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不見了

  佩兒戳了我一下,詫異的問:「什麼是扎紙匠?那是幹嘛的,為什麼燒了那些東西死人就能在下面過的好了。」

  我猶豫了下,說:「扎紙匠是一種風俗習慣留下來的神奇職業,有傳說他是離鬼最近的職業,扎紙人又被稱為扎彩匠,扎鬼紙,扎來鬼紙祭陰陽。說通俗點就是紙紮手藝人,扎紙這門手藝可是古時五花八門中的老行業了,多是用來祭祀亡人,有種民間傳說,如果扎紙人師傅的手藝好,在晚間的時候這些紙人還能自己起來活動,要麼下棋,要麼聊天喝茶。」

  我繼續說:「更多的時候,在中國古代是將這些紙人比作去世人的靈魂,如果有未了的心愿,藉助紙人來表達,直到現在扎紙人這行似乎沒有那麼多了,也只有農村還有這種風俗了,現在多是花圈,很少有燒紙人了,雖然知道紙人是為了祭祀亡人的,但是看著紙人空洞的眼睛還是覺得很邪門,所以我並不太喜歡這個東西,但是村里老人喜歡,一旦家裡有人去世,他們總會燒一些紙人,希望燒的東西可以到了另一個世界繼續享用。」

  「原來是這樣。」佩兒點了點頭,「你們這裡的風俗習慣還挺多,我呆了這麼多天,已經見到了不少神奇職業了。」

  墨連城自豪的說:「我們中國文化博大精深,歷史淵遠流長,曾經催生了不少神奇的職業,還有很多你沒有見到過呢,等回去了讓你多長點見識。」

  佩兒說:「我很想感受一下你們當地的風俗習慣,如果有什麼習俗都可以講給我聽。」

  墨連城一說起來就沒完沒了,在那滔滔不絕,先是說到了抬棺人,打坑人,隨後又說到了算命師,王瘸子的事情似乎已經被他拋之腦後了,我無奈的呼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小叔正撫摸著那個船舵,他已經啟動了發動機,伴隨著轟隆聲響,這條船總算移動了,遠山虛無縹緲,陽光刺透雲層,從上面落下來,我感到了許久未見的溫暖,周遭的空氣非常清新,感受著優美的環境,沉重的心情有了緩解。

  小叔驅動著船隻緩慢朝著遠處駛去,可能是第一次操縱整條船,他似乎有點緊張,不時擦拭著額頭的汗水,整條船也在搖搖晃晃,開的很不穩。

  駛過了黃河和沙河的交叉口,胖子便跑了出來,他趴在船邊,不停的嘔吐,隨後是墨連城,墨連城一邊吐一邊說:「長這麼大,第一次暈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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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叔笑著說:「你們就先擔待下吧,我手生,可能這一路不會有這麼舒服了,能回去就成。」

  墨連城吐了半天,無力的蹲坐在欄杆邊,眼淚都冒出來了,他擺著手:「小叔,我可把命都交給你了。」說著又猛的坐起來,繼續朝著河中嘔吐。

  小叔眉頭緊皺,加快了行船的速度,這一路跑過去,凌冽的寒風呼嘯著,像是刀子一般,秋季還是比較蕭瑟的,我望著泛黃的山脈,視線也開始模糊了,最後實在沒忍住,也在一旁吐了起來,整條船上好像只有矮個子,小叔和佩兒沒事。

  快到村莊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我和墨連城坐在一旁,有氣無力的看著家鄉,都已經站不起來了,胖子就更差勁了,直接倒地不起了,他吐在了船板上,遠遠看去,一度讓我以為他口吐白沫出事了。

  小叔招呼大家下船,然而這個時候,我們已經沒了力氣,佩兒無奈的走上前攙扶著我,小叔和矮個子也過來幫忙,胖子說他從來沒有這麼丟人過,竟然被一條船整懵了。

  走上岸這種情況才好轉,我看了眼一側,發現莫家兄弟的船就在旁邊,提醒大家:「要不要去莫努立家裡走一趟?」

  小叔凝重的說:「最好過去看看,他被胡錦生綁架了,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胡錦生心機太深了,害了他們兩個都有可能,我們過去瞧瞧也能安心些。」

  「你這話我贊同。」矮個子背著手,又看了眼一側的船隻,視線轉到河面上時,突然一怔,他指著遠處,「那裡好像划過來一條小船。」

  我遠遠望去,發現水面上確實有一條小船正緩慢的划過來,那條船上坐著一個人,看他的身影似乎有點熟悉,觀察了半天,我驚呼:「他是不是老徐啊?」

  「這可不就是他嗎。」墨連城擺著手,「奶奶的,這傢伙還沒死呢,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條小船,竟然讓他死裡逃生了,我估計那條小船他早就準備好了。」

