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船艙里翻找著,檢查了所有的角落,並沒有找到那些布條,最後將目光落在了老徐身上,老徐淡定自如,倒一點也不擔憂,我本想在他身上找一下,可這樣一來就是大不敬了,人家畢竟是老人,萬一沒找到,他回到村子裡一說豈不是壞我名聲,這以後我在鄉里還怎麼混。
「行了,別找了。」小叔看不下去了,站起了身,朝我擺手,「這大晚上的,你就不能安穩點,一個個鬧騰什麼。」
「不是,這個……」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雙手無助的擺動著,全然不知該怎麼辦,佩兒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出去冷靜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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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下頭,跟著佩兒走了出去,佩兒站在船頭,感受著寒風,從兜里抽了根煙,緩緩抽了起來,陰暗的光線下,她的背影有點沉重,我緩慢的走上前,嘆了口氣說:「這個徐叔死不承認,一定有什麼秘密。」
佩兒說:「既然人家不願意說,還是不要逼人家了,只要我們沒有危險就行。」
「怎麼可能沒有危險啊,他寫這些布條很可能和那個墓道有關,說不定他以前就進去過,如果他進去過就肯定知道裡面的危險,可我們進去的時候,他並沒有勸阻我們,也沒有說任何話,這不是想讓我們送死嗎,現在又開條船來接我們,總覺得他還有什麼陰謀。」我扭過頭,又看了眼船艙里,心裡開始惴惴不安起來。
「其實這個事情你小叔應該知道。」佩兒抽了口煙,煙霧朦朧了雙臉,只聽她緩緩說,「我之前讓你看布條的時候,你小叔也扭過了頭,剛才你在船艙里揭露這事,他故意打斷了你,可能是有什麼計劃。」
「有計劃?」我驚訝的看了眼船艙,裡面燈光昏黃,只能隱約看到裡面零星的人影,我喃喃著,「會有什麼計劃呢。」
寒風呼嘯,夜晚的河面波光粼粼,光線掃過河面,隱約可以看到涌動的河流下有什麼東西在遊動著,想到今天經歷的一些事情,我的心裡越發不安了。
我嘆了口氣:「鬧成這個地步,已經不好收場了,如果這水底再冒出來什麼東西,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了。」
佩兒安慰我:「不用擔心,就算遇到了什麼事,至少我們人多,老徐不占優勢,他那邊就不用考慮了,至於這水底……」佩兒望著波動的水面,喃喃著,「這底下真的會爬上來什麼東西嗎?」
「誰知道呢。」我不安的說,「反正我心裡很忐忑,尤其是看到遠處的水面被茫茫霧氣籠罩就覺得不正常。」
佩兒並沒有回答,等我看她時,她已經扭過了頭,直勾勾的盯著船艙里,開口時聲音有些緊張:「出事了,裡面出事了。」
我回頭看去,看到了船艙里的情況,嚇了一大跳,只見小叔胖子他們全都倒下了,只有老徐還站在船艙中央。
「這是什麼情況。」我慌亂的跑進了船艙,質問老徐。
老徐淡淡的說:「他們困了,想睡覺了。」
「這不可能,剛才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就這樣了。」我蹲下來,試了試胖子的鼻息,還好他並沒有事,胖子睡得很香,不多會就傳來了鼾聲。
「你到底對他們做了什麼?」我站起身,盯著老徐厲聲問。
「我沒做什麼。」老徐無所謂的站在一旁,抽著旱菸,根本就沒把這當一回事。
「應該是他們喝的湯有問題。」佩兒盯著地面上的瓷碗,猜測,「除了我們兩個,他們都喝了薑湯,所以他們這才都暈倒了。」
「果然是你。」我掏出手槍,正對著老徐,問,「你到底有什麼目的,為什麼要這麼做?」
老徐放下菸斗,緩緩吐了口煙霧,他依舊沒有回答,而是走到窗口看著外面,背影格外深沉,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時候,老徐突然從窗口跳了下去,只聽撲通一聲,再看時,已經沒了他的身影。
我慌亂的跑到船艙邊上,探出頭盯著外面看,光線掃射在河面上,什麼都沒有發現,也許他已經遊走了,反正我覺得他應該不是自殺。
「看來事情要比想像中嚴重。」佩兒摸著下巴,眼神越發凝重了,「這老頭到底隱藏著什麼?」
「現在想這些也沒用了,我們先安然度過今晚再說吧。」我盯著遠處的河面,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這老徐也真是的,畢竟鄉里鄉親的,我又不會真的對他怎麼樣,何必要跳水呢,這水裡多危險啊,我們在船上都不保險,何況他一個入水的人。」
