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朝陽真火觀想神燈法》

  第172章 《朝陽真火觀想神燈法》

  聶鋒悶悶地離開道觀,騎馬返回鏢局,坐在馬上,他想了很多:這次雖然招惹了王氏,但王氏並沒有施展出什麼雷霆手段,甚至沒有親自出面,而是利用外圍的一些關係進行旁敲側擊罷了。

  縱然如此,黃中衡幾個老江湖頓時被嚇得不輕,趕緊撇清關係。

  然而這麼做,既不道義,也未必管用。

  振豐鏢局與顧樂游之間綁得更深,對多寶酒抱有厚望,不願放棄。

  而聶鋒自己,則是對顧樂游的本事心悅神服,想要跟隨著學點真東西。

  這是難得的機緣,一旦因為膽怯而錯過,他這輩子就只能當個碌碌無為的武夫了。

  通過先前的交談,聶鋒可以確定,顧樂游那種滿不在乎的態度並非是裝出來的,其中言辭或許有吹噓的成分,但沒有感到任何的驚慌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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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其真有應付解決的辦法……

  ……

  「觀主師兄,你有應對的辦法了?」

  劉元問道。

  顧樂游一攤手,很光棍地道:「沒辦法,等書生的決斷。」

  忽然,若有所感,抬頭望去,竟見到一物搖曳地飛來,看真些,赫然是一隻紙折的飛鶴。

  撲稜稜,卻是小八飛來了。

  顧樂游連忙喝道:「小八,別去啄!」

  小八站在院子的樹上,很好奇地盯著飛鶴看。

  飛到出雲觀後,紙鶴明顯有些力不從心,被風一吹,直接墜落在地,失去了靈性。

  顧樂游上前,撿拾起來,拿在手裡翻看一會,忽道:「劉元,我要進城一趟。」

  劉元問:「這紙鶴,是陳公子用出來的法術?」

  「多半是,書生竟又折騰出了新玩意,實在太好了,我得去看看。」

  顧樂遊說著,施展出新學不久的《甲馬步》,疾步下山入城,來到江岸宅院。

  陳晉正在等著他:「道士,你聽到我的飛鶴傳書了?」

  顧樂游回答:「我只看到了飛鶴,沒有收到傳書,猜測是你,於是來了。」

  陳晉哦了聲:「看來我這門法術還沒有練到家。」

  顧樂游鼓起了眼睛:「從這裡到道觀,距離可不短,伱的紙鶴能飛到那裡去,已經十分厲害了。對了,此術你從哪學的?」

  「就是《甲馬步》,從畫甲馬推演而來,經過一番琢磨,然後加上了《指化》,這便成了。我想過了,如果加上《噴化》,效果地定然更佳。」

  「這都行?」

  顧樂游簡直不知該說什麼了。

  陳晉的天賦悟性,堪稱妖孽級的,想法大膽,舉一反三,而且能實踐成形。

  轉念一想,不少法術之間本就存在相通的關係,可以進行組合迭加,從而使得威能倍增。

  這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需要花費許多的心思,一個不好,就又導致胡思亂想了。

  反正顧樂游不敢胡亂去弄。

  而今陳晉新悟了法術,也不藏私,叫顧樂游來就是教他。

  顧樂游趕緊來認真學,有人傳授,仔細講解,和自己去悟,完全是兩個層面的事。

  本來以他的底子,學起來並不容易,可由於《指化》是早入門了的,浸淫已久,所以具備了一定的優勢,再被陳晉悉心指導,最起碼,是聽懂了的。

  這一講,就是大半天功夫,直到吃晚飯才告一段落。

  顧樂游就留下來吃飯,今晚留宿於此,不回道觀了。

  吃過飯後,兩人搬椅子到江岸上小憩,閒聊。

  顧樂游感嘆道:「書生,以你的資質根骨,如果被那些大道宗門收為弟子,定然有一番無上造就。」

  陳晉問:「這天下間,還有大道宗門嗎?」

  「怎麼沒有?像羅浮、天山、茅山等,可都是道家大宗。雖然比起以前,已經衰落式微,山門常年封閉,不見外客,但他們的傳承,是有大道正法的。」

  顧樂游一本正經地說道,語氣間有難以掩飾的羨慕之意。

  不管道釋,但凡修士,誰不想學那大道正法,有個長生久視的奔頭?

