步踏了進去。
在無盡黑暗中,那裡的虛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開,一道殘缺不全的光柱貫穿天地,每一次閃爍間都有星辰虛影在其中幻滅。
當寧川的身影出現在光柱近前,那道光柱驟然收縮,漫天星輝迴旋,在他眼前凝成三個古老的大字。
祭星術!
寧川心頭狂震。
從名字表面意思就能看出來,這是一門獻祭命星的可怕手段。
一篇經文口訣猶如潺潺流水般進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星辰隕滅,非天災,非人禍,乃祭之始也。」
「以身為爐,以魂為引,可逆生死,可破萬法。」
「祭星者,奪天地之造化,奪星辰之壽命,奪萬物之根基,而後焚儘自身,以證真我!」
短短几句話,道盡了這門祭星術的霸道。
命星,是每一位修煉者的力量源泉。
從感應古神星,建立聯繫,點亮命星開始步入修行之道。
修煉一途,是命星的變強之路。
它是修煉者畢生苦修所系的根基,是證道彼岸的唯一倚仗,失去命星,便意味著一朝成空,淪為凡俗。
因此,每個人都把自己的命星看的比命都重。
然而祭星術卻反其道而行之。
它不蘊養命星,反而要走上一條極端之路——獻祭命星!
以自身命星為祭品,將其中的星辰之力一次性引爆,化為遠超自身境界的恐怖力量。
命星越強,獻祭所獲得的力量便越可怕。
同樣的,代價也是無比慘重。
施展過後,輕則重傷瀕死,修為跌落,重則命星崩碎,道基盡毀,當場暴斃,而施展到極致,便是將自己的命星與生命力徹底燃燒殆盡,換取那剎那間的璀璨。
這根本不是什么正經神通,這是一門以命換命的瘋魔之術。
寧川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退出星空,心神回歸本體,睜開眼睛。
夜幕依舊如墨,微風清涼。
黑八仍舊趴在一旁,開口:「雷君給你留了什麼?」
寧川沉默了一下,道:「祭星術。」
「祭星術?」
黑八的聲音陡然頓住,沉默了很長時間,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罕見的凝重。
「想不到雷君連這東西都給你留下了,小子,你知道這門術法是誰創的嗎?」
寧川搖頭。
黑八望向夜空深處,仿佛在追溯某段久遠得幾乎被時光磨滅的記憶:「祭星術的創造者,是一尊極其古老的古神,他與你倒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寧川想到一個名字,脫口而出:「燧?」
黑八點點頭,道:「在最為遙遠的歲月中,燧作為人族至強者,在古神當中也擁有著最為顯赫的地位,他的一手祭星術更是令許多古神都為之驚懼的逆天神通。」
「到了他那個地步,動用祭星術後所擁有的可怕力量足以無敵天下,也是靠著祭星術,『燧』硬生生在古神林立的遠古時候占據了一席之地,成為了至強者!」
黑八看著寧川:「我曾與你說過,殺死過獵神者的存在非常非常少,但『燧』就是其中之一,他就動用祭星術,在天外虛空中與三位獵神者血戰百年,打得虛空塌陷,星辰崩碎,最後將三位獵神者全部斬殺!」
「不過,動用祭星術後的『燧』沒有走下坡路,反而仿佛悟透了什麼,戰力飆升,甚至觸摸到了更高境界的門檻,踏破虛空,離開了古神大陸,再也沒有回來。」
寧川握著拳頭,心中震撼得無以復加。
一尊古神所創的秘術,那是何等分量。
連獵神者都可以殺!
「當初雷君也是在闖蕩間偶然獲得這門秘術,暗自修煉。」黑八忽然咧了咧嘴,「不過雷君這小子,命太硬了,修煉了祭星術卻一輩子沒用過,最後居然死在了真意反噬中。」
寧川啞然,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祭星術可以不用,但是不能不修煉,這是一張保命底牌,他很清楚這一點。
「好好參悟吧,倒是希望你永遠用不上這一招。」黑八淡淡道。
寧川頷首。
正要閉眼時。
遠處突然出現了小顏的聲音,遙遙喊道:「公子,屈雪小姐說想見你。」
屈雪?
寧川微怔,皺了皺眉,隨即又慢慢鬆開,道:「請她來這裡吧。」
「是。」
小顏退去。
沒過多時,一道倩影悄然出現在池塘邊,一聲不吭的坐了下來。
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屈雪才幽幽轉過頭,目光落在寧川的側臉上。
月光下,寧川的輪廓分明而冷峻,卻早已不是記憶中那個跟在她身後喚她「雪姐」的少年了。
「小川。」屈雪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情緒。
「你真的要做得這麼絕嗎?」
寧川沒有轉頭,只是靜靜的看著池中月影,平靜道:「絕嗎?我已經非常克制了。」
「當日我一人未殺,還不夠麼?」
屈雪心中緊了緊,咬牙道:「祠堂毀了,大長老和二長老被你親手送上了刑場。」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我明白,屈家對不起你,太子對不起你,那些人都欠你的,可是小川,祠堂里供奉的也是你的先輩,你難道就一點舊情都不念嗎?」
寧川沒有說話。
屈雪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愈發複雜:「我知道我沒有立場說這些話,當年你在屈家受的苦,我都看在眼裡,卻什麼也做不了,我只是……只是覺得,你不該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寧川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望著池塘中那輪被夜風揉碎的月影。
過了一會兒。
寧川才開口。
「雪姐,你還記得當年我離開屈家的那一晚與你說過的話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