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戴著口罩的男人坐在病床旁邊。
他時不時觀察輸液袋，又伸出兩根手指，檢查趙明遠頸側的脈搏。
「情況怎麼樣？」
開車的人問了一句。
「死不了。」
口罩男人回答。
「藥效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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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幾個小時內醒不過來。」
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
「後面沒人跟著吧？」
「沒有。」
「咱們做的這麼隱蔽，誰能發現？」
「更何況，真能查到我們的人，也早就被上頭打點好了。」
司機這才稍微放鬆。
「也是。」
「不過，這次還真是搞麻煩了。」
「這小子竟然和他父母一起出來了，搞得咱們還得用車禍這種方式下手。」
「沒辦法，等不了了，上頭可是催得急，必須儘快把這小子搞到手。」
「不過，其實這樣也好，讓他父母也一起上路，那事後就真的一了百了，不會再有什麼後患了。」
「說起來，這小子那父母能活嗎？」
「我看就算救活，也是殘廢，掀不起什麼風浪了。」
「哈哈哈哈......」
車內響起了猖狂的大笑聲。
麵包車就這樣駛過路口。
沒有前往任何火葬場。
而是沿著通往城郊的道路，駛向了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
......
另一邊。
莫什連續穿過幾條街道，最終進入了一條狹窄的小巷。
身後的警笛聲已經漸漸遠去。
他靠在牆邊，努力平復呼吸。
從三樓跳下來，如果是正常人的話，那衝擊力足以讓腿骨骨折，甚至是連帶著震碎內臟，折斷脊柱。
可他經過帝流漿洗禮，並且蛻變出了純陽之體，筋骨、肌肉與內臟都已經遠超常人。
跳下三樓，對於他而言，問題不大。
可莫什此刻，依舊是面色陰沉，眼睛的深處，深藏著一抹愁緒與急躁。
接下來該怎麼辦？
趙明遠已經被人從醫院轉移。
火葬場是真是假，根本無法確定。
雲市這麼大，他甚至連運送趙明遠的車輛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警方正在尋找他。
幕後之人同樣不會放過他。
趙元生與吳慧英還躺在醫院搶救室，生死未卜。
無數線索在腦海中糾纏成一團。
莫什第一次感覺到，單純擁有力量遠遠不夠。
可以打倒普通人。
甚至可以從警察的包圍中強行逃走。
可面對一張隱藏在城市之下、由無數人和利益編織而成的巨網，他依舊不知道該向哪裡揮拳。
就在莫什心亂如麻之際。
熟悉的半透明文字，毫無徵兆地浮現在眼前。
【你正在面臨一次關鍵選擇。】
緊接著。
三個選項依次展開。
【選項一：趙明遠一家遭遇橫禍，是非對錯已經無須分辨。】
【殺！殺！殺！殺！殺！】
【展開瘋狂的殺戮吧！】
【之所以會發生這種事情，是社會的錯，是人性的卑劣，是長久以來這個社會中的人類永遠磨滅不了的原罪！】
【將憤怒發泄到你所能看到的一切目標身上。】
【瘋狂破壞，將一切攪得天翻地覆！】
【此行為不一定能夠救出趙明遠。】
【但你造成的破壞越大，傷亡越嚴重，事情發酵得越厲害，幕後黑手便越有可能付出慘烈代價。】
【代價可能是你的死亡。】
【趙明遠一家三口，也可能永遠無法得救。】
......
【選項二：惡的鏈條往往相互串聯。】
【直接殺上本地區最高權貴的家中，逼問對方知道的訊息。】
【即便對方不知情，也可以用對方的性命，威脅幕後兇手主動現身。】
【既然對方身居高位，享受著權力與資源，那麼當這片地區發生如此惡劣的事情時，他便理應承擔責任！】
【此舉結果未知。】
【你會徹底置身明處，風險極大。】
......
【選項三：冷靜下來，按圖索驥。】
【事情才發生不久，你還有時間。】
【對方的目標是你與趙明遠。】
【即便你不主動出擊，對方也會繼續尋找你。】
【楊德樂、季妍、吳浩與葉澤暫時看來可以信任。】
【將現有情況告知他們。】
【利用所有能夠利用的力量，尋找趙明遠的下落。】
莫什看著眼前的三個選項，呼吸逐漸恢復平穩。
直到這一刻，他才忽然意識到。
煉假成真的選項，除了讓他選擇一條道路以外，似乎還擁有另一重作用。
情報。
這些選項中透露出的內容，並非完全是廢話。
第三個選項明確告訴他——
事情才發生不久。
他還有時間。
這至少意味著，趙明遠目前大機率還活著。
而且，對方的目標不僅是趙明遠，也包括他。
只要他還在外面活動，對方就必然會繼續出手。
這同樣意味著，他並非完全找不到幕後之人。
有時候，獵人與獵物的身份並不是固定的。
對方想找他。
他也可以藉此反過來抓住對方的尾巴。
莫什沒有在前兩個選項上停留太久。
瘋狂殺戮，或許能夠發泄憤怒，卻救不了趙明遠。
直接殺上所謂最高權貴的家中，也只是毫無線索的賭博。
而且兩個選項全都隱隱指向了未知的風險。
現在還沒有到徹底掀桌的時候。
因此——
莫什拿出了手機。
他知道，手機很可能已經被警方定位。
幕後之人也未必沒有追蹤他手機訊號的手段。
可他沒有別的選擇。
他不是什麼接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工。
也不懂反偵查、訊號追蹤和情報搜集。
他現在唯一能夠依靠的，便是這具遠超常人的身體，以及那幾個剛認識不久的朋友。
他必須爭分奪秒。
在警方與幕後之人重新找到自己以前，儘可能獲得更多線索。
莫什點開【雲市超凡互助群】。
群里還停留在楊德樂讓他去消防樓梯見保安的訊息上。
他沒有耽擱。
直接將自己闖入太平間、逼問值班人員、得知趙明遠已經被轉移，以及警方趕到後自己跳窗逃離的事情，簡要發了出去。
訊息剛剛傳送。
群里便接連彈出回復。
楊德樂：「也就是說，趙明遠根本沒有被送進搶救室。」
楊德樂：「而是從急救通道直接送進太平間，然後又被一輛所謂的殯儀車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