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什站在樓梯拐角，一動不動。
樓梯間裡安靜得可怕。
消防通道的感應燈因為長時間沒有動靜，忽然熄滅，將他的身影吞入昏暗之中。
急救室里，此刻很可能躺著趙明遠的父母。
而那個被直接推往太平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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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機率就是趙明遠。
他應該先去哪邊？
如果急救室里的醫生也被人收買了呢？
如果他們表面上是在搶救，實際上卻在拖延時間，甚至準備對趙明遠的父母做些什麼呢？
可太平間那邊，顯然更加刻不容緩。
一個剛剛被送進醫院、甚至沒有經過正式搶救和死亡確認的人，被直接推往太平間。
無論怎麼看，背後的人都不可能只是想把他放在那裡。
「那些人的主要目標應該是趙明遠！」
「先去救趙明遠！」
想到這裡，莫什再沒有絲毫猶豫。
他猛然轉身，沿著消防樓梯直奔太平間所在的樓層。
砰！砰！砰！
急促的腳步聲在樓梯間內不斷迴蕩。
......
太平間位於急診大樓的地下區域。
越是靠近，周圍的溫度便越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與冷氣混雜的味道，走廊兩側幾乎看不到什麼人，只有頭頂慘白的燈光，將地面照得沒有半點生氣。
莫什順著牆上的指示牌一路向前。
很快，他便看到了太平間外的值班室。
值班室內，一名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正低頭擺弄手機。
聽見腳步聲，他下意識抬起頭。
看到快步走來的莫什，以及他短袖上那些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後，男人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
莫什來到視窗前，直接問道：
「剛才被送過來的人呢？」
男人愣了一下。
「什麼人？」
「這裡是太平間，送過來的當然都是屍體。」
莫什盯著他的眼睛。
「我說的是剛才被運過來的那個人。」
「名字叫趙明遠，十八歲，長宏路段車禍送來的傷者。」
「他在哪？」
男人的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閃躲。
很快，他便皺起眉頭，露出不耐煩的神情。
「我不知道。」
「什麼趙明遠，我聽都沒聽說過。」
「你是什麼人？這裡不是你能隨便來的地方，沒有許可和手續，趕緊出去。」
莫什沒有動。
他的目光越過值班視窗，落在桌面上的一本登記冊上。
太平間接收遺體，理應有相應記錄。
即便沒有趙明遠的名字，也有可能登記了其他資訊。
莫什伸出手，直接探過視窗，抓向那本登記冊。
男人臉色驟變，連忙將登記冊向後一扯。
「你幹什麼！」
「這是醫院內部資料，誰讓你亂碰的！」
他伸手便要將莫什的胳膊推回去。
可下一瞬。
莫什反手一扣，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只覺得手腕如同被一隻鐵鉗死死箍住，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撼動分毫。
「放手！」
「你他媽給我放手！」
「你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莫什緩緩抬起頭。
此時此刻，他的雙眼已經布滿血絲。
那雙眼睛裡，壓抑著焦急、憤怒，還有一股近乎失控的暴戾。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
「剛才到底有沒有人被送過來？」
「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
「他叫趙明遠。」
值班人員被他的眼神看得心中發寒。
可他依舊咬緊牙關。
「我不知道！」
說話的同時，他另一隻手悄悄摸向桌面下方。
下一秒。
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
嗚——嗚——嗚——
紅色警示燈在走廊上不斷閃爍。
值班人員像是終於找回了底氣，厲聲喊道：
「我已經通知保安了！」
「你現在立刻放開我！」
「否則等保安過來，你就——」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莫什抓住他手腕的五指，已經一點點收緊。
「這是你逼我的。」
咔——
細微的骨裂聲，從男人的手腕處傳來。
下一瞬。
「啊——！」
殺豬般的慘叫瞬間蓋過警報聲。
男人的臉色頃刻間變得慘白，面容扭曲，顯然痛到了極致！
他拼命掙扎，想要把手抽回去，可莫什的五根手指卻像是嵌進了他的骨頭裡。
莫什只需要再多用一點力氣，便能將他整截腕骨徹底捏碎。
「說不說？」
莫什的聲音很輕。
可越是平靜，便越讓人感到恐懼。
「我已經殺過一個人了。」
「不在乎再殺第二個。」
男人身體驟然一顫。
莫什將他的手腕向外一扯，迫使他整個人撞在視窗邊緣。
「我不知道你在給誰當狗。」
「也不知道他們究竟給了你多少好處，還是拿什麼東西威脅你。」
「但人的命只有一條。」
「你最好想清楚，再決定要不要繼續替他們保守秘密。」
「別逼我。」
五指再次收緊。
咔嚓！
這一次，男人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腕骨已經出現了斷裂。
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我說！」
「我說我說我說！」
「鬆手！你先鬆手！」
莫什沒有鬆開，反而將他向視窗拉得更近。
「人在哪裡？」
男人疼得渾身顫抖，語無倫次地說道：
「被拉走了！」
「剛送過來沒多久就被拉走了！」
「拉去哪裡了？」
「火葬場！」
「那個人已經被直接拉去火葬場了！」
轟！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在莫什腦海中轟然炸開。
他的眼神一瞬間變得可怕至極。
「火葬場？」
「沒有死亡證明，沒有家屬簽字，甚至連正式的身份確認都沒有。」
「你們憑什麼把人拉去火葬場？」
「誰給你們的權力？」
值班人員的嘴唇不斷哆嗦。
「我、我不知道......」
「我只是負責值班！」
「人不是我拉走的，車也不是我安排的！」
莫什盯著他。
「人真的死了嗎？」
「我不知道！」
「他被送過來的時候蓋著布，我沒看見臉，也不知道到底死沒死！」
「那你就敢放人？」
莫什的聲音陡然拔高。
「一個沒有完成手續的人，被你們從醫院太平間直接送去火葬場。」
「你告訴我，你不知道？」
「你找死！」
「別！」
值班人員徹底慌了。
「我也是被逼的！」
「他們讓我不要登記，也不准我問！」
「我就是個普通工作人員，我能怎麼辦？」
「我要是不照做，丟了工作都是輕的！」
「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我也沒辦法啊！」
「我真的是被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