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連城伸出手,給我要了根煙,在一邊不停的抱怨,說大家都針對他,喜歡拿他說笑,總之說了半天,大多是不著邊際的話,我原本想插話,發現他還在喋喋不休,實在受不了了,就準備離開。
這時墨連城拽住了我:「不是吧兄弟,就連你也覺得煩?」
我說:「你有沒有聞到一股魚湯的香味,該吃飯了。」
「不是。」墨連城焦灼的擺著手,「如今船走不了了,你就不急嗎,在這個地方呆的久了,我總覺得心裡很不安,這條河裡發生了那麼多怪事,夜晚指不定會有什麼冒出來呢。」
我無所謂的說:「船到橋頭自然直,大家都在呢,你怕什麼,就算天塌了也有高個的頂著,你有點杞人憂天了。」
我朝著佩兒招手,讓她跟我進船艙里喝魚湯,這一眨眼的功夫,外面就只剩下了墨連城一個人。
船艙里很熱鬧,火爐上的鐵鍋已經在沸騰了,魚湯的氣味瀰漫出來,有種難以名狀的香氣,王鐵旭攪弄著勺子,滿足的說:「這應該是一頓非常好的午餐。」
胖子捂著肚子,眼巴巴的說:「早過了午餐時間了,現在都已經下午三點多了,我看再等會都要吃晚飯了,話說你這魚湯熬好了沒有啊,我餓的胃疼。」
「好了,好了。」王鐵旭比劃著名手,「大家可以過來吃了。」
胖子第一個站起身,搖搖晃晃走過去,他這一站起來,整個船艙里的空間都被他擠沒了,莫布行不知從哪裡掏出來一些瓷碗,用熱