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遠張了張嘴。
吳浩卻沒給他反駁的機會。
「你爸媽和你出事的時候，我們沒走。」
「莫哥昏迷的時候，我們也沒走。」
「現在你讓我們自己逃命去？你把我們當什麼人了？」
季妍輕輕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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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浩說得沒錯。」
「我這個人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平時也怕麻煩，但還沒有怕到朋友出事就立刻跑路的程度。」
葉澤推了推眼鏡，聲音依舊不大，卻十分堅定。
「這件事已經不是明遠你一個人的事情了。」
「我們是朋友，也都知道真相。現在讓我們離開，難道就能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嗎？」
楊德樂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病床上的莫什。
過了片刻，他才說道：「我既然已經把你們當成朋友，就不會在這個時候走。」
趙明遠眼眶一熱。
「我明白。」
「不然你們一開始也不會幫我們。」
「但是現在真的太危險了。」
「你們幾個也都有父母親朋，我不想你們出事。」
聽到「父母親朋」四個字，楊德樂幾人的眼神都微微一黯。
他們當然知道趙明遠在擔心什麼。
那群人為了達到目的，連製造車禍、偽造死亡、調動官方人員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
如果他們繼續留在這裡，家人很可能也會被盯上。
可短暫的動搖過後，幾人的目光又重新堅定起來。
就在這時——
病房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幾名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員快步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名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目光冰冷地掃過病房。
楊德樂立刻擋在趙明遠身前。
「你們是什麼人？要幹什麼？」
為首男人亮出證件。
「莫什涉嫌數起刑事案件，現在依法將其帶回撥查。」
他的目光落到趙明遠身上。
「當然，趙明遠也要跟我們走。」
「至於你們四個，如果是他們的朋友，也需要一起接受調查。」
季妍臉色一變。
「他現在還在昏迷，怎麼跟你們走？」
「這是調查需要。」男人冷聲道，「至於能不能走，有人會負責。」
這句話說得極其含糊。
可病房裡的所有人都聽懂了其中的意思。
所謂負責，未必是負責救治。
也可能是負責讓一個人徹底消失。
趙明遠緩緩站了起來。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這群人，眼眶通紅，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狗！」
幾名安保人員的臉色頓時變了。
為首男人厲聲喝道：「你還敢辱罵公職人員？」
趙明遠上前一步。
「你們這群狗，真是不知死活。」
「莫什才剛出事，你們就又敢給那些權貴賣命了？」
「你們到底是來調查，還是來滅口？」
「閉嘴！」
為首男人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直接伸手摸向腰間，拔出手槍，槍口對準趙明遠。
「你們如果敢抗拒執法，後果自負！」
槍械出現的一瞬間，病房內的空氣彷佛凝固了。
吳浩下意識擋到了季妍前面。
葉澤的手掌攥得發白。
楊德樂的目光則迅速掃過病房，尋找可能的退路。
可這裡是醫院的高層病房，門外還有對方的人。
他們手裡有槍。
而莫什還躺在床上。
根本沒有退路。
幾名安保人員迅速逼近，準備將趙明遠幾人控制起來。
趙明遠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
他幾乎可以預料到，一旦自己被帶走，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秘密審訊。
器官移植。
甚至是死亡。
而他的父母和莫什，也絕不會被留下。
這一次，他們恐怕真的會死無葬身之地。
趙明遠緩緩吸了一口氣，雙手一點點握緊。
既然橫豎都是死，那就拼了！
可就在他準備撲向對方的瞬間——
砰！
病房的門再次被人從外面推開。
「幹什麼呢？」
「快住手！」
幾道冷喝聲驟然響起。
又是一群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員走了進來。
他們的動作更加迅速，幾乎在進門的同時便拔出了槍。
黑洞洞的槍口，齊齊對準了先前那批人。
場面頓時陷入僵持。
最先進入病房的幾名安保人員愣住了。
為首男人皺眉問道：「你們是什麼人？哪個分局的？」
新進來的安保人員沒有回答。
為首的一人冷冷說道：「這你們就不用管。」
「你們只需要知道，我們背後的人不是你們惹得起的。」
「現在，立刻離開。」
先前那名為首男人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握槍的手指微微收緊，卻沒有扣動扳機。
能夠在這種時候直接闖進醫院，還敢當面拔槍對峙的人，背後的勢力絕不簡單。
而且，對方明顯不是來救莫什的。
他們只是來阻止自己帶人離開。
這種情況下，誰先開槍，誰就會徹底失去迴旋餘地。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一名身穿黑色行政夾克的男子從後方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四十多歲，面容普通，眼神卻十分銳利。
進門以後，他甚至沒有多看趙明遠等人一眼，只是掃了先前那批安保人員一眼。
隨後，吐出兩個字。
「快滾。」
聲音不大。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先前那群人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為首男人咬了咬牙。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行政夾克男子看向他。
「我很清楚。」
「倒是你，最好想清楚自己現在站在什麼地方，又在替誰做事。」
「這裡是醫院，不是你們可以隨便動槍的地方。」
「你們今天要是敢扣動扳機，明天所有人的名字都會出現在調查名單上。」
為首男人的臉色變幻不定。
最終，他還是緩緩放下了槍。
「我們走。」
臨出門前，他深深看了趙明遠一眼。
那目光中沒有退縮，只有冰冷的威脅。
趙明遠毫不避讓地與他對視。
直到那群人徹底離開，病房裡的緊張氣氛才稍稍緩和。
行政夾克男子抬手示意其他人收槍。
隨後，他轉身看向趙明遠。
「趙明遠？」
趙明遠沒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盯著他。
「你們又是什麼人？」
「我們是來幫你們的人。」
行政夾克男子語氣平靜。
「跟我們走吧。」
「我們能保證你們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