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戴面具的人

  我朝著墨連城呼喊:「實在不行殺一隻吧,給大家解解饞。」

  墨連城說了聲好嘞,將一隻鵝拎出了門外,另一隻鵝還在他屁股後面跟著,不停的咬,滑稽的一幕看得我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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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子很快端著碗筷進來了,他炒了幾個家常菜,配上了花生米,下酒正好,這一天我們都在吃魚,早餓了,看著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實在忍不住了,食指大動,也不等墨連城了,開始狼吞虎咽吃了起來,等墨連城進來,飯菜已經下了一半。

  大家喝了點酒,覺得暖意上涌,心情舒暢了許多,很快飯菜吃完了,墨連城這才想起了鵝湯,把一大鍋鵝端了過來,佩兒嘗了口,讚嘆著:「確實好吃。」

  墨連城搖頭晃腦的說:「你要相信我的手藝,想當年我也是做了數十年飯的人。」

  我看了眼手錶,覺得時間不早了,實在不想再聽墨連城吹噓下去,這傢伙一旦喝了酒,就會說個沒完沒了,然後就開始拉著別人談人生談理想。

  我站起身,看了眼黑漆漆的窗外,佩兒也吃好了,問我是不是要走,我點了下頭,說需要去一趟莫家兄弟那裡,這才和他們告別。

  走出了門外,雨水漸小,這個時候外面黑的可怕,家家戶戶都滅了燈,整個村子裡非常安靜。

  我帶著佩兒摸索到莫家兄弟那裡,剛到門口就看到了迎風擺動的兩個白色紙燈籠,上面寫著大大的奠字,還好燈籠在院子屋檐下,要不然早被淋濕了。

  他們家的院門並沒有關,輕輕一推就開了,朝前望去,隱約可以看到一個人跪在堂屋,堂屋裡燭光撲閃著,那個人穿著孝服,陰暗的光線下看著有點莫名的詭異。

  而在堂屋最裡面放著一口棺材,棺材邊放著一盞油燈,佩兒好奇的問:「為啥要在地面上放著一盞油燈啊?」

  我解釋說:「這個也是我們當地的風俗,村里人常常認為人死了,但是靈魂還留在人間,沒有去陰間,靈魂也很留戀他那些活著的親人哪,它也不願意一個人孤零零地去陰間那麼遠的地方,所以它會在去陰間之前,回到原來的家裡看一看。活著的人害怕靈魂在回家的路上迷路,所以會點一盞燈,放在去世的人的屍體旁邊,但又害怕燈熄滅了,而使去世的親人找不到家,於是他們就徹夜坐在停放屍體的房間,保證那盞指路燈是一直燃燒的。」

  「原來是這麼個情況。」佩兒喃喃著,「真不可思議,看來我選擇留下來是對的,總算可以了解一下你們這裡的風土人情了。」

  我說:「你需要了解的事情還有很多,慢慢來吧。」

  佩兒點了下頭,我們就這樣緩慢的走進了堂屋,大概是聽到了腳步聲,房間裡那人轉過了頭,我看了眼那人,嚇了我一跳,可能是哭的時間太久了,她的雙眼都腫了,臉上更是無比蒼白。

  我看了半天才認清楚面前的人,忙說:「莫大娘,我是小司,以前常坐你家的船上學,你還記得我吧,我過來給大爺上柱香,燒點紙。」

  莫大娘點了下頭,沙啞的說:「我知道你,你過來吧。」

  我跪在墊子上,在棺材旁燒了些冥幣,磕磕頭,然後又在香爐上了三炷香,說了些一路走好之類的話,這才離開。

  莫大娘繼續跪在堂屋裡,微閉著眼睛,門外一陣冷風吹過來,讓我不由得打了個冷顫,我慌忙走出了院子,佩兒問我:「她難道要一直在那裡等著嗎,這該多累啊。」

  我說:「這個是有人輪班的,到了七日就行了,第七日在我們這裡稱作頭七,到了那一天死去的人就會回來,看一看家裡的情況,然後才能安心離去,這個時候家人應於家中燒一個梯子形狀的東西,讓魂魄順著這趟「天梯」到天上。」

  佩兒若有所思的點了下頭,她大概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多門門道道,又回頭看了眼莫家的院子,我為她撐著傘,等了半天才走。

  佩兒又問:「這個燒紙有什麼名堂嗎?」

  我解釋:「那是冥幣,是送給死人在下面花的,我們這裡還有一個風俗叫做「燒七」,就是從死者去世之日算起,每七天為一個祭日,進行燒紙,共計49天。民間傳說人有三魂七魄,死後一年去一魂,七天去一魄,三年魂盡,七滿魄盡,所以要過「七期」和三周年。」

