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什沉吟片刻，開口說道：「我們手裡現在一共只有三萬。」
「暫時拿不出七萬。」
「老闆，你看有沒有其他辦法？」
聽到這句話，老闆沒有生氣。
反而突然笑了起來。
「你們兩個倒是真能扛事。」
「七萬塊錢，對你們兩個剛高中畢業的學生來說，不是小數目。」
「我原本還以為，你們只是過來看一眼，隨便說兩句好話。」
「沒想到，你們真打算賠。」
老闆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片刻，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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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的品行，看來沒有什麼問題。」
「不過，一分錢不讓你們賠，我也心疼。」
「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
「我這一晚上損失七萬，也得賣不少桌菜才能賺回來。」
趙明遠問道：「那老闆你的意思是？」
老闆摸了摸手腕上的木珠，臉上忽然露出笑容。
「其實，我有一個想法。」
趙明遠坐直身體。
「什麼想法？」
「很簡單。」
老闆抬起一根手指。
「與其藏著掖著，不如主動宣揚這件事！」
趙明遠愣了一下。
老闆繼續說道：「你們看，昨晚發生的事情，已經在網上火了。」
「只不過，由於突然靈氣復甦，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世界意志、超凡力量和天賦檢測上。」
「所以你們這件事的熱度被壓了下來。」
「但靈氣復甦終究不可能讓所有人的正常生活徹底停止。」
「尤其是在咱們國家。」
「最多過上幾天，絕大多數人該上班還是上班，該吃飯還是吃飯。」
說到這裡，老闆身體微微前傾。
「而經過昨晚那件事，我們酒樓其實已經出名了。」
「現在網上不少人都知道，雲市有一家酒樓，發生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戰。」
「我想抓住這個機會，給酒樓做一波宣傳。」
「如果操作得當，不僅能夠化解你們造成的負面影響，還能把它轉化成好事。」
趙明遠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那老闆你打算怎麼做？」
老闆伸出兩根手指。
「我想從兩個方面入手。」
「首先，這件事不能繼續朝噁心、低俗的方向發展。」
「必須引導成搞笑、輕鬆，讓人願意津津樂道的趣事。」
「大家提起這件事，第一反應應該是好笑，而不是以後再也不願意來我們這裡吃飯。」
「其次，我可以順便樹立一個通情達理的老闆形象。」
「你們主動認錯，願意賠償。」
「而我作為酒樓老闆，看到你們態度誠懇，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
趙明遠忍不住點頭。
確實有道理。
老闆卻沒有停下。
「當然，過程絕對不能太刻意。」
「我也不能一句話就把你們所有責任全免了。」
「那樣雖然顯得我大度，卻可能產生另一種壞影響。」
「還是那句話，誰的錢都來之不易。」
「如果我輕易原諒你們，以後別的飯店、酒樓再遇到類似的事情，是不是也必須無條件原諒？」
「不原諒，是不是就要受到道德譴責？」
「鬧事的人，是不是只要在網上道個歉、賣賣慘，就能站在道德制高點上逃避責任？」
老闆搖了搖頭。
「那肯定不行。」
「我多少也有點社會責任感。」
「不能製造出這種案例，更不能引匯出這種風氣。」
「所以，到底應該怎麼做，必須把握好分寸。」
莫什聽到這裡，也輕輕點了點頭。
眼前這個老闆，確實有些本事。
他並不是單純想借著這件事炒作。
而是連事情可能引發的後續影響都考慮到了。
老闆略微沉吟。
「我認為，可以這樣。」
「你們兩個拿出一兩萬。」
「就說這是你們這麼多年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壓歲錢和零花錢。」
「然後把錢交給我，誠懇道歉，承認錯誤。」
「這樣一來，至少能夠讓人看出，你們是真心想要承擔責任，不是一分錢不想賠。」
「之後，我再說幾句話。」
「你們有錯，肯定要罰。」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你們也讓這家酒樓在網上火了一把。」
「以後這波熱度能賺到多少錢，暫時還不好說。」
「我就把這份額外熱度，當成你們對酒樓的另一部分彌補。」
「所以，我接受你們的道歉，也願意給你們一次機會。」
老闆攤開雙手。
「大致就是這樣。」
聽完這番話，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趙明遠與莫什再次對視一眼。
