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不清楚了,好像是他一個人回來的,也沒說去了什麼地方。」小叔打著雨傘淡淡的說。
我陷入了沉思,總覺的老徐可能和這事有關,可又說不上來到底哪裡有問題,這一路思索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村頭。
村頭有一條小路通向義莊,那裡荒草叢生,很少有人會過去,我們上次如果不是為了放置死者,也不會去那種地方。
光線掃射到前方的角落,淅瀝的雨水中,我看到了義莊大致的輪廓,模糊殘景里,義莊就像一道詭異的影子。
「怎麼,你想過去瞧瞧嗎?」小叔不知何時停了下來,他轉過了身,饒有興趣的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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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擺手:「那倒沒有。」
「那就趕緊走吧,去的晚了,說不定老徐就跑了。」小叔再次轉過身,晃了晃手中的雨傘,大量的雨水從傘上落下來,紛紛揚揚,像是散開的珠子。
佩兒問我:「你還是放不下今天那個事?」
我說:「對,今天的事情太奇怪了,這誰能放得下。」
「之前你好像有了猜測,但到底是什麼猜測,你並沒有說。」佩兒靠近我身邊,「不妨講給我聽聽,我也想知道那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我提醒:「還記得之前那些面具嗎,就是做的像是人臉一樣的面具。」
佩兒略一思索,點了下頭,說:「我好像明白你要表達的意識了,你是不是猜測有那麼一個人會做這種面具,把自己偽裝成了老人。」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佩兒抬起頭,眉頭微皺:「會做這種面具的人應該不多吧,你覺得如今誰可以做的到?」
我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可真的難倒我了,我起初覺得小叔會做這種面具,我甚至懷疑小叔就去我們之前在墓穴里遇到的人,可那天義莊裡小叔在場,所以那個老頭肯定不是小叔假扮的,這也就排除了小叔的嫌疑,那麼他會是誰呢?我身邊好像沒有這麼一個人。
「喵。」一隻貓從旁邊的草叢中跳了出來,事發突然,這隻貓嚇了我一大跳,我舉著手電筒,定睛一看,驚喜的說,「這不是我養的那隻貓嗎。」
這隻貓並沒有理會我,而是朝著一側跑了,它鑽進了草叢裡,我追上去,一邊跑一邊呼喊:「菲菲,菲菲,快停下來。」
跑進灌木叢之後,那隻貓就不見了,我找了半天也沒有發現它,心裡感覺有點難受,佩兒說:「你這隻貓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一樣,估計是害怕了。」
我轉過身,無奈的說:「這隻貓已經不認識我了。」
「這真的是你的貓嗎,上次見到它,它也沒有理會你,我總覺得像是別人家的。」佩兒說。
「是我帶大的,只不過這幾年我在外工作,平時比較忙,又不太方便,所以就沒有帶它,完全交給了爺爺,可能是陌生了吧。」我嘆了口氣,看向一側的小叔,「小叔,你呢,和那隻貓熟嗎?」
小叔擺了擺手:「熟談不上,不過,它可能會怕我,因為每次它去我房間裡,我都會嚇唬它。」
佩兒一臉詫異:「嚇唬一隻貓嗎?」
「嗯,這隻貓太調皮了,總是喜歡扒東西,所以每次它進我的房間裡,我都會說如果再調皮搗蛋就吃了它。」
「你竟然會和貓說這些話。」佩兒越發覺得不可思議了。
小叔無奈的搖了搖頭,說:「其實這隻貓挺聰明的,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這段時間這隻貓總喜歡往外跑。」
佩兒說:「前幾天這隻貓好像喜歡找那個老人吧。」
「對啊。」我猛打了個激靈,「如果這隻貓喜歡找那個老人的話,那麼現在會不會也去找那個老人了?」
我望了眼那隻貓離去的方向,心裡湧出了一絲忐忑,那個方位好像是義莊,難道說那個老人還在義莊裡?
