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於網路上的這些輿論風向。
上京，李家莊園。
客廳里的大螢幕，正播放著網路平台上的實時熱搜。
【超凡暴徒莫什】。
【嚴懲濫殺無辜者】。
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普通人的生命也應該得到保護】。
一條條醒目的標題不斷滾動，相關討論的熱度仍在迅速攀升。
年輕人靠坐在沙發上，指尖輕輕敲著杯壁，目光從螢幕上掃過，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坐在他對面的中年男人，同樣神色舒緩了不少。
這正是他們樂於見到的結果。
只要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莫什身上，便沒有人會再關心趙明遠一家究竟遭遇了什麼，也沒有人會繼續追問車禍、醫院以及周成海背後的真相。
年輕人端起紅酒，輕輕晃了晃杯中的液體。
「這樣一來，也就差不多了。」
「那個莫什已經沒有力量。」
「現在連輿論都不站在他那邊，自然不會再有人願意為了他出頭。」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抹冷笑。
「官方那邊呢？」
「暫時沒有動靜。」年輕人淡淡說道，「不過我看，他們也未必會出面阻攔。」
「莫什他們這些人活著，對於官方而言，本身就是一個污點。」
「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情，已經鬧得太大了。只要他們消失，所有爭議自然也會隨之消失。到時候，官方反而可以對外宣稱，事情已經得到妥善處理。」
他放下酒杯，看向中年男人。
「先前發生的一切，也就隨著莫什他們的消失，不復存在，一筆勾銷了。」
「二伯，你派人安排下去吧。」
中年男人沉默了幾秒，隨即緩緩點頭。
「好。」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開始行動。」
「記住，動作要乾淨。」
「莫什現在還在醫院，那裡人多眼雜，不能留下明顯的痕跡。」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回應。
「明白。」
中年男人結束通話電話，眼底閃過一抹陰冷。
這一次，他不會再給對方任何翻盤的機會。
……
雲市第二人民醫院。
病房之中，氣氛壓抑得幾乎令人喘不過氣來。
原本只有趙明遠父母的病房，此刻又臨時增加了一張病床。
莫什躺在那張病床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呼吸微弱。
他的身上連線著各種儀器，監護儀螢幕上的曲線緩慢起伏，偶爾發出一聲規律的滴鳴。
趙明遠幾人圍在病床旁邊，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正是網路上不斷發酵的輿論。
一張張照片，一段段影片，一條條充滿惡意的評論，像鋒利的刀子一樣，反覆割在他們心口。
「這幫畜生！」
趙明遠猛地將手機砸在牆上。
啪！
手機摔得四分五裂。
「沒有發生在他們頭上，他們永遠不會知道疼！」
「要是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們的父母，他們還說不說這種話？」
「要是他們自己被抓走，被人當成器官供體，他們是不是也會讓自己乖乖認命？」
他雙拳緊握，眼眶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那些人根本不是在追查真相，他們只是想找一個可以恨的人！」
「而我們，就是他們選中的那個目標！」
吳浩咬牙看著手機上鋪天蓋地的指責，胸口劇烈起伏。
「他媽的，這些人是不是有病？」
「莫哥不去救明遠，明遠現在早就被人摘了器官。現在倒好，反而成了莫哥的錯？」
季妍的臉色同樣難看。
她幾次想要打字反駁，最後卻發現，無論自己說什麼，都會被更多惡意的評論淹沒。
那些人根本不在乎事實。
他們只在乎自己願意相信什麼。
「有人在背後操縱。」楊德樂忽然開口。
相比於其他人的憤怒，他此刻顯得更加冷靜，只是緊皺的眉頭沒有舒展開過。
「這件事不簡單。」
「輿論是在莫什兄弟昏迷以後，突然開始轉向的，而且轉變得太快，太有針對性。照片、影片、所謂的受害者採訪，一環扣著一環，明顯是有人提前準備好了。」
他看向眾人。
「那些幕後黑手已經得到訊息，知道莫什兄弟陷入了昏迷。」
「他們正在確認莫什沒有反抗能力，然後趁著這個機會，把他徹底釘死在輿論的恥辱柱上。」
楊德樂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
「接下來，我們恐怕也要小心了。」
吳浩抬起頭。
「什麼意思？」
「我懷疑，他們還會下手。」
病房內瞬間安靜。
楊德樂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莫什。
「而且這一次，目標很可能不只是莫什。」
「我們幾個人，趙明遠的父母，還有所有和這件事有關係的人，都可能成為他們清理的物件。」
吳浩狠狠一拳砸在牆上。
「他媽的！這些人難道就能這麼無法無天？」
楊德樂沒有回答。
片刻後，他才緩緩說道：「沒辦法，這就是現實。」
「我們只是無權無勢的普通人。那些權貴可以肆意操縱輿論，甚至可以調動執法部門來對付我們。」
「而我們又不像莫什一樣擁有力量。」
「莫什有力量的時候，至少還有威懾作用。現在他的力量沒了，在那些人眼裡，我們就什麼都不是。」
說到這裡，幾人的神情都黯淡下來。
這不是悲觀。
而是他們正在面對的事實。
假如莫什始終清醒，哪怕他們被逼到絕境，也有反抗的底氣。
可現在，莫什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
他們連保護自己都已經十分困難，又拿什麼去保護別人？
就在這時，趙明遠忽然開口。
「楊哥，吳浩，季妍，還有葉澤。」
幾人同時看向他。
趙明遠深吸了一口氣。
「你們四個要不先走吧。」
「這件事，其實和你們沒關係。」
「現在這種情況，你們留在這裡，很容易被牽連。」
吳浩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怎麼著，明遠？」
「瞧不上我們哥幾個？覺得我們哥幾個是孬種？」
他走到趙明遠面前，瞪著眼睛說道：「兄弟我從小活到大，就沒怕過事。無論哪一方人多，無論哪一方人少，我吳浩就四個字。」
「干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