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連城詫異的問:「那是什麼?」
我解釋說:「長期埋葬或沉浸於潮濕環境中,動物屍體的脂肪和肌肉經化學變化會產生主要由脂肪酸和脂肪酸鈣組成的一種蠟樣或油脂質的淺褐色物質,這就是屍蠟。」
「啥,啥東西。」墨連城摸著頭,「我沒有聽明白。」
矮個子說:「通俗點來講,就是屍體埋在濕潤的環境中久了,身體外表就會形成像是蠟燭一樣的東西。」
墨連城恍然大悟:「奧,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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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凝重的說:「屍蠟可大體保存屍體的原形,並能保存某些暴力作用的痕跡,從發現的屍蠟實例中,全身屍蠟很少見,大多數是屍體的一部分形成屍蠟,從這個屍體的外表來看,他是為數不多的全屍蠟,我想也許是巧合,不過也有可能和他用的防腐劑有關。」
胖子伸著頭,看了半天說:「不愧是學習考古的,這個事情都能分析的一清二楚,像我們以前做這事,從來不關注這些,只看裡面有沒有值錢的東西就行了。」
墨連城咕咚咽了口吐沫,說:「我都看了半天了,那口棺材裡除了這具屍體,啥都沒有了。」
「肯定是被人提前拿走了。」我扭過頭說,「還記得小叔講的那個故事嗎,事發地點就是這裡,這就是當年老胡開坑荒地發現的棺材,裡面的東西早被當時的村長拿走了,不過那次也有可能沒有拿完,後來老胡的兒子回來,把他老頭子的屍體和下面的寶貝全帶走了。」
「老胡的兒子來過?」胖子盯著棺材,瞪大眼睛,「好像還真是啊,這口棺材只有一具古人屍體,並不見另一個死人啊,肯定是被別人弄走了。」
我盯著棺材下面黑漆漆的口子,沉重的說:「他確實來了,而且此刻就在這個墓道下面,小叔正是他帶過來的。」
「我靠,那小叔和他真是冤家路窄啊。」墨連城瞳孔一緊,「我記得小叔那天在船上給我們說,他當初原本想抓住那個老胡兒子的,可惜被他跑了,這下遇到了豈不是麻煩大了,那傢伙應該是個記仇的狠角色。」
「所以我才比較擔心啊。」我呼了口氣,「看這情況,我們今個必須得下去了。」
胖子看著棺材下面黑漆漆的口子,撓著頭說:「這個墓道也不知道多大,我這身板能鑽進去嗎?」
墨連城回頭看了眼胖子,上下打量了好大會,皺起眉頭:「這個還真不好說,你看這下面的口子太小了,別說你了,估計我都夠嗆。」
矮個子冷靜的說:「沒事,盜墓的都這樣,他們往往會在外面開一個小口子,能鑽進去一個人就行,這樣可以掩人耳目,但是隨著深入,為了方便工作,裡面的空間就會大一點,到了墓穴里空間就更大了。」
「說的也是這個理。」胖子深呼了口氣,搓了搓手,「我們是現在進去還是?」
「等下。」墨連城將背包取下來,慌亂的說,「我得先去船上弄點吃的,把能帶的東西都給帶上,也省的大家挨餓。」
莫家兄弟在船上焦灼的觀望著,我向他們講了這裡面的可怕之處,他們再也沒有過來,莫布行最終還是沒有忍住:「那啥,你們確定不缺幫手嗎,我們得在這裡等多久啊。」
雨水瀰漫,陰暗的光線下,莫家兄弟兩個人站在船頭,不安的擺著手,我估計他們還是想過來,至於為什麼想過來,自然不會是想要見識一下,畢竟這麼危險的地方,搞不好就死在裡面了,這個意識還是有的,他們肯定是在想裡面的寶貝,剛才在船上的時候,老徐已經說的很明白了,胡錦生帶人下去,就是為了裡面的寶貝。
佩兒小聲說:「要不讓他們其中一個人過來吧,這樣也放心點,畢竟誰也不知道我們進去之後他們會在上面做什麼,萬一埋了這個地方,或者開船走了,這都是有可能的,我們絕對不能困死在這裡。」
也許是經歷的原因,佩兒考慮問題向來周到,她從不親信任何人,不過有這個想法確實是正確的,如果我們讓莫家兄弟其中一個人過來,就相當於有了保障,另一個人肯定會等下去,更不會有什麼危險的想法,這個社會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有些事情不得不考慮,我嘆了口氣,這也是很無奈的事情。