  只是數百年來,仙佛大道破碎,正法凋零,世道已不同。

  不過在諸多山野聽聞中,關於「尋仙」的故事層出不窮,都是前往高山大澤中尋覓仙緣的。

  顧樂游卻知道,所謂「仙緣」,著實虛無縹緲,又或者說,看是什麼樣的「仙」,什麼樣的「緣」。真論起來,他少時被出雲道人收養,也算是一番「仙緣」了。

  只是苦學了十多年,學的都是「術」,而不是「法」,更遑論「道」了。

  《通幽》、《指化》、《土行》,都是術,而且屬於輔助類的術,後面的《穿牆術》和《甲馬步》,皆是這個類型。

  同理,陳晉修習掌握的也差不多,然而《三立經》的存在,卻在根本上產生了分別。

  《三立經》,那是隸屬「道」的級別了,所以才能建廟。

  陳晉疑問:「這些大道宗門的人物都沒有出世的?」

  顧樂游答道:「肯定有,只是數量極少,不那麼容易碰到。事實上旁門儺術大行其道,由於威能衰減得厲害,各種局限,很多時候還比不過武功,所以修士都得學武藝護身,用來殺伐對敵,顯得尷尬。」

  「呵呵,不管術法,還是武功,學來都是為了強身對敵,實用性第一,其他的不必在意。」

  「那倒是。」

  顧樂游砸砸嘴唇:「而今看來,就算武功再高,道法再好,卻都敵不過千軍萬馬。」

  陳晉:「……」

  這說得好有道理,竟無從反駁。

  顧樂游一擺手:「不說那些喪氣的……你新創的法術,喚作什麼名堂?符紙術?紙化術?還是幻化術?」

  陳晉笑道:「我本來稱作《符紙術》的,可聽你一說,覺得《紙化術》也不錯。其實嘛,就是個叫法,無所謂。」

  顧樂游點頭道:「是這個理。」

  陳晉乾咳一聲:「還有個問題,符紙符筆那些材料,我都用完了。」

  和文房四寶一樣,符紙符筆也是耗材,練習試驗之際,消耗巨大。

  顧樂游搔搔頭:「我這裡也沒多少了,得去購買一批才行。」

  「去哪裡買?市井間那些店鋪有賣?」

  「倒是有,但品質頗為粗糙馬虎,平時用來畫平安符護身符那些應付場面,倒能湊合,可用來作法術用,效果就差多了。」

  陳晉聽明白了,其實和寫字一樣,差的筆墨紙張一樣能寫,可寫出來的成品不是滲墨,就是滯筆,各種不順手。

  於是問:「那要去哪裡買?」

  顧樂游道:「一些大的道觀會製造符紙符筆的,屬於產業。就像我釀酒,老賴賣藥一樣。」

  「價格不便宜吧。」

  「嗯,品質越好,價格越貴。」

  陳晉沉吟起來,他知道道士沒什麼錢了,經營道觀,釀造多寶酒,都需要不小的投入,若是藥酒能順利產出,進行售賣,便能早點回血,賺回來。

  可當前又出了問題,導致產業不順,弄得捉襟見肘。

  陳晉自己,卻也沒多少錢了。

  沒有穩定工作,沒有穩定產業,等於坐吃山空,既當不成大俠,也做不好神仙。

  因此,真正的得道高人都會有道場根基;武林上的豪俠也擁有莊園田地等;至於那些能天天遊山玩水,吟詩作對的文人士子們,家境基本不會差的。

  科舉功名,本身就代表著一份穩定的身份產業。

  否則的話,那麼多讀書人苦讀一生,為的什麼?

  顧樂游摸了摸下巴:「我知道個地方,或許有便宜的符紙賣。」

  「哪裡?」

  「鬼市。」

  陳晉知道鬼市,大概是個地下市集之類的存在,魚龍混雜,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得賣。當然,其中大部分的貨物都來路不正,而且真假難辨。

