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對猶資本重拳出擊
柏林,清晨七點三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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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霧籠罩著國會大廈的哥德式穹頂,空氣裡帶著刺骨的潮氣,會議廳內,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擦得反光,左側的政府內閣席位上,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官員正低著頭,用極低的聲音交談。
「法蘭克福那邊送來消息了嗎?」內政部次長施洛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結,壓低聲音問身旁的議員海因茨。
海因茨四下看了看,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半掩在兩人的手肘下。「送到了,瑞士那邊的本票已經存在你的私人保險柜里,只要今天把馬克斯拉下馬,後續的資金會在三個小時內全部到帳。」
施洛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眼角浮現出一抹笑意。「馬克斯這次玩得太大了,那個《特別戰爭稅與資本流動限制法案》簡直是要了那幫銀行家的命,他真以為靠著皇帝的信任,就能動整個德意志的錢袋子?」
「不過,馬克斯看起來一點都不慌。」海因茨朝最前方努了努嘴。
會議廳最前方的左側,馬克斯宰相靜靜地站在那裡,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呢子大衣,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雙眼緊閉,似乎正在打盹,他的腳邊放著一個磨損嚴重的黑色皮質公文包,拉鏈處泛著鐵鏽。
「裝腔作勢罷了。」施洛德輕嗤一聲,「沒有法蘭克福的資金支持,基建計劃就是一張廢紙,皇帝再怎麼護著他,也不可能眼看著帝國內政崩潰。」
就在這時,會議廳右側的側門被推開了。
一陣沉重而有節奏的腳步聲傳來,施洛德轉過頭,看清來人後,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o
走進來的是魯登道夫將軍,這位退役的陸軍元老今天穿了一身極其正式的藍色將官禮服,胸前掛滿了德意志帝國各時期的勳章。
他沒有走向議員席,而是徑直走到馬克斯宰相的對面,在右側的空位上站定,他雙手背在身後,站得筆直,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銳利的眼睛在左側那群年輕官員的臉上緩緩掃過。
每一個被他視線掃過的官員,都下意識地偏過了頭。
「魯登道夫怎麼來了?」海因茨的聲音有些發緊,「他平時不是最討厭參加這種文官會議嗎?」
「慌什麼。」施洛德咬了咬牙,「他在軍隊裡雖然有威望,但在國會沒有投票權,今天我們要彈劾的是馬克斯的經濟政策,軍方插不上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牆上的擺鐘指向了八點整。
按照慣例,會議應該在五分鐘前開始,但大廳中央的主位依然空著,主持會議的議長也沒有出現,整個會議廳里的氣氛開始變得有些怪異,原本低聲討論的官員們漸漸閉上了嘴,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擺鐘單調的滴答聲。
「施洛德,我感覺有點不對勁。」海因茨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漢堡那邊有消息嗎?陛下今天真的不回柏林?」
「昨晚的電報說,陛下還在漢堡造船廠視察俾斯麥Zwei的進度。」施洛德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心跳,「就算他連夜坐專列回來,也得今天中午才能到,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必須在陛下回來之前把彈劾案定下來。」
話音未落,大廳正門外突然傳來了整齊的口令聲。
緊接著是金屬碰撞的脆響,那是大批士兵同時立正端槍的動靜。
施洛德猛地站起身,錯愕地望向大門,沉重的雙開橡木大門被兩名穿著黑色制服的士兵從外面用力推開,冷風順著門縫灌了進來,吹散了會議廳里渾濁的空氣。