此刻,風雨漸大,外面已經模糊的什麼都看不清楚了,遠遠望去,樹林在呼嘯的風中搖晃著,顯得越發詭異起來。
「要不要過去瞧瞧?」佩兒問我。
我諮詢了小叔和矮個子,他們一副無所謂的姿態,本來他們就是陪我出來的,如果要過去,他們倒也不推脫,只是說老徐那邊可能會耽擱,所以要儘快。
雨越下越大,四周已經黑的可怕,手電筒光線照射過去,隱約可以看到義莊模糊的輪廓,這種時候進那個地方如果被村里人聽到了,只怕又要冒出來不少誇大其詞的謠言,曾經有傳聞說義莊裡死的人太多了,鬧過鬼,沒到晚上就會有女鬼在那裡唱戲。
我深呼了口氣,緩慢的朝著義莊方向走了過去,陰森森的環境裡,我們幾個人舉著雨傘,穿過了茂密雜亂的灌木叢,這一路都沒有發現那隻貓,我恍惚間覺得這隻貓或者說有什麼人在後面跟著我們,可回頭看去,又什麼都沒有,我心想也許是太過緊張了,這些天經歷的事情有點多,都留下後遺症了,總覺得會有什麼事情發生一樣。
還未到義莊門前,佩兒突然停了下來,拽住了我,我扭過頭,詫異的問:「怎麼了?」
佩兒緊張的問我:「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我望著義莊方向,安靜的聽了聽,好像是有什麼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我們之中矮個子聽力最好,他的耳朵動了動,嚴肅的說:「好像是戲曲的聲音。」
「有人在唱戲?」我慌張的問。
矮個子點了下頭,十分肯定的說:「對,我聽到了戲曲聲。」
那種不安的感覺再次涌了出來,身後冷風呼嘯,雨水打在衣服上,讓我覺得冰冷異常,就好像有一股寒氣從身後爬了上來,我曾聽村里人說這裡鬧鬼,以前半夜都有人唱戲,沒想到是真的。
我哆嗦了下,深呼了口氣,不可置信的說:「真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情,你們說這是不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小叔眉頭一皺,摸著下巴說了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也許是的,這裡陰氣太重了……」
我不知道陰氣重和唱戲有什麼關係,站在門外猶豫了半天,這才鼓起勇氣走進去,剛進大門的一瞬間,我就聽到了唱戲的聲音。
「皓月當空,恰便似嫦娥離月宮,奴似嫦娥離月宮,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廣寒宮,啊在廣寒宮。」
這聲音如泣如訴,淒涼婉轉,起初是一個女子在唱,逐漸的又多了一道男子的聲音,兩道聲音交雜在一起,非常具有穿透力,只是在這詭異的環境中,聽到這種唱戲聲,大家都會有點怕。
佩兒聽了半響,問:「唱的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我猜測:「這大概是京劇貴妃醉酒裡面的詞吧。」
矮個子盯著義莊的院門,冷靜的說:「那屋子裡的門關了,我記得上午過來的時候,那個屋子的門還敞開著,我估計是有人在裡面。」
「這裡面既有男音又有女音,難道裡面是一男一女不成,是來幽會的?」
我舉著手電筒照了照,光線掃射到破舊的木門上,我發現那道門半掩著,手電筒光線掃過去之後,那道男聲就沒了。
小叔沉重說:「你這麼一照,可能會驚動裡面的人,還不快去看看。」說著就朝著前面走去,他速度飛快,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一把推開了破舊的木門,隨著吱呀一聲,裡面的場景就呈現在眼前。
我快速跑進去,舉著手電筒照了照,發現裡面並沒有什麼人,但是唱戲的聲音仍然還在,這聲音是從棺材裡傳出來的,縱使我不信鬼神,發現了這個事情也是嚇得不輕。
門外划過一道閃電,一閃即逝的光亮讓我心神一顫,我猛然一哆嗦,往後退了兩步,指著棺材,口齒都不伶俐了:「這,這是什麼情況,難道真的有鬼?」
矮個子冷靜的說:「大概是有人裝鬼。」說著走到了那口棺材旁邊,稍一用力,就把棺材蓋掀開了。
我怔怔看著矮個子的背影,慌亂的問:「什麼情況,可有什麼發現?」
矮個子說:「裡面太黑了,根本看不清楚,你拿著手電筒過來看看。」
我咽了口吐沫,正要走過去,棺材裡的唱戲聲音突然變了,變得沙啞萬分,有種唱片被卡帶的感覺,發出了滋拉的聲響,等我鼓起勇氣將手電筒光線掃過去的時候,看到裡面的東西,我才呼了口氣。
「原來是一個老式收音機。」矮個子鬆了口氣,「果然是有人在這裡裝神弄鬼。」
小叔走到了身後的油燈旁,用手摸了摸,說:「燈框還是熱的,這說明剛才確實有人在這裡。」
我舉著手電筒在其餘屋子裡找了半天,並沒有發現任何人,其餘屋子都快塌陷了,裡面灰塵遍布,也沒有腳印,看來那人也沒有進來。
矮個子關閉了收音機,提在手裡觀察了半天,喃喃著:「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有這種愛好。」
小叔分析說:「很久以前就聽到村里人說這裡鬧鬼,有時候到了半夜就會聽到有人唱戲的聲音,由此可見,這個人應該在這裡呆了很久了,或者說他本身就是我們村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