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沒有聚過了吧,有空哥倆喝兩杯啊,你搬到山腳下之後,我們好像就再也沒有說過話了。」
「是啊,有空真得聚一聚。」
……
他們兩個有說有笑的,突然的轉變讓我覺得很難接受,明明兩個人好像有什麼深仇大恨一樣,但是立刻又和好了,也許這才是社會吧,每個人都帶著一張虛偽的面具,我們在面具之下生活,只能把最真實的一面留在心裡。
我們就這樣走到了水邊,光線掃過水麵,我們驚訝的發現小船不見了,四周一片漆黑,水面上泛著一絲波紋,安靜的不像樣子。
「小船呢。」陳雙全慌亂的尋找著,「這,這可不能丟啊,我不想再回去了。」
我問:「你們中途有沒有離開?」
「沒有。」董世城冷靜的說,「這裡就我們幾個人,還有一位兄弟死在了水中,那是我的遠房親戚,除此之外,沒有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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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雙全驚恐的說:「難,難道是他死的太慘冤魂不散,把船給推走了?」
我說:「你就不要在這胡亂猜測了,哪來的鬼魂,這是不存在的事情,說不定是別的原因。」
「那能是什麼原因呢,船放在那又不會自己走。」
我想了半天,猜測說:「會不會因為鐵頭龍王,那東西把船給推走了?」
「鐵頭龍王?」陳雙全一臉驚訝,它注視著平靜的水面,「這水裡莫非還有龍王爺不成?」
我解釋說:「並不是真正的龍王爺,而且一種魚類,叫做中華鱘,我們進來的時候遭到了它的撞擊,這東西貌似喜歡撞船,你們難道沒有遇到嗎?」
陳雙全緊張的說:「我們沒有遇到啊。」
這時,只聽嘭的一聲,一條巨大的中華鱘躍出了水面,大家呆呆地看著這一幕,他們大概還沒有見過,一時驚訝萬分。
董世城摸著下巴說:「這玩意可是很少見了,在我年輕的時候倒是有不少,只不過後來幾乎絕跡了,沒想到在這見到了。」
「那哪能知道,不過我覺得十有八九就是這玩意推走了木船,除此之外,應該沒有別的可能性。」
「反正已經這樣了,我們再尋找原因也沒什麼用了。」董世城無奈的攤開手,「如今這種情況,我看我們還是回去吧。」
陳雙全惶恐的問:「回哪去?」
墨長弓指了指身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除了往後面走,還能回哪去,小伙子你是不是故意裝傻啊。」
陳雙全咽了口吐沫,焦灼不安的搓著手,他的眼睛裡填滿了驚恐的神色,畢竟經歷了剛才的事情誰都會怕的,但是董世城並沒有給他反駁的機會,就轉身離開了,不過他也沒有反駁的條件,如果我們不往回走,就得游回去,先不說這水中的毒蛇,就是鐵頭龍王也能要我們命。
我們並沒有經過商議,一致默認返回去,陳雙全不想被落下,又慌不擇路的跟了上來,我們走回了原路,到了剛才的空間裡,那裡的地面上堆了不少死蛇,有些蛇已經被燒焦了,下面的蛇熱氣騰騰的,散發著一股肉香。
墨長弓中午並沒有吃飯,他大概是餓了,撿起一條又大又肥的蛇握在手中,剝開了蛇皮,他在我們面前啃了一起,一邊啃一邊讚嘆著:「這蛇肉真香。」
他朝我們晃了晃:「你們要不要嘗一口?」
陳雙全嚇得縮在我們身後,哆嗦著說:「我才不要,這些蛇怪異的很,你吃了它,它們會過來報仇的,難道你不知道蛇記仇嗎?」
墨長弓笑著說:「我這一條蛇算啥,你們扔了一個信號彈估計把它祖宗八代都殺光了,這仇不比我的大多了。」
說著墨長弓喝了口酒,它打了個飽嗝,又開始哼起了調子,我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唱什麼,董世城盯著他的背影,小聲說:「莫非他瘋了不成?我記得當年他可是非常沉默的人,老實巴交的,人家踢他一腳他都不會還手的,如今怎麼大變樣了呢,難道說是因為那場火災。」
似乎提到那場火災,董世城一臉陰沉,表情也顯得越發凝重了,他盯著墨長弓的背影,眼神閃動了幾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恍然的一瞬間,墨長弓已經走了老遠,我忙跟上前去,謹慎提醒:「墨大叔,你可要小心四周啊,剛才還有一些蛇並沒有死,也許正藏在某個黑暗的角落裡等待著我們呢。」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墨長弓湊近我身旁,小聲說,「我的腿可不一般,那些蛇咬不動的。」
我下意識的看了眼他的腿,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那是再平常不過的一雙腿,行走也很方便,不可能有問題的,莫非他真的喝多了?在這裡瘋言瘋語?
