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太子府。
議事廳中,長桌兩側坐滿了大晉朝堂上舉足輕重的人物。
以相國太叔天雲,鎮國大元帥東方龍為首,大臣足足有十多位,如今都是太子陣營的心腹,如此強大的統治力在朝堂上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其中有一人就是化成灰寧川也認得。
屈如風。
太子坐在主座上,一襲明黃色蟒袍格外醒目,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正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這段時間他的心情可謂是再好不過了。
瑞王即將人頭落地,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扳倒了瑞王,就沒有人可以與自己爭奪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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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個還沒從邊疆回來的老八更是沒有與自己抗衡的資本。
這場奪嫡之爭,他已經勝券在握。
「昨夜宮中的事,諸位想必都聽說了。」洛明權開口。
「十八皇叔夜闖禁宮,欲要對父皇不利,已經被拿下,現修為被廢,關入天牢,父皇尤為震怒。」
東方龍冷冷一笑。「早就聽聞十八皇爺回來了,暗中幫助瑞王,哼哼,瑞王倒是不怕死,竟敢收容一個罪人。」
太叔天雲眼中精光閃爍,聲音不疾不徐:「陛下震怒是好事,說明陛下對瑞王一案的態度更加堅定,十八皇爺此番舉動不但救不了瑞王,反而坐實了瑞王謀逆的罪名,這案子,鐵板釘釘了。」
「恭喜太子殿下,多年籌謀,終於得償所願。」東方龍抱拳。
「恭喜殿下。」
眾大臣紛紛喜笑顏開。
太子地位越穩固,他們頭頂的烏紗帽自然就戴的越安心。
「明日行刑場,我們定要前去觀禮。」
「那是自然。」
議事廳里一片笑聲,只有屈王的臉上沒有笑容,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太子察覺到這一幕,便問道:「屈王爺可還是有什麼顧慮?」
屈如風回過神來,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道:「臣擔心的是陛下。」
議事廳中的氣氛驟然緊繃。
太子的笑容淡了幾分,微微皺眉:「此話怎講?」
屈如風放下茶杯,緩緩道:「陛下這幾日夜夜去那座荒廢的庭院,茶涼了換,換了又涼,卻一口不喝,像是在等什麼人,昨夜十八皇爺到了,顯然陛下等的就是他。」
「可陛下等到了十八皇爺,卻沒有殺他,只是廢了修為,關入天牢。」
他頓了頓,皺眉。
「要知道,十八皇爺當年早就該被清算了,陛下卻放了他一馬,送到了極北,如今他回來已經是大逆之舉,更何況他還要刺殺陛下,這些罪名隨便一條都足夠他死一百次了,可最後,陛下依然沒有下定決心殺他。」
屈如風看著太子:「若陛下心中對瑞王還有一絲不忍,對十八皇爺還有一絲兄弟之情,這件事,會不會還有變數?」
洛明權的臉色沉了下來,一時間沒有說話。
屈王如此分析,也有一定的道理。
「屈王多慮了。」一名頭髮花白的大臣連忙開口,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瑞王的案子是老臣親自審理的,證據確鑿,供詞完整,陛下親筆硃批,已是板上釘釘,就算陛下有心翻案也找不到理由,天下人都在看著,謀逆罪若都能翻案,朝廷的威嚴何在?」
太子起身,在廳內來回踱步。
過了一會兒,他才停下,看著眾人:「父皇的性子我再清楚不過了,他即便心存不忍,想要翻案,但也絕對不可能承認自己的判斷失誤。」
「除非有人找到了案子的漏洞,他才會順水推舟往下走,而屆時就需要有人背鍋,所有的一切都會被徹查,到時候被這個案子牽扯的人都會承擔難以想像的後果。」
所有人瞳孔一縮。
他們都清楚,瑞王的罪名經不起徹查,所有的證據都是他們偽造出來的,只要瑞王不死,皇族派人一查,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天下人會談論皇帝,皇帝則會以鐵血手腕清除那些陷害皇子的罪人,那種後果,僅僅是想想便讓人覺得不寒而慄。
「不會出現意外的,瑞王已經沒有任何機會了。」一位大臣咽了咽口水。
「是啊,明日問斬,瑞王一死,我們便可高枕無憂。」
「沒錯。」
眾人紛紛自我安慰。
這一次陷害瑞王對於他們來說也是一場搭上性命身家的豪賭。
賭贏了,以後跟著太子平步青雲,
賭輸了,腦袋搬家,弄不好再來個株連三族。
太子目光閃動,沉思起來。
他也想過萬一失敗,自己會面臨何種的困境。
首先這些跟著自己的大臣一定會受到清洗,死的死,貶的貶,流放的流放,自己辛苦培養的勢力遭受重創,二來自己便是不死,也會被重罰,相反瑞王會因禍得福,很可能未來甚至壓過自己一頭。
這對他而言,也是一場將多年心血投進去的豪賭。
但他認為,這場賭值得。
贏得機率占據了九成以上,自然不能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只待明日見分曉了。」太子低聲喃喃。
「太叔相國,屈王你們二位留步,其餘人散了吧。」太子抬頭。
眾大臣紛紛起身告退。
太子則是帶著二人離開議事廳,前往花園。
長廊中,太子在前,太叔天雲與屈如風則是在後。
「殿下,可是有什麼事情需要吩咐?」屈如風開口問道。
「瑞王明日就要死了,本宮還有什麼要你去做的?」
太子搖搖頭,淡淡道:「只是,許久沒有一個人的消息了,正好太叔相國那裡傳來了消息,你也聽聽吧。」
屈如風微怔,反應過來:「殿下說的是寧川?」
「你們不是派大魔頭去殺他了麼?這逆子應該早死了吧?還有什麼消息?」
屈如風皺眉。
在他看來,寧川進入極北的那一刻就已經被宣判了死刑。
那種地方根本就不是一個星芒境能夠活下來的,更何況太叔家族還有一個太叔芒的殘忍魔頭在極北,寧川想活下來比登天都難。
時隔近一年,他都快將這件事給忘了。
「早死了?」
太叔天雲忽然忍不住冷冷嗤笑了一聲:「屈王爺想的可真夠簡單的,你是不是有點太低估了你那個兒子了?」
他瞥了屈王一眼。
「進入極北之前他就是八極宗的外門大比冠軍,被譽為宗門千年來最強天才,這種人物怎麼到你嘴裡輕描淡寫的像只螞蟻,想捏死就捏死呢?」
屈王感受到了太叔天雲話語裡的夾槍帶棒,臉色微微一沉:「太叔兄有話直說即可,不必如此陰陽怪氣。」
「哼。」
太叔天雲冷哼一聲:「就在昨日,有消息從極北傳來,我那叔叔,堂堂極北之地的大魔頭。」
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