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解惑
第二天肖恩是在自己的小屋裡醒來的。
他把自己的整個小屋都搬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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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相對懸浮，並且增加了自穩定系統，船的顛簸並不會傳遞到小屋上。
「早上好。」
「早上好。」
走下樓梯的肖恩和早已等候在客廳的土豆球打著招呼。
「睡的還舒服麼？」
「嗯。
「」
作為自己的隨身居所，小屋的所有東西都是矮人工匠精心製作的，比之過去的玩具小屋也毫不遜色。
肖恩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轉身走進儲藏室，拿了屬於自己的一份早餐。
「老大。」
「嗯？
「」
「人類————到底算是我們的朋友，還是我們的敵人。」
這是土豆球這些天來一直思考的問題，畢竟他未來的任務就是輔助肖恩探索人類世界。
他當然也明白個體是複雜的，不能一概而論，所以他更想聽聽肖恩對此的看法。
「人類是複雜的，不能一概而論。」
肖恩先是起了個調，當然，他也明白土豆球想知道的不僅是這些。
作為唯一一個留下來的外勤田鼠，無論是在毅力還是思想上，土豆球都要比其他田鼠高一檔。
「就集體這個概念來說，人類帝國顯然是我們的敵人，這是由我們目前團結的盟友和勢力決定的。」
「矮人，精靈，狼人，都把人類帝國當成敵人，作為他們的盟友，我們勢必就不可能和人類帝國建立友善關係。」
肖恩一邊說一邊啃了口漿果潤嗓子。
「但就像我剛剛說過的那樣，人類是複雜的，個體和群體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即使兩個群體相互敵對，也不妨礙兩個群體中的個體相互之間建立友善關係。」
「我想對於這一點，你應該深有感觸，於個人，人類和田鼠，除了體型，其實思想上並沒有那麼大的差別。」
「完全可以把人類看做大號田鼠，也可以把田鼠看做微縮人類，並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
「我明白。」
土豆球點點頭。
因為體驗過，所以他完全能明白肖恩想要表達的意思。
「在大部分時候把人類當做敵人看，不要輕易的放下警惕。」
「但對於有價值的個人，也不要吝惜信任，可以適當的表示友善，並發展成朋友。」
這就是肖恩對人類的態度，時刻保持警惕，但對於可能存在的機會，也要有嘗試的想法與勇氣。
「哪怕是兩個敵對的勢力，如果沒有實質性的接觸，或是利益糾紛，大部分時候也不會輕啟戰端。」
「大部分時候，仇恨僅僅是發生戰爭的理由，而非發生戰爭的原因。」
「比如兩個狼人部落即便敵對，但假如實力相當，又沒什麼衝突，隔的還遠，那麼其肖恩把兩塊塊莖放到桌面上進行比喻，接著又在兩者之間放入第三塊。
「但假如，一個沒有歸屬，但有價值的東西出現在兩者之間，兩者都想要獲得其的所有權，也就是利益。」
「如果無法通過談判解決問題，戰爭就會發生。」
「敵對關係否決了談判進行的基本條件，然後因為利益糾紛，所以戰爭發生。」
「因為利益，所以戰鬥，而敵對關係只是其中的一個促因而已。」
「即便兩者之前並非敵對關係，只要戰爭的利益大於談判，戰爭就有極大的概率發生」」
。
「而這其中，彼此之間友善和不友善關係的數量，也間接對利益的判定會產生影響。」
「所以說關係雖然只是促因，但並非全無價值，這也是為什麼要建立友善關係的原因。」
肖恩說著把第三塊塊莖拿在手裡揮了揮。
「利益，優於關係，只要有足夠的利益，敵人可以變朋友，朋友也同樣可以變敵人。」
中發生戰爭的可能性就會很低，因為無利可圖。」
「而交流是第二重要的東西，因為利益分為兩種，一種是實際價值，另一種是市場價值，兩種價值相互關聯，但在大多數時候並不等同。」
「」操縱期間差值的過程，就叫做政治。」
「所以政治的本質就是欺騙是麼？」
土豆球順著思路脫口而出。
「欺騙只是手段，取捨才是根本。」
肖恩咬了口塊莖，搖搖頭。
「你首先要明白自己的目標是什麼，自己的底線又是什麼。對於你交流的對象也是同理。」
「你的，我的，只有知道彼此的目標和底線，欺騙才有實現的可能。」
肖恩伸出手指指了指彼此。
「就比如魚人，難道他們真的是因為對娜迦的忠誠才如此熱情麼。」
「是因為他們先得到了足夠的利益。」
「他們原先是分散的，空有數量，但五十多個部落分散在四周，不能擰成一股勁，頂多自保，有時候連自保都做不到。」
「現在我來了，古老的傳承有了現實的載體，公正的裁決有了可能，團結的成本降低了，團結的利益上升了，五十多個部落成為一個整體，立刻就成了地下城不可忽視的一股力量。」
「他們並不是對我們熱情，而是對我們能帶來的利益熱情。」
「而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讓古老的傳承徹底落地，排除異議，讓設想徹底成為可能。」
「假如我們巡遊一圈連自己的安全都無法保證，那麼我們的權威也將大受打擊，裁決和統治更是無從談起。」
「所以會有人襲擊我們？」
土豆球眨眨眼睛，卻並沒有多少慌張，畢竟肖恩此刻就坐在他的對面。
自他們有歷史以來，關於肖恩的事跡就從未出現過失敗。
當幸運的次數多了，所有人都會下意識的把幸運和實力劃等號。
「大概率不會。」
肖恩聳聳肩。
「即使我失敗了，最大的可能也不過回到從前，而刺殺者本身卻會受到我們，乃至團結派魚人的全面報復。」
「這顯然是一項虧本買賣，除非事情另有隱情。」
「這也是一場學習，你可以先試著學會和魚人相處，辨別其中友善的和不友善的。」
「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和我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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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
房門被輕輕敲響。
「大人，魚人代表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