兩人都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不但能夠解決賠償問題，也能儘可能降低這件事對酒樓造成的負面影響。
甚至還有機會讓酒樓因禍得福。
趙明遠看向老闆，忍不住感嘆道：「怪不得老闆你能當老闆。」
「你這麼有頭腦的人，做什麼都能成功！」
老闆頓時哈哈大笑。
「那就多謝你們誇獎了。」
他站起身來。
「行了。」
「既然你們沒有意見，那咱們現在就去拍影片。」
接下來。
老闆叫來了酒樓里負責宣傳帳號的員工。
又讓人簡單布置了一下場地。
影片就在酒樓大廳里拍攝。
為了避免顯得太過刻意，他們並沒有準備什麼複雜的劇本。
大致內容，就是兩個剛剛高中畢業的學生主動登門。
兩人先是誠懇道歉，承認自己昨晚的行為給酒樓造成了嚴重損失。
隨後，他們拿出了自己多年積攢下來的壓歲錢，表示願意承擔責任。
老闆接過了那筆並不足以覆蓋全部損失的錢。
但他並沒有繼續追究。
「錯誤肯定要付出代價。」
「如果一點懲罰都沒有，人就不會長記性，甚至還有可能讓其他人跟著效仿。」
面對鏡頭，老闆語氣認真。
「但懲罰也不能太重。」
「這兩個孩子畢竟只是剛剛高中畢業的學生。」
「他們主觀上沒有惡意，而且事後願意主動認錯、主動承擔責任。」
「再加上昨晚的事情，確實給我們酒樓帶來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熱度。」
「所以，我願意接受他們的道歉。」
「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整個影片的基調並不沉重。
除了道歉、賠償以及責任問題，中間還穿插了不少調侃。
比如，酒樓老闆說完正事後，看向莫什，臉上忽然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
「小伙子。」
「火力夠旺的啊。」
「我們都老了，可沒你這麼生猛。」
周圍幾名員工頓時笑了起來。
一名昨晚親眼看過監控的男員工跟著說道：「老闆，你沒看見那場面。」
「何止是生猛。」
「我看那射程，都快有十米了！」
「十米？」
老闆故作震驚地睜大眼睛。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厲害了？」
「我估計當時那些正在吃飯的兄弟，嘴上罵得凶。」
「事後回到家裡，一個個心裡其實都在羨慕！」
「沒辦法啊。」
「人到中年，確實沒年輕時候那麼猛了！」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笑聲。
就連負責拍攝影片的員工，鏡頭都跟著晃了兩下。
趙明遠更是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莫什站在人群中，面無表情。
對於眾人的調侃，他沒有解釋。
也沒有否認。
只是眼神深處，似乎多出了一分身為強者的淡然。
十米？
還是太保守了。
當然，這種事情沒有必要當眾炫耀。
真正的強者，從來不會過多解釋自己的戰績。
整個影片拍攝下來，既有道歉和反思，也有老闆對於責任與懲罰的看法。
不只是單純講仁義道德。
也沒有揪著兩個學生的錯誤，把人往死里逼。
該承擔的責任承擔。
該付出的代價付出。
最後再給犯錯的人一次機會。
恰到好處。
至少，在場眾人看完完整影片以後，都覺得十分舒服。
影片拍攝完畢。
負責宣傳帳號的員工拿著素材去剪輯。
老闆則親自把莫什與趙明遠送到門口。
臨走之前，趙明遠回過頭。
「老闆再見！」
「你這酒樓以後肯定會發大財！」
老闆笑著擺了擺手。
「借你吉言。」
「也祝你們兩個未來可期！」
莫什與趙明遠離開酒樓。
重新走在街道上以後，趙明遠長長伸了個懶腰。
他的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脆響。
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一塊壓在心頭的大石頭。
「這事終於了了。」
趙明遠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
「我感覺現在渾身都舒坦！」
「沒有事情壓在身上的感覺，真好！」
莫什點了點頭。
賠償雖然讓他們剛剛到手的錢縮水了一部分，卻也算徹底解決了一件麻煩。
從現在開始。
這件事翻篇了。至少酒樓老闆不會找他們麻煩，至於許飛那些個貨色，估計也不會，畢竟如果他們真要找麻煩的話，那兩人也不怕打官司，而官司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根本怕不了一點。
更何況，五天後。
他們可就要前往所謂的中轉世界學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