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
眨眼距離寧川呈上瑞王案的卷宗上去後過去了三天時間。
直到第四天。
當天早朝結束後,一則則震驚天下的消息從那座大殿中傳了出來。
瑞王案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皇帝一錘定音。
瑞王乃是被人栽贓陷害的忠臣,沒有謀逆。
這一句話徹底否定了先前太子府所定下的謀逆大罪,徹底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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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
一場清算也在朝堂之上展開,所有參與栽贓瑞王的大小官員都收到了堪稱致命的懲罰。
五大王府以『 丟失制式靈寶之重罪 』,全部削去世襲王位,罰俸百萬,看管倉庫的府兵以及統領全部以失職罪處死!
而一些大臣,抄家的抄家,被貶的被貶,流放的流放。
瑞王案牽扯的太廣,不僅僅是制式靈寶,還有多方書信的往來,與太子府的聯繫,都成為了被清算的導火索,禍從天降。
一夜之間,都城的天變了。
一場波及數千人,覆蓋七成朝堂大臣的血案就此引發。
都城八月的天,格外寒冷。
大街上,禁軍排起了長長的鐵龍將百姓攔在外面,上千道身穿囚服,面如死灰的蕭瑟身影被特製鎖鏈禁錮,在禁軍冷漠的目光下朝著行刑場慢慢走去。
這些都是曾經與太子陣營關聯甚密的官員,也全都深入參與了栽贓瑞王這個案子的一些流程,有些人可能只是說了一句話,提供了一輛馬車,給了一些金幣。
可在這場風暴下,沒有人可以倖免。
全部以欺君之罪,判處死刑。
其中還有一些熟面孔。
例如,京衙首府,王望。
王望此時哪裡還有半點當初的意氣風發,一身白囚服染滿了淤泥,面色蠟黃,髮絲凌亂,猶如行屍走肉般木然前行。
他腦袋裡一直迴蕩著當日武寧侯登門說的那句話。
「就算我不殺你,陛下也不會放過你。」
短短几日,這句話就應驗了。
除了王望,還有幾名曾在太子府議事的大臣,還有屈家的大長老與二長老,他們對屈王動用制式靈寶不是為了訓練而是另有圖謀這件事清清楚楚,卻不上報,加上被抓時態度惡劣,拒不配合,同樣被判死刑。
太叔家的人,東方家的將軍,各大王府的中流砥柱,全部在這一刻被送上了斷頭台。
行刑場早已經重建,只不過這次觀禮的人卻變了,不是太子府的人,而是瑞王府眾人。
數百號人坐在觀禮席上,看著一道道身影被押送在行刑場中央,上百名劊子手早已經準備好了手中的銀環大刀,凶神惡煞。
一些人嚇得腿都軟了,甚至尿了褲子,醜態百出。
「我不想死!不!」有人崩潰大哭。
「救我啊!」有人瘋癲大吼。
還有人想要掙扎,下一秒就被禁衛抓住,被摁著跪在了地上。
觀禮席上。
洛明書,魚緒,寧川三人並肩而坐,一旁是左祁衛的趙崢等人,就連傷勢還沒好的周烈今日也出席了,他說他要見證這改變歷史的一刻。
「殺的人雖多,但卻不傷筋動骨,皇帝這只是做做樣子給我們看麼?」趙崢忍不住低聲吐槽。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死的這些都是小蝦米,沒有一條真正的大魚。
例如,太叔天雲,東方龍,屈王等等,這些人才是推動這個案子的幕後黑手。
「而且,陛下還沒有對太子做出實質性處罰。」柳青也皺眉道。
「這很正常。」魚緒平靜道:「一個相國,一個大元帥,若是都殺了這大晉還不得當場就崩塌了?陛下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一句話就讓所有人沉默。
「可那也不能就讓他們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就這樣躲過一劫吧?我們可以差點全軍覆滅!」周烈悶聲道。
洛明書皺了皺眉,緩緩開口:「太子不可能獨善其身,太叔天雲與東方龍也是一樣,只是父皇現在還沒有想好處理他們的辦法,我相信很快會有新的聖旨出來。」
「唯一可知的是,今日過後,許多人都該思考是究竟是繼續支持太子,還是改換門庭了。」
洛明書淡淡一笑。
「沒錯。」魚緒微笑:「今日之後,朝堂上還會有一個更具有話語權的皇子。」
「此事過後,我也該回宗門了。」寧川忽然開口。
洛明書與魚緒都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複雜。
「不多待一些日子?」洛明書道。
寧川搖頭,平靜看著行刑場:「我繼續留在都城沒有任何意義,殿下會迎來一個嶄新的開始,有魚緒跟著你,我很放心。」
「何況,」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二人:「你們也應該清楚,只要武清聖子還支持太子,只要洛祥榕還看重太子,這個東宮之位就沒有那麼容易換。」
「都城是你們的戰場,我的戰場,在宗門,在兩年後的天南聯賽!」
洛明書二人心頭一震。
「謝謝,寧兄。」洛明書深深說道:「我的一切,都是你帶來的。」
寧川輕輕一嘆:「不必如此。」
「殿下知道,我為的是什麼?」
洛明書輕輕點頭:「等我成功奪嫡,做的第一件事就將屈如風的過往一件件翻出來,將他的那些破事大白於天下,我會讓他所有的倚仗都灰飛煙滅,直到身敗名裂,由你處置。」
「是啊。」寧川喃喃:「只有那個時候,屈如風才會後悔,我會讓他在對我母親的懺悔中,孤獨又痛苦的死去…」
「這一天已經不會遠了。」
行刑場上。
監斬官看了一眼時辰,板著一張臉:「開始行刑!」
話音一落。
鼓聲響起,奏響了死亡的序章。
在眾目睽睽之下,一道道揚起的大刀閃爍著冰冷的寒光,然後同時落下!
剎那間。
百餘人頭落地!
不論生前是什麼官,此刻都只有一個身份——刀下亡魂。
「下一批!」
又是一百多人被押送進刑場,全部依次跪下。
這其中就有王望。
王望跪在最前面,仰頭看著觀禮席上最前方的三道身影,面色恍惚。
多日前,瑞王跪在這裡,等待死亡的降臨。
寧川殺了出來,救下了瑞王。
如今,風水輪流轉,跪在這裡等死的人變成了自己,不過,卻不會有人救下自己。
「罷了…時也命也。」王望閉上了眼睛。
「嗖!」
大刀劃落,王望的人頭滾落,身體癱倒在地,略微抽搐了一下就再也沒有了動靜。
「下一批!」
一批批人頭滾落,一具具屍體被搬走,行刑場上已經被血液浸濕,血水匯聚成小溪流到了場下,不斷滴落。
圍觀的群眾個個面色發白,強忍不適。
觀禮席上的眾人卻沒有絲毫表情變化。
坐在這裡的都是身經百戰之人,這種場面算不得什麼。
殺到第七批時,血腥味濃郁的令人作嘔。
這一次,被推上行刑場的是各大王府的人,屈家大長老與二長老跪在地上,面色發黑,眼中寫滿了驚恐與手足無措。
可當他們看到那個坐在觀禮席上的白衣少年後,所有的恐懼都化為了憤怒與不甘。
「寧川!你殘害同胞!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大長老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斥著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