艾特爾走在最前面。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軍大衣,大衣敞開著,露出裡面的帝國元帥軍服。皮靴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沉悶而極具壓迫感的聲響。在他身後,是兩隊手持衝鋒鎗、頭戴鋼盔的衛兵,這些士兵面無表情,進入大廳後迅速沿著長桌兩側散開,每隔三個座位,就有一名衛兵停下轉身,面向桌旁的官員站定。
黑洞洞的槍口雖未直接指人,但那股肅殺的氣息已經讓不少人後背發涼。
跟在艾特爾身後的,是兩個同樣穿著軍服的將領,左邊是龍德施泰特,單手按著腰間的指揮刀,神色從容,右邊是凱塞林,右手搭在手槍套上,目光冷冷地在議員席上巡視。
「陛下......」海因茨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顫音,「他怎麼回來了?」
施洛德沒有說話,藏在袖子裡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艾特爾走到最前方的主位旁,卻沒有立刻坐下,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台下的百餘名官員和議員,整個會議廳里落針可聞,所有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龍德施泰特,把門關上。」艾特爾淡淡地吩咐。
「是,陛下。」龍德施泰特轉身,拉住沉重的橡木大門,用力合上。
沉悶的關門聲讓前排幾個官員的肩膀猛地縮了一下。
艾特爾拉開椅子坐下,將帽子擱在桌面上,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視線在施洛德的臉上停頓了片刻。「聽說,今天有人要彈劾馬克斯宰相?」他的聲音十分平靜,聽不出喜怒,「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大廳里依然一片死寂,剛才還信誓旦旦的幾個議員,此時都把頭埋得極低,仿佛面前的筆記本上寫著救命的咒語。
施洛德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站直身體,他很清楚自己已經沒有退路,如果今天不把馬克斯拉下馬,法蘭克福那邊一旦撤資,他受賄的事情遲早會敗露。
「陛下!」施洛德推開椅子,大步走到長桌中央,微微躬身,「內政部次長施洛德,代表國會三十七名議員,正式提交對馬克斯宰相的彈劾案!」
艾特爾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施洛德從公文包里抽出文件,提高音量念道:「我們認為,馬克斯宰相在沒有經過國會充分討論的情況下,強行推行《特別戰爭稅與資本流動限制法案》,嚴重損害了德意志帝國的商業信譽!」
他霍然轉身,指向馬克斯。「法蘭克福的金融界是帝國復興的基石,如今因為這項法案,法蘭克福第一聯合銀行、羅特希爾德信託基金等多家大型金融機構已經明確表示,將暫停對帝國公路計劃和魯爾區重工企業的信貸支持!沒有了這些資金,我們的工廠拿什麼開工?退伍軍人的工資拿什麼發放?馬克斯宰相這是在竭澤而漁!為了眼前的微小利益,斷送了帝國未來的前途!」
他念完最後一頁,將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轉頭看向身後的議員席。「我提議,立刻廢除該法案,並免去馬克斯的宰相職務,由內政部接管後續的經濟計劃!」
施洛德胸口劇烈起伏著,他在等那些拿了法蘭克福好處的同僚站起來聲援。
然而,整整十秒鐘過去了,身後的議員席上鴉雀無聲,海因茨雙手死死摳著褲腿,根本不敢抬頭,其他幾個昨晚還拍著胸脯保證共同進退的官員,此刻就像泥塑木雕一般僵在座位上。
魯登道夫站在對面,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說完了?」艾特爾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施洛德的額頭滲出冷汗,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陛下,這是為了帝國的未來......」
艾特爾沒有理會他,徑直看向左側。「馬克斯,你的公文包里裝的是什麼?」
一直閉目養神的馬克斯宰相終於睜開了眼睛,他彎下腰,提起那個破舊的皮包,緩步走到施洛德身旁。「陛下,這裡面是內政部和軍情局過去三天收集的一些帳目明細。」
他拉開生鏽的拉鏈,掏出一疊蓋著紅色「絕密」印章的文件。「施洛德次長剛才提到了商業信譽,那我們就先來看看,法蘭克福第一聯合銀行的信譽。」
馬克斯翻開第一頁。「今年三月,第一聯合銀行通過在瑞士設立的空殼公司,向英國倫敦滙豐銀行轉移了總計兩千四百萬馬克的黃金,這筆黃金,是帝國去年為了購買瑞典鐵礦石而準備的儲備金。」