  老徐大概看到了我們,本來是向著我們這邊劃來的,突然轉向跑到了另一邊,墨連城指著老徐破口大罵,罵不幾句又吐了起來,我眼睜睜的看著老徐越來越遠,逐漸的沒了身影,懊惱的握緊了拳頭。

  「他遲早會回來的,至少應該會回家看看,他是隔壁村的,如果真想抓住他,只需要潛藏在他家裡就行。」小叔望著沙河說。

  墨連城緩過神來,晃動著手:「讓我去吧,我在他家裡安裝機關,來個瓮中捉鱉。」

  矮個子將視線轉到了船艙里,建議說:「我看我們還是先把王瘸子的屍體處理下吧,擱在這也不事,先不說屍體會腐敗,這邊的村民看到了,怕是會惹來什麼閒話,要是報警了,我們可就說不清楚了。」

  墨連城提議:「要不我們先把屍體放在義莊吧,之前那裡就放了不少屍體,到時候也好統一處理。」

  胖子扭過頭質問墨連城:「你不說要給死者打棺材燒紙人的嗎,怎麼話鋒一轉就沒這事了。」

  「放心,我既然說了就會做,只不過暫時把他寄存在義莊而已。」墨連城揉了揉肚子,看了眼船艙,面有難色,「只是這個屍體得背過去,我們這……」

  小叔意識到他想要說什麼,聳了聳肩,說了句我來背吧,轉身就跳到了船上,將屍體從船艙里背了出來。

  這正是大中午頭,岸邊一個村民都沒有,剛好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將死者背進義莊裡,這一路走著,秋風瑟瑟,落葉紛飛,落魄的義莊安靜的不像樣子,遠遠望去,四周都是斷壁殘垣,看著荒蕪的景象,心裡突然有點發慌。

  義莊多年來存放死人,說它是鬼屋也不為過,興許是許久沒人來的原因,院子裡結滿了蜘蛛網,密密麻麻,格外的陰森。

  墨連城看了眼破舊的屋子,哆嗦了下,說:「裡面還是黑洞洞的,不知道那幾個人死人怎麼樣了,這麼多天了,該發臭了吧,那個老頭子也有幾天沒見了吧。」

  胖子說:「你之前許諾給老人送飯,結果呢,幾天幾夜沒出現,如果老人在的話,看到你進來了還不得揍你一頓。」

  墨連城不好意思的摸著頭:「還不是這幾天事情太多了。」說著不情不願的走上前,一邊走一邊喊,「老人家,你在嗎老人家,我親自過來請你吃飯了。」

  胖子不屑的哼了聲:「可真會做人,現在知道請吃飯了。」

  然而縱使喊了許多遍,裡面並沒有任何一個人回答,這個義莊裡格外的安靜,安靜的讓我覺得不太對勁,正思考間,突然撲稜稜一群烏鴉從裂開的窗口裡飛了出來,嚇了我一大跳。

  胖子臉色一沉,重重的說:「竟然這麼多烏鴉從裡面飛了出來,這可是不詳的徵兆啊。」

  我們都被烏鴉吸引,等轉過身去的時候,墨連城已經沒了蹤影,我慌忙跑到了房屋裡,裡面黑漆漆的,好在我帶了手電筒,打開手電筒之後,房間裡才明亮了許多。

  「這,這裡的死人怎麼都沒了,我記得之前他們躺在堂屋裡,而且這裡的地面灰塵遍布,好像有幾天沒打掃了。」墨連城轉了一圈,伸著頭看了眼旁邊的棺材,扭過頭說,「這裡面也沒人,老人家也不見了,這是什麼情況。」

  「我記得之前不是說要報警嗎,說是要警察處理屍體,會不會屍體已經被帶走了?」胖子猜測。

  「可老頭子為啥不見了呢?」墨連城問。

  「這大中午的。說不定出去尋找食物了,人家總不能真的呆在這乾等著你送吃的吧。」胖子說。

  「也對。」墨連城摸著頭,四周打量了一圈,放棄了尋找。

  小叔拉開一口棺材蓋,將王瘸子的屍體放了進去,我特意看了看,房間裡的所有棺材都是空蕩蕩的,那些死者是真的不見了,不過我記得之前那個老頭喜歡打掃房間,這裡的灰塵好像堆了很多,這是很不正常的,莫非他已經離開了?

  佩兒觀察了半天,說:「你們難道就沒有發現他這裡有什麼問題嗎?」

  墨連城疑惑的問:「有什麼問題?」

  佩兒說:「如果那個老人還在的話,他至少應該放點包裹之類的東西,這裡可沒有一點生活的跡象,我記得上次來,身後的香爐上還有蠟燭,現在什麼都沒了,總覺得他離開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