佩兒猜測:「可能他那個秘密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吧,那應該對他來說很重要。」
我搖了搖頭,關上了窗戶,轉身坐在了一旁,墨連城靠在一邊,歪著嘴口水都流了出來,我估計他搞不好在做夢正大吃大喝呢。
佩兒問我:「要把他們喚醒嗎?」
我擺了擺手,說:「還是算了吧,這兩天也挺勞累的,尤其是在黃河墓道的時候,大家都遭了不少罪,肯定累壞了,讓他們休息會是好事。」
「那好吧。」佩兒也找了個小馬扎坐下來,緩緩點了根煙,安靜的抽著,很快整個船艙里變得寂靜萬分,隱約可以聽到外面嘩啦的水流聲。
經歷了一天的勞累,我也很困了,打了個哈欠昏昏欲睡,船艙里的爐子正緩慢的燃燒著,處在溫暖的環境下,倒是真的想睡覺了,這往邊上一靠,不知不覺就眯上了眼睛,慢慢的沒了知覺。
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墨連城他們都站在我面前,墨連城雙眼血紅,嘴角流出了鮮紅的血跡,他歪著脖子盯著我,嚇了我一大跳,其餘人也是這個樣子,他們面目猙獰,伸著手朝我撲了過來。
我還沒站起身就被他們撲倒在地,墨連城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喘不過氣來了,雙眼瞪大,雙腿開始蹬地,就在我剛摸到腰間的手槍時,他們突然消失了。
我無力的睜開眼睛,這才意識到剛才只是一場夢,只不過這個夢太可怕了,我被驚出了一頭冷汗,我急促的喘息著,看著船艙周圍,發現墨連城還在地面上躺著,睡得很死,墨連城和胖子鼾聲如雷。
外面大概是起風了,我聽到了呼嘯的聲音,還有水流嘩啦的聲響,整個船都開始晃動起來。
我望了一圈,發現佩兒並不在,船艙的門裂開了一個豁口,外面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太清楚,我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猶豫了片刻,拿起手電筒走了出去。
船艙外面冷風呼嘯,整條船籠罩在水霧之中,遠處已經看不清楚了,剛走出去,感受到冰冷的寒意,只覺得瑟瑟發抖。
我找了半天,總算發現了佩兒,她披著不知從哪裡找來的大衣,就趴在船尾欄杆上,形單影隻模樣倒是讓人心疼。
我趴在一旁,盯著茫茫水霧,詫異的問:「為什麼出來了,不冷嗎?」
佩兒苦笑:「就是想多看看這裡的環境,過幾天我可能就要走了。」
「就,要走了嗎?」我驚訝的說出這句話,心裡感到很震驚,「你不是還有自己的事情沒有完成嗎?」
「已經沒有事情了。」佩兒嘆了口氣,「我母親來信息了,也許是時候該把奶奶安葬了,一直以來我們都異想天開了,都在做不切實際的夢。」
佩兒的話很沉重,夾帶著悲傷的感覺,也許是感同身受的原因,也或許被她的情緒所影響,這讓我覺得心裡越發難受了。
短暫的沉默了片刻之後,我問:「你不準備再到處走走了嗎?」
佩兒說她這段時間很累,只想好好休息,這兩天整個村子她都轉過了,這條黃河也來了幾次,期間拍了不少照片和視頻,也算是完了自己一個心愿,這次來倒也沒有太多遺憾,也許休養生息幾天,她就該離開了。
我本想挽留,可這一時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這個時候,船邊傳來了嘭的一聲響,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撞在了船上,我的心猛跳了下,慌忙將手電筒照了過去,只見一個黑乎乎的影子爬到了船邊上。
佩兒驚呼:「好像是那種怪東西。」
「別怕。」我拽著佩兒,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船艙里,關上了門,又用擋板柜子之類的東西擋住船艙的門。
佩兒從水桶里取出來一碗水,分別灑在了他們幾個臉上,不多會他們就坐了起來,墨連城打了個激靈,扭過頭,迷茫的問:「這,這是什麼情況,我怎麼倒在地上了,好像還沒有任何感覺。」
「你睡著了。」我呼了口氣,「既然醒了,那就過來幫忙吧。」
胖子眯著眼問:「為啥我睡著了沒有感覺,而且之前經歷的事也都忘了,我是怎麼睡著的都不知道。」
墨連城盯著我們,詫異的問:「幫啥忙。」
我說:「你們也別管怎麼睡著的了,趕快過來幫忙,幫我們把這個門給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