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太子府的議事大廳中，各方重臣都匯聚於此。
武寧侯昨日的突擊搜查將他們的底褲都扒得不剩，缺失多少制式靈寶與火靈珠一目了然，傻子都知道那些缺失的東西都去哪了。
要不了幾日，武寧侯一定會坐實這一點，案子被翻已經到了最為關鍵的時刻，他們每個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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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內一片嘈雜。
洛明權坐在主位上，神色陰沉：「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這案子還沒翻呢！」
所有人安靜下來，看著洛明權。
洛明權冷冷掃視一周，道：「僅僅憑藉違禁品的來歷也無法翻案，大可以說是被人盜走，咬死這一點，寧川也毫無辦法。」
「但這個疑點已經讓鐵案成為了疑案，便無法定性瑞王謀逆的事實。」一名鬍子花白的老頭子嘆息。
「是啊。」眾人紛紛點頭，面露憂色。
「慌什麼？對於這種大案來說，鐵案與疑案的結局有什麼分別嗎？」洛明權掃視一圈，冷道：「只要那三個蠻人還在本宮手裡，寧川就算把帳本翻爛了，也不過是一堆死物，這案子就翻不了，瑞王就別想洗脫嫌疑。」
「而對於父皇來說，定罪，只需要嫌疑就夠了。」
「也就是說，寧川要麼拿出實質性的證據給瑞王翻案，要麼就是一個結局——瑞王即便不死，也將與皇位徹底無緣！身敗名裂！」
眾人聞言，神色稍安。
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侍衛快步走入，在洛明權耳邊低語了幾句。
洛明權臉色驟變：「你說什麼？！」
在座眾人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麼。
不等洛明權做出反應，門外便傳來一個清朗而從容的聲音，不急不緩，卻清清楚楚的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太子殿下，寧川求見。」
滿堂譁然。
「寧川？他來這裡做什麼？」一個武將模樣的中年男子皺眉道。
「這節骨眼上登門，來者不善啊。」另一個大臣捋著鬍鬚，面色凝重。
洛明權臉色鐵青，心思急轉。
他萬萬沒想到寧川會在這個時候登門，難不成還準備在自己府中查出來點什麼麼？
「我倒要看看他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洛明權整理了一下袖袍，站起身，面色恢復平靜：「請他去後花園稍等片刻。」
「是。」
侍衛立刻躬身離去。
洛明權又掃了一眼眾大臣，隨手揮了揮：「各自都回吧，事情還沒有到最壞的那一步，把心都放肚子裡去。」
眾大臣面面相覷，只能嘆息。
……
後花園。
晨光正好，園中花木繁盛，假山嶙峋，流水潺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獨特清新香味，令人心曠神怡。
白衣少年負手立於涼亭之中。
洛明權一眼便看到了他，目光冷了冷，又迅速隱入眼底，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走了過來。
「武寧侯親自登門拜訪，這可是稀客。」
洛明權平靜開口，坐在了石桌旁，一旁的侍女立刻恭敬的倒了一杯茶，又迅速退下。
寧川轉過身，看了一眼洛明權，微微一笑：「在下蒙得陛下信任，委託我調查瑞王謀逆案，有些事情自然需要來問問太子殿下，希望太子殿下不要怪罪。」
「沒有打擾吧？」
「嗤…」洛明權冷冷一哼，意思不言而喻。
寧川像是聽不懂一般，依舊笑道：「太子殿下果然是明事理之人，知道此案關係重大，必須儘早查清，一定會好好配合寧某的，在這裡寧川先行感謝了。」
洛明權被噎了一下，臉色不太好看，喝了一口茶水：「有話便問，父皇既然要查，本宮自然會好好配合。」
「那五座王府里丟失的違禁品，殿下可知情？」寧川淡淡道。
「當然不知情。」
洛明權直接否認，瞥了一眼寧川：「本宮倒是想請教一下武寧侯，那批違禁品的來歷你查得再清楚，充其量也只能證明這批貨是從幾座王府流出去的，可這又能說明什麼呢？大可以說是被人盜走的，這城中賊人多了去了，哪個王府沒丟過東西？」
「有道理。」寧川不置可否。
洛明權繼續說道，語氣愈發平淡：「謀逆大案，講究的是鐵證如山，你手裡這些線索，說到底不過是些死物，是推測。」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寧川臉上：「換句話說，你若拿不出更實在的證據，瑞王這謀逆的嫌疑，怕是一時半會兒洗不清了，而對於父皇來說，定罪…」
「只需要嫌疑就夠了。」
「你應當明白這一點。」
寧川頷首，鄭重道：「多謝殿下提醒，我也一直在找證明瑞王無罪的證據，而現在已經有了一些眉目，相信很快就會真相大白的。」
洛明權瞳孔微微一縮，心裡泛起波瀾。
有了眉目？
難道寧川找到了可以證明瑞王無罪的決定性證據？
「殿下方才說，我手裡只有死物。」寧川注視著洛明權，微笑道：「那我倒是想請教殿下一個問題。」
洛明權將茶杯送到嘴邊：「但說無妨。」
「那三個蠻族人，殿下究竟殺了沒有？」
寧川的聲音很輕，像是隨口一問，落在洛明權耳中卻字字如雷。
洛明權手中動作輕輕一頓，他深深看著寧川，慢慢放下茶杯。
「武寧侯這話是什麼意思？那三個蠻族人當日在抓捕的時候就被殺了，那麼多雙眼睛親眼看到了，為何今日還有此一問？」
他眼中冒出寒光，沉著臉道：「你莫不是在戲耍本宮？」
寧川直直的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連連擺手：「開個玩笑，殿下莫要與我一般見識。」
洛明權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只是那三名蠻族人事關重大，只有他們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是案子最為關鍵的人證，就那麼死了，著實有些可惜了。」
寧川頓了頓，又道。
「我麾下的人馬最近在聽說城中有蠻族人出沒，還以為是那些押貨的蠻族人，故才有此一問。」
「當然，我還是相信殿下的，也相信天下人的目光。」
寧川微笑道。
「畢竟，那三個蠻族人罪可當誅，殺了也正常。」
「來人！」
洛明權陰沉著臉，盯著寧川，眸中寒氣直冒，突然喝道。
寧川閉上嘴，看著這一幕。
「殿下。」侍女連忙走進涼亭。
洛明權緩緩扭過頭，冰冷的直視她：「茶都涼了，你怎麼泡的茶？這種小錯都會犯，你該當何罪？！」
侍女當即嚇得跪了下來，哭著連連磕頭：「奴婢有罪！奴婢有罪！請殿下原諒奴婢！」
「來人，把她帶下去，杖八十！回去好好調教！」洛明權不耐煩的擺手。
「是！」兩名侍衛立刻走了進來，一邊一個，架著那名侍女就拖了出去，任憑侍女如何求饒都不為所動。
「不好意思。」洛明權又看向寧川，面色淡漠，示意道：「你繼續說。」
寧川明白，這傢伙是在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不過他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也沒有必要在此多留。
寧川起身：「案子還在調查，目前沒有什麼問的了，若以後需要，在下還會再登門拜訪的。」
「今日就不多打擾了。」
洛明權看著寧川，皮笑肉不笑的道：「武寧侯不再坐會兒？」
「不了，告辭。」寧川抱拳，轉身離開。
洛明權沒有再開口，而是目送寧川離開後花園，深沉目光中終於顯露出了驚濤駭浪的冰山一角，臉皮微微抽了抽，沉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