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個子看了眼頭頂,他指著房梁說:「你們看看那裡。」
我抬起頭看了眼,發現上面有不少還未燒盡的繩子,繩子雖然已經變得黑乎乎的,但並沒有落下來,我猜測:「難道他們是上吊死的?」
矮個子說:「上面只有三根繩子,我想有三個人是上吊死的,其餘人可能是別的原因。」矮個子蹲下身,檢查了下旁邊的死人骨架,特意看了看死人的脖子,抬起頭說,「是中毒,他們喝了毒藥。」
「好好的一家人啊,幹嘛這麼想不開呢。」胖子嘆了口氣,對著一旁的死人拜了又拜,嘴裡嘟囔著,「我們是無意間來到這裡,如果擾了各位的清淨,還請海涵,實在對不住了。」
「胖子,這事你都不知道遇到了多少次了,怎麼還怕這個?」我無奈的搖著頭。
胖子小心翼翼的說:「你們剛才不是看到一個老人進來不見了嗎,我們找了半天也沒有發現這個老人,這說明只有一種可能,這個老人就是鬼魂,指不定是旁邊死去的老人。」
「這話可不能亂說,大晚上的多嚇人啊。」
我呼了口氣,扭過頭看了眼矮個子和佩兒,他們兩個安靜的站在一旁,不動聲色,好像也不是怕這事的人,所以這話就顯得我有點怕了,我挺起胸膛,看了眼胖子:「你也別怕,這裡沒什麼髒東西。」
胖子疑惑的問:「那為啥有這麼多死人在這裡呢?」
這個事情我也感到非常疑惑,有關這個義莊的由來,我也只是聽說而已,畢竟那個時候我還沒出生呢,聽說這裡以前是一家地主,由於時代原因,那會大家都在打地主,地主忍受不了虐待,就上吊自殺了,他走之前更是在飯菜里下了毒藥,全家都死了,這個房子從此就擱置了下來,因為死過人,大家都覺得不吉利,所以不敢過去,再之後就成了義莊,專門安置死人,更有村里人買了不少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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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來聽說這個義莊裡大概安置的有上萬人,這樣的數字還是蠻驚人的,之前發過一次大洪水,再然後是饑荒,無數的人是在逃難過程中死的,還有被水衝過來的,那時候所有死人都被拉了過來放在這裡,這麼多年來迭加在一起確實有可能達到這個數字。
至於我們剛打開的房間,以前確實是空的,但我從來沒有進去過,也不知道裡面什麼情況,我只記得小時候和墨連城無意間摸過來一次,當時看到了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嚇得我們拔腿就跑,很長一段時間,我們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
後來我們才知道原來義莊裡面住著一個人,他家的茅草屋被火燒了,得了紅眼病,因為無處可去,所以才住在了這裡,但不知道什麼原因,有一天那個人上吊自殺了,鬧鬼的傳聞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這個義莊半夜總會有人唱戲,村里人嚇壞了,之後請來了道士,做了一場法事,將那個房間封住了,從此之後,才安寧下來。
這個事一晃都近二十年了,我早已經忘的差不多了,停留在腦海中的只有模糊不堪的記憶,可縱使如此模糊,我記得這個房間裡只上吊了一個人,為什麼會是一家人呢?難道說傳聞有問題?