我怕他出事,連忙拽住了他,大家一起往前走,有彼此的照應,我比較放心些,到了這個地方,大家都比較小心,紛紛舉著手電筒四處觀望,我看最裡面豎著一口大棺材,那口棺材十分破舊,都快裂開了,裡面散發著一絲微光,好像裝著什麼東西,這種情況最讓人聯想到的就是陪葬品了。
我指著那口木棺,問:「剛才的蛇群是不是從裡面冒出來的?」
「對,就是從那裡面爬出來的。」陳雙全咽了口吐沫,語無倫次的說,「原,原本我們是想打開棺材看一眼裡面的東西,誰知道冒出了一大堆蛇,好在當時我們跑的快,要,要不然就死在這裡了。」
我將手中的火把扔了過去,火光閃過去的瞬間,幾條蛇映入了視線,不過那都是小蛇,接觸到火光,它們很快就鑽進了石縫裡消失不見了。
我估計那口棺材裡還有蛇,不過應該是不多了,那種蛇渾身漆黑,皮層上夾雜著詭異的紋路,蛇頭鼓鼓的,說實在話,這種蛇我根本就沒有見過,十有八九是毒蛇,他們大概也意識到了這個情況,所以就算那口棺材裡有多少財寶,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我們是在惶恐不安中走過去的,生怕哪個地方冒出來一條蛇朝我們撲來,到了前方,發現沒有什麼危險了,我這才鬆了口氣。
墨長弓把手電筒交給我之後,一個人無所謂的走著,不時再抿兩口小酒,這裡所有人之中,只有他表現的比較淡定,我想也許是經歷的原因,早已讓他看淡了生死,用他的話說,他已經大半個身子埋進棺材裡的人了,對餘生也沒有太大的期待。
但我總覺得他很落寞,眼神里夾帶著一絲憂鬱的光澤,其實他是看不透的,他的心裡應該有執念,只是在現實的壓迫下,可能不得不妥協吧,在這個世界上,我們很多人其實是無法真正抉擇自己的人生的。
我看著漆黑幽暗的前方,不由得想起了我所深愛的那個人,她一直是我患得患失的夢,在我的心裡插了一刀又一刀,訣別時,她也曾哭過,可我們又能如何呢?終究還是在這殘酷的現實中失去了彼此。
我拿起墨長弓的酒壺,狂飲了兩口,墨長弓不可置信的看著我,砸了砸舌頭:「小伙子,這酒烈著呢,你可不能這么喝,很容易醉。」
我無奈的擺著手:「醉就醉吧。」
「你可不能醉,我們還等著你帶路呢。」墨長弓摸著下巴,看了我一眼,大有深意的說,「小伙子,看來你有心事啊。」
董鐵鵬別過頭:「誰還能沒點心事,我告訴你,別在這給我裝可憐,如果找不到我妹妹,或者我妹妹出了什麼事情,你就等著吧,我一定會打死你的。」
我沒有搭理這個莽夫,這傢伙仗著自己學了幾年拳腳,以前在村里到處欺負人,我記得當年我和墨連城還專門想點子治過他,我估計他一直懷恨在心,一直想找機會報復。
四周漸有涼風吹來,感受到了冰冷的寒意,我深呼了口氣,注視著幽暗的前方,前面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盡頭,不過感受著風的強度,我知道我們應該距離風口不遠了。
「好冷啊。」陳雙全緊緊的抱住自己,「這裡怎麼突然冒出來一股陰風啊,在這種地方,陰風突現可能有不乾淨的東西。」
陳雙全瞪大眼睛,驚恐的注視著前方,一時不敢往前走了,我舉著手電筒,往前一照,一個黑色的影子頓時映入視線里,我不由得一怔,慌亂的看著前面:「還真有東西。」
「哪有?」董鐵鵬朝著前方看了眼,他舉著手電筒,語氣略有煩躁,「你可不要胡說。」
我晃了晃手電筒,發現那道黑影已經不見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我甚至懷疑是自己的幻覺,我想到墨長弓的視力比較好,便湊近他身旁,小聲說:「墨大叔,你看到了嗎?」
墨長弓略有嚴肅的說:「看到了。」
我問:「是人吧?」
墨長弓加重了音量,似乎故意想讓大家聽到一般:「看是看到了,不過是人是鬼我就分不清楚了,那身影黑漆漆的,一轉眼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