  顧樂游解釋道:「新帝上位,大肆打壓修士與武林人士,使得鬼市發展得更為熱鬧,很多地方都有。江州的鬼市,我前一陣子去過一趟,算是開了眼界。」

  陳晉立刻被引起了興趣:「你知道地方的話,要不我們今晚去瞧瞧?」

  「好,今天剛好十五,是開市的日子。」

  交待小倩幾句,陳晉便與顧樂游結伴而行。

  在途中,陳晉了解到更多的關於鬼市的信息。

  其一:鬼市為開放式,地點不在城內,而是在城外,而且會不時改換,並不固定。不過對於去過的人,倒不難找。

  其二:鬼市舉辦的時間為每個月的初一和十五,也就是說一個月辦兩趟。但平時也有些零散的擺賣,稱不上「市集」。

  其三:鬼市的秩序,是由一個名叫「朝陽觀」的大道觀來維持的。

  在江州,朝陽觀是首屈一指的大道觀,也可以說是一個修行大派。

  他們的傳承法門名為《朝陽真火觀想神燈法》,在觀想法門中屬於排名前列的,聲名顯赫。

  但陳晉是第一次聽說朝陽觀,他為修行者,又不是常規意義上的修行者,入住江州後,苟在家裡修行的時間要比外出歷練的多得多。

  一個人不出去,不經常在圈子活動的話,就不會了解圈中的情況。

  比如柳劍山莊,比如朝陽觀。

  這稱不上「孤陋寡聞」,就是身處的位置不同,沒有相關的需求。

  顧樂游則不同,他來到江州的時間遠比陳晉短,可要活躍多了,江湖見識頗為豐富:「新道觀成立的時候,我曾去朝陽觀拜過碼頭,送過禮,但他們並沒有派人來出席。很正常,人微言輕,不入人法眼。」

  陳晉道:「我不知道這些事。」

  「你本就不喜交際應酬,在高州府時,對於當地的修行門派就不予理睬。」

  其實嶺南有著不少門派,雖然算不上大派,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當其時,唯一與陳晉交集得多的,只有黎村。

  陳晉道:「我只是覺得沒有什麼好打交道的。」

  「嗯,有時候真得挺無趣,不是互捧,便是算計,讓人不自在……」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尋個合適的地方越牆而出。

  雖然江州城牆高大,但對於他們而言,算不得什麼。

  到了城郊,四下靜寂,只有些蟲鳴唧唧。今晚月光不錯,一輪明月照人,灑下清冷的光。

  春寒料峭,風吹起來是冷的。

  顧樂游又跟陳晉講起關於鬼市的一些規矩,例如不能明著講價、不能打探貨物來源、交易完成後發現被坑也只能吃啞巴虧等等。

  「朝陽觀是大派,派中弟子行事難免高傲霸道,不過咱們只要不違反市集秩序,便不會招惹到他們。」

  他說這些,暗含著提醒的意思。

  如果把王氏和朝陽觀拿在一起對比,顧樂游更為忌憚朝陽觀。

  修行大派與世俗名門,本就隸屬不同的範疇。

  陳晉笑笑:「我又不是喜歡惹是生非的人,知道分寸的。」

  顧樂游帶路,陳晉緊隨其後,走了約摸兩刻鐘,來到一座山谷外面。

  望見谷口處懸掛的一盞大紅燈籠,顧樂游道:「是這裡了。」

  他們出城時便戴了斗笠,遮掩住大半臉龐,不掀開來看,都看不清面目。

  邁步上前,見到一個年青道人坐在那裡,在他身前,擺著一盞造型奇特的古銅燈。

  一燈如豆,卻有一種不同尋常的明亮之色,似乎能照出人的內心。

  陳晉忍不住多瞧了兩眼,他看出這道人正是朝陽觀的一名弟子,身前的銅燈又名為「神燈」:觀想太陽,以金烏之火點燈,當修煉大成,可轉化為真火,能焚燒萬物,端是厲害非常。

  說起來,這一路來,雖然經歷不少,但真正的鬥法,陳晉還沒有試過。

  這麼一想,內心便有些躍躍欲試。

  霍!

  那盞銅燈似有察覺,火光頓時大了一圈。

  穿著道袍的年青道人抬頭起來,一張馬臉,雙目狹長,目灼灼地盯著陳晉看。

  剛才一瞬間的蠢蠢欲動,其實並非陳晉本意,而是受到了某種神異力量的撩撥和牽引,他運轉心念,迅速把異動鎮壓了下去,恢復平靜。

  然後銅燈的光亮也隨之恢復為原狀。

  顧樂游見狀,暗暗鬆了口氣。

  青年道士雙目一垂:「鬼市規矩,交錢入門,不准喧譁,不准鬧事,否則後果自負。」

  「明白。」

  顧樂游應了句,掏出兩錠銀子小心翼翼地放到道士身側的一口瓦盆內,然後帶著陳晉走了進去。

  感謝書友「逐月入君懷」的五大份角色打賞,真是意外之喜,非常感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