我思考了許久,朝著莫布行招手:「要不你們過來一個人吧,大家一起進去也好有個保障,另一個人就留在上面。」
莫布行激動的跑了過來,他將雨衣扔到了一邊,喘著氣說:「還是我來吧,我常年跑黃河,遇到的事情比較多,經驗也足點。」
莫布行站在沙土堆旁邊,看到了下面的棺材,猛抽了口氣:「我嘞媽啊,這,這口棺材怎麼黑乎乎的,裡面好像還,還有一個詭異的死人。」
我說:「這是古代的一位死者,起初這口棺材裡有很多寶貝,不過都被人拿走了,這個事你聽過,昨天坐船的時候,小叔給大家講過這個事情。」
莫布行咽了口吐沫,轉動著眼睛問:「那這下面還有寶貝嗎?」
我忙說:「肯定有的,這下面是個墓道,這口棺材說不定就是以前從墓道里衝出來的,指不定這墓道還有很多這種棺材呢,財富就更不用說了。」
莫布行果然動了心,一雙眼睛盯著棺材下面的豁口,半天都沒有轉移視線,似乎聽到了財富,一些禁忌什麼的他都不在乎了,就連擺渡人該遵守的規矩他都拋的一乾二淨。
過了不多會,墨連城跑著回來了,他塞了滿滿一書包的東西,手裡輪了一把鐵鏟子,說下去的時候用得上。
我看那把鏟子是橢圓形的,下方看著就很鋒利,它的支架是可以伸縮的,這種鏟子很明顯就是用來挖東西的,我詫異的問:「這個鏟子你從哪個地方弄來的?」
墨連城說:「我從老徐船上順來的,估計是之前那些人從他船上離開的時候落下來的,我看過了,這個鏟子質量非常好,挖東西很順手。」
我看了眼老徐那首船,這個時候,老徐剛從船艙里出來,他抽著旱菸,緩慢的走在船頭,朝著我這裡瞥了眼,陰暗的光線下,這個老頭佝僂著身子,背影非常沉重,眼神中似乎夾帶著異樣的光澤。
我扭過頭,問莫布行:「那個鄰村的老徐你很熟悉嗎?」
莫布行說:「當然很熟悉了,他都開了大半輩子的船了,可以說是我們這一帶最好的渡船人了,以前常遇到他,如果有外地人去黃河下游或者考察,一般都是他親自帶路。」
我又問:「你覺得他人怎麼樣?」
「這個,我沒法說。」莫布行摸著頭,又回頭看了眼老徐,「他這個人平時比較隱晦,話並不是特別多,屬於那種低頭做事的人,我和他沒有太多交際,若是在河裡遇到了,都是匆忙打個照面。」
我繼續問:「以前他帶出去的那些人都回來過嗎?」
莫布行眉頭一緊:「你還別說,這個好像還真沒有發現回來過,怎麼,你不會覺得有問題吧?」
我苦笑:「那倒沒有,就是隨口一問。」說著看了眼老徐,老徐抽了兩口煙,又轉身走進了船艙里,只留給我一個深邃的背影。
「其實這事也正常,我以前拉的人也有很多沒回來的,他們大多到了地方就留下來了,並沒有選擇回來。」莫布行說,「我估計啊,老徐肯定也是遇到了這種情況。」
我淡淡的點了下頭,不知為何,心裡總有點不安,雨水淅淅瀝瀝,砸在頭頂,隨著眼瞼滑落下來,很快模糊了視線。
佩兒將雨傘撐了過來,大家站在那看了許久,這才想著下去,我們這一行人之中,矮個子的身材最為瘦小,他猶豫了片刻,轉身跳進了棺材下面,那個黑乎乎的口子就在棺材下方,這個地方他們挖的很深,看這情況估計得有三米左右。
矮個子跳下去之後,朝我們揮手:「先把手電筒扔下來,我需要看一下裡面的情況。」
佩兒把手電筒扔了下去,矮個子接過之後,拿著手電筒照了照裡面,隨後抬起頭說:「這裡面確實是一個通道,裡面黑乎乎的,有很多沙子,具體什麼情況摸不清楚,只有鑽進去估計才能知道了。」
我看下面的空間只能站的下兩個人,估計只有兩個人一組交替著進去了,於是便讓矮個子和墨連城先進去,我和佩兒跟在後面,緊接著就是莫布行和胖子了。
這個通道並不大,無法站起身,所以我們只能爬進去,墨連城怕我們看不到,扔給我一個手電筒,起初這個空間比較狹窄,爬了一段之後,空間豁然大了不少,可以兩個人並排在一起了。
胖子在後面呼了口氣:「奶奶的,終於可以爬行自如了,剛才差點堵在那裡。」
墨連城在前面笑著說:「都這麼胖的人了,就不知道減個肥。」
胖子說:「老子好不容易吃上去的,哪能輕易減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