施洛德臉上的血色聽到這個消息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五月,羅特希爾德信託基金在柏林股市惡意做空克虜伯重工和沃坦重工的股票,導致兩家企業的市值在一周內蒸發了百分之十五,期間,該基金通過內幕交易獲利八百萬馬克,並全部轉入法國巴黎的帳戶。」馬克斯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卻字字如雷。
「七月,也就是上個月。」馬克斯抬起眼皮,看向施洛德,「法蘭克福的代表在柏林皇家酒店,與法國駐德大使館的隨員進行了三次秘密會面,他們承諾,如果法國政府能在國聯會議上對德意志的公路計劃施壓,法蘭克福將協助法國資本收購魯爾區的部分煤礦股權。」
「胡說八道!這是污衊!」施洛德猛地拔高了聲音,聲音卻在發抖,「這是政治迫害!你們在偽造證據!」
「偽造?」馬克斯冷笑一聲,從文件里抽出一張粉紅色的紙頁,舉在半空。「這是昨晚十一點,內政部在柏林皇家酒店302套房裡搜出來的,瑞士聯合銀行本票,面額五十萬馬克,收款人是施洛德次長的太太,施洛德次長,需要我把本票上的簽字,和你在內政部文件上的簽名對比一下嗎?」
施洛德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跌倒,他猛地轉頭看向海因茨。
海因茨此時已經徹底崩潰,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喊道:「陛下!這不關我的事!是施洛德!是他昨晚逼我簽字的!法蘭克福的錢我一分都沒拿,都是他拿的!」
「海因茨!你這個懦夫!」施洛德雙目赤紅地怒吼。
「夠了。」艾特爾淡淡地開口。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無形的刀切斷了爭吵。
艾特爾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俯視著狼狽不堪的兩人。「你們覺得,法蘭克福的那些銀行家能保住你們?還是覺得,我不敢動那些所謂的金融巨頭?」
艾特爾偏過頭:「凱塞林,告訴他們,法蘭克福現在是什麼情況。」
凱塞林向前邁了一步,軍靴踏出清脆的聲響。「是,陛下。」
他掏出一份剛收到的電報,朗聲念道,「今天凌晨四點三十分,由陸軍第三師和第五師組成的聯合行動小組,已經徹底封鎖了法蘭克福金融區的所有出入口。」
會議廳里壓抑不住地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動用軍隊封鎖金融區,在德意志歷史上聞所未聞。
「目前,法蘭克福第一聯合銀行、羅特希爾德信託基金等七家主要金融機構的總部大樓已被軍管。」
凱塞林公事公辦地匯報,「所有的保險庫、帳本、電報記錄已全部被查封,涉案的四十二名銀行高管,已於半小時前全部被捕,目前正押往柏林。」
聽到這裡,施洛德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眼神徹底渙散了。
「陛下!」海因茨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行著往前爬,「我交代!我全部交代!法蘭克福的那些銀行家,上周在俱樂部開過一次會,他們說,帝國的公路計劃需要大量勞工,會拉高國內勞動力成本,影響工廠利潤,而且......」
「而且什麼?」艾特爾冷冷地看著他。
「而且他們認為,陛下您在瑞典秘密研發重武器的計劃太冒險了,一旦被英法發現,帝國會面臨新一輪制裁,他們不想讓自己的資產陪著帝國冒險,所以想通過限制信貸的方式,逼迫陛下放棄軍備研發,重新回到凡爾賽體系的框架內。」海因茨語無倫次地說著,額頭在地板上磕出沉悶的聲響。
「這幫蠢貨。」魯登道夫厭惡地皺起眉頭,「把國家的安全當成做生意的籌碼,真以為軍隊的槍是擺設?」
艾特爾重新坐下,目光掃過地上的海因茨和失魂落魄的施洛德。「馬克斯,按照帝國法律,通敵賣國、操縱國家內政、企圖顛覆政府,該當何罪?」
馬克斯微微躬身,聲音傳遍了每一個角落:「根據《帝國刑法典》第八十一條,叛國罪,處以死刑,並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陛下饒命啊!我只是個寫材料的!我什麼都不知道!」海因茨悽厲地慘叫起來。
「很好。」艾特爾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領口。「馬克斯,法案從今天起正式生效,法蘭克福被查封的所有資產,直接劃歸帝國復興基金。凡是拒絕繳納戰爭稅的機構,按叛國罪論處,由軍隊直接接管。」
「是,陛下。」馬克斯深深地彎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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