「這裡你們想怎麼辦?」沉寂了許久,佩兒開口問。
我說:「一會報警吧,讓警方來處理,這裡的屍骨總不能一直放在義莊裡,人死了,就該入土為安,還有外面棺材裡的王瘸子,一併處理了吧。」
胖子緊張的說:「那我們快點出去吧。」
我看他心神不定的模樣,指了指外面,胖子快速走了出去,我們再次回到了堂屋裡。
門外雨水嘩啦作響,呼嘯的風嗚咽著,像是死神的怒吼,漆黑的夜色里,這聲音實在驚悚。
堂屋裡的火堆並沒有完全熄滅,還在劇烈的燃燒著,隨著冷風撲閃,發出嗖嗖的聲音,兩種聲音融合在一起就更詭異了。
佩兒在堂屋裡轉了半天,指著近前的棺材,冷靜的說:「這口棺材有問題。」
我疑惑的問:「有什麼問題?」
佩兒皺著眉頭說:「這口棺材邊上有一排腳印,棺材下半部分裂開了,就好像剛才有人藏在裡面一樣。」
我舉著手電筒仔細看了看,被面前的場景驚到了,這口棺材確實如佩兒描述一般,邊緣裂開了一道豁口,那塊擋板很輕易的就能拿下來。
我蹲下來,猶豫了片刻,準備伸手去拿那塊擋板,剛碰到它就掉落下來,光線掃進去,裡面空蕩蕩的,通過灰塵的表面可以看出,好像有人在裡面躺過。
「也許這裡面之前躺著一個人,而且很有可能是那個老人。」我冷靜的分析,「之前我看到那個老人跑進了裡面的房間,他跑進去之後,我們並沒有發現他,而這口棺材距離那個房間最近,他很可能滾到了這口棺材裡,我們走進去的時候,說不定他一直在盯著我們。」
「好聰明啊。」胖子蹲下來,朝著裂開的棺材看了眼,忍不住說。
「這個老人應該是等我們進去之後,他又悄悄的離開了,這麼長的時間,應該走了很遠了吧,我估計很難再找到他了。」我凝重的說。
佩兒說:「也不要太灰心了,如果那隻貓很喜歡他的話,興許還是會去尋找他的,貓的鼻子比較靈,能發現我們看不到的線索。」
「那這隻貓去哪了?」我盯著四周,觀察了半天,「我記得當時看到那個老頭的時候,它正抱著那隻貓,如果菲菲很喜歡他的話,應該會和他在一起,我們進來的時候,這隻貓竟然都沒有叫一下。」
在我的印象中,菲菲見到了陌生人或者熟人,都會叫的,如果把它關在密閉的棺材裡,估計就更會叫了,這隻貓雖然野了點,膽子還是挺小的。
佩兒趴在棺材邊看了半響,指著裡面,嚴肅的說:「你們看看這棺材裡,我好像看到了一個黑影子,不知道是不是那隻小野貓。」
我剛站起身,聽到這話慌亂的蹲下來,舉著手電筒往裡照了照,光線掃射到最角落的時候,我被面前的場景嚇到了,只見菲菲安靜的躺在角落裡,瞪大了眼睛,它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乍一看好像在瞪著你一般,實在太嚇人了。
「菲菲。」
我驚慌的喊了聲,忙不迭的伸手,將這隻貓拽了出來,菲菲已經死了,它歪著頭,一動也不動。
那一瞬間心裡無比悲傷,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難過了,我餵了多年的貓就這麼沒了,多年的感情也仿佛在一瞬間煙消雲散,化為塵土。
「這,這是那個老頭做的?」胖子哆嗦著說,「奶奶的,這老頭也太殘忍了吧,一隻貓而已,竟然對一隻貓下狠手。」
我難過的說:「他大概是怕這隻貓暴露了他的位置,所以這才把菲菲害死的。」
佩兒嘆了口氣:「我剛和這隻貓有了感情,還準備把它帶回家去呢,沒想到就這麼死了。」
矮個子大致看了眼,說:「是掐死的。」
我將菲菲托在手中,怔怔看了半天,雙手都在發抖,門外的雨水越來越大了,嗚咽的風席捲而來,像是哭聲,我想到了菲菲叫的時候,好像也類似這樣的哭聲一般,想著想著,眼睛都有點濕潤了。
佩兒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說:「回去把它埋了吧。」
我點了下頭,拿著菲菲站起了身,望了眼漆黑的門外,這個時候,外面的天空划過一道閃電,將黑暗的夜幕撕裂了一道口子,觸目驚心的豁口看的我心頭一緊。
胖子問:「我們要回去嗎?」
「對,我們要回去了。」我抱著菲菲說。
胖子慌忙舉著手電筒到了門口,正準備離開,佩兒說讓我們等一下,她比較謹慎,轉身在堂屋裡的棺材邊轉了一圈,挨個打開了棺材,每一口棺材都看了一遍,這才走出來。
我問:「王瘸子的屍體還在裡面嗎?」
佩兒冷靜的說:「還在,並沒有人動。」
胖子說:「那就好,之前來那次,他的屍體就不見了,我還以為詐屍了呢,不過好在他又回去了。」
我說:「那次應該是有人想要嚇唬我們。」
胖子一手舉著手電筒,一手撐著雨傘,疑惑的問:「誰會嚇唬我們呢?」
我猜測:「可能是那個老頭吧,他大概不想讓我們過來,這裡是他的藏身之處,被我們發現就他就跑不掉了。」
胖子吐了口氣,他望了眼身後的堂屋,說:「可惜這次讓他跑了。」
我說:「這次還不是因為你,當時你太粗心了,剛進來就大聲說話,老人聽到了,自然就跑了。」
胖子無奈的低下頭,說了聲抱歉,我看他也不好受,就說沒事,以後還有機會的,這個老頭知道太多事情了,搞不好我們之前遇到的事他都牽連其中,必須得抓住他不可,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弄明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