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還是那座裝修得格外豪華的房間。
厚重的窗簾只拉開了一半。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座城市。
那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窗邊，手中握著手機，臉色陰沉得幾乎能夠滴出水來。
「你們搞的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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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網上那些訊息！」
「你們是吃屎的嗎？」
「生怕所有人都不知道這件事，是不是？」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一個略顯緊張的聲音傳來。
「我們已經查過了。」
「最開始發出訊息的是幾個雲市本地的影片號博主。」
「他們本身就有一定的流量，再加上現在所有人都在關注天賦者，所以訊息傳播得很快。」
「等我們發現的時候，相關內容已經被轉載到了其他平台。」
中年男人冷冷說道：「我不關心它是怎麼傳開的。」
「我只要結果。」
「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立刻給我壓下去！」
「所有帖子，所有影片，所有相關話題，全部刪掉！」
電話另一頭的人立刻回應。
「明白。」
「不過，那幾個最早發訊息的人，絕對和我們的目標有某種關係。」
「否則他們不可能這麼快拿到訊息。」
「要不要派人把他們抓起來？」
「或者直接秘密處理掉？」
中年男人臉色一沉。
「現在這種關頭，別再節外生枝！」
「事情已經鬧得夠大了。」
「今天死一個影片博主，明天失蹤一個自媒體帳號，你是嫌網上的人猜得還不夠多嗎？」
「先把訊息壓下去！」
「其他事情，等風頭過去再說。」
電話另一頭不敢再多言。
「是。」
中年男人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他將手機重重扔在旁邊的桌子上，抬手扯了扯領帶。
「該死！」
「怎麼會弄得這麼麻煩！」
原本只是一場再簡單不過的行動。
製造車禍。
確認目標。
轉移目標。
再派人控制那個名叫莫什的少年。
按照原本的計劃，從頭到尾都不會引起太大動靜。
等趙明遠的父母死在搶救室里，所有能夠追查這件事的人便會全部消失。
至於莫什——
只要人被帶走，後續自然有無數種辦法讓他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可誰也沒有想到。
莫什不但沒有被控制，反而殺死一人，重傷一人。
隨後又一路闖入醫院、交警支隊，將整座雲市攪得天翻地覆。
現在，連網路上的輿論也開始失控。
中年男人重新走到窗邊。
他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眼神逐漸變得陰冷。
事情已經不能繼續拖下去了。
必須儘快解決。
——
與此同時。
一輛黑色越野車正在道路上高速行駛。
駕駛位上。
小趙，也就是趙磊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目光始終盯著前方。
車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后座上。
楊建國雙手被銬在身後，身體因為車輛的晃動而不斷左右搖擺。
他的臉色並不好看。
而坐在一旁的莫什，從始至終都沒有露出任何慌亂。
沒有恐懼。
也沒有猶豫。
只有一種近乎死寂的冰冷。
正是這種冰冷，讓楊建國心中不斷發怵。
他見過窮凶極惡的犯罪分子。
也見過走投無路之下挾持人質的亡命徒。
那些人有的瘋狂，有的歇斯底里，有的看似兇狠，眼底卻藏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可莫什不一樣。
他太平靜了。
平靜得彷佛已經接受了所有可能出現的結果。
包括死亡。
莫什忽然開口。
「楊隊長。」
楊建國轉頭看向他。
「你說，你的人，或者那些正在趕過來的警察，會不會在路上攔截我們？」
楊建國沒有回答。
他當然知道答案。
莫什已經殺人、傷人，又闖入交警支隊挾持支隊長。
無論趙明遠失蹤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警方都不可能任由他離開。
攔截一定會出現。
區別只在於什麼時候出現，又會以什麼方式出現。
見他沉默，莫什也不在意。
「楊隊長，我不知道這些事情和你有沒有關係。」
「不過，你既然是公職人員，你們平時又總把職責、使命掛在嘴邊。」
「那麼想必，也已經做好了以身殉職的準備。」
楊建國眼神微微一變。
莫什繼續說道：「所以，如果中途真的發生什麼事情——」
「不管你是不是無辜的。」
「我都會保證，你死在我前面。」
車內再次安靜下來。
只有發動機的轟鳴，以及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不斷響起。
楊建國沉默了許久。
隨後，他控制著被銬在身後的雙手，緩緩朝褲兜摸去。
莫什立刻看向他。
「找什麼？」
「我幫你。」
楊建國動作一頓。
「兜里有包煙。」
「我想抽一根。」
莫什盯著他看了兩秒，隨後伸手探入他的口袋，取出一包已經有些變形的香菸。
他從中抽出一根，放進楊建國嘴裡。
楊建國叼住煙，含糊說道：「還有打火機。」
「點就別點了。」
莫什將煙盒扔到一旁。
「我不喜歡煙味。」
楊建國：「......」
他最終沒有說什麼。
只是叼著那根沒有點燃的香菸，靠在座椅上，努力緩解心中的壓力。
車輛繼續前行。
過了片刻。
楊建國忽然說道：「你和趙明遠身上發生的這些事情，絕對不簡單。」
「醫院敢繞過正常流程，把一個剛送進去的年輕人直接轉移。」
「有人能拿到警員證、傳喚證，還敢冒充警察帶走你。」
「車禍、醫院、假警察、殯儀車，這些環節不是一兩個人能夠安排好的。」
他叼著煙，聲音有些含糊。
「幕後的人，甚至可能根本不在雲市。」
「或者說，他們的背景，比你想像中還要可怕。」
莫什沒有回應。
他當然明白。
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調動如此多的人手，還能滲透進醫院與警務系統，對方所擁有的能量絕對超乎想像。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面對的究竟是一個人、一個家族，還是某個盤踞多年、隱藏在暗處的龐大組織。
片刻後。
莫什抬起眼睛。
「那我就一直殺下去。」
「殺到找到人為止。」
楊建國瞳孔微微收縮。
「在這個過程中，誰攔我，誰就是同謀。」
「我不管他是不是被脅迫，也不管他是不是按照程式聽從上級指揮奉命行事。」
「無論是誰，只要攔我——」
「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