  「竟然這麼多規矩。」佩兒快步往前走,一時走的太快我沒有跟上,淋了一身的雨。

  我讓她走慢點,雨天路滑,而且我們只有一把傘,我一個人撐不住,佩兒看了眼四周,小心翼翼的說:「總覺得有人在某個地方看著我們。」

  我看了眼周遭,四周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楚,這個時候家家戶戶也都關了燈,整個村子陷入了久違的寂靜,回頭看去,只能看到莫家兄弟門口掛著的白色燈籠在迎風擺動。

  「別胡思亂想了。」我回過頭,說,「這個地方不可能有什麼人跟蹤我們,這裡的人到了晚上都睡覺了,一般是不會出來的,尤其是最近接二連三出事,村里人覺得不太平,就更加不會出來了。」

  佩兒問:「那如果是外人呢?」

  我心裡莫名一緊,再次看了眼黑漆漆的四周,這些天確實有不少外人跑進了村子裡,比如三麻子,佩兒他們,還有今天的盜墓賊,尤其是之後的盜墓賊行蹤不明,誰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個地方。

  我小聲問:「你怎麼覺得有人在跟著我們?」

  佩兒並沒有回頭,她冷靜的說:「我剛才隱約看到後方的角落裡閃過一道黑影,我做探險工作很多年了,這點警惕性還是有的,而且這個人應該跟了我們一路了。」

  我正想回頭看,佩兒忙說:「別回頭,就當作什麼也沒有發現,照常往前走,等到了拐角,我們再分開堵住這個人。」

  我點了下頭,心裡亂糟糟的,因為我真的想不通會有什麼人跟蹤我們,這下雨天的,是誰這麼無聊,踩著泥濘路不說,還要淋雨,而且我們也沒有什麼跟蹤價值啊。

  這心裡越想越覺得難受,實在壓抑的受不了,本想回頭看一下,佩兒拽住了我,她攙扶著我的手臂,靠的很近,話語溫熱,如在耳邊:「我說你怎麼這麼不聽話,好奇心是不是太重了點?」

  我尷尬的說:「一時沒忍住,就想看看是啥人,好奇心確實重了點。」

  佩兒扭過頭,說:「你們中國有句什麼話來著,好奇心害死貓。」

  我不好意思的點頭,佩兒拽著我一直往前走,她指著前方,提醒我前面就是一道巷子了,等到了裡面,讓我快速跑出去,然後從外側返回來,這樣就能堵住那個人。

  我明白她的意思,到了拐角,快速往前沖,還好這條巷子並不算長,到了盡頭,又從外側返了回來,這個時候那個人正跟在佩兒身後,我輕手輕腳的跟上去,掏出了隨身攜帶的盒子槍,頂在了那人身後,厲聲說:「別動,否則我就開槍了。」

  那人頓時停了下來,這時佩兒也轉過了身,我朝著佩兒招手:「過來把這人綁起來。」

  就在我招手的瞬間,這人快速出手,當即握住了我的手槍,手法快的不可思議,我一時沒有控制好,子彈脫膛而出,只聽呯的一聲,子彈擊中牆邊,擦出一道火花。

  我只覺得身體一晃,眼前一花,已經不受控制的被這人摔在地面上,再反應過來時,那人已經跑遠了。

  佩兒扶起我,擔憂的問:「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無奈的嘆了口氣,「可惜被他跑了,是我嘀咕他了,沒想到他身手這麼好。」

  「這身手確實可以,我也沒想到你們村竟然會有這樣的人。」

  我問:「你看到他的面目了嗎?」

  佩兒搖了搖頭:「那個人戴著面具,看不到他的臉。」

  我望了眼身後,小巷裡一陣冷風吹過來,遠處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手電筒照過去,只能看到地面上濕漉漉的鞋印,我喃喃著:「這到底會是誰呢,在我的印象中,好像沒有這麼一個人。」

  我估計了這個人的身高,他的裝扮,他的身手,最後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我確實沒有見到過這樣的人,他一路跟蹤我們這麼久,又到底有什麼企圖呢?

  佩兒問我:「你有什麼仇家嗎?」

  我攤開手:「你覺得我像是有仇家的人嗎?」

  佩兒苦笑:「好像是沒有。」

  雨水淅淅瀝瀝落下來,很快衣服都濕透了,佩兒慌忙把雨傘撐過來,不過已經晚了,我擺了擺手,讓她照顧好自己,我剛才被摔那一下,全身的衣服都髒了。

  我望著遠處,深呼了口氣,這時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冰冷的雨水落下來,砸在頭頂,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忙說:「我剛才好像聞到了一股酒味,那個人可能喝酒了。」

  佩兒摸著下巴說:「但是我剛才並沒有在他身上發現酒壺之類的東西。」

  我分析:「所以他的酒很可能是在村子某個地方喝的,也許他是村里人,也許他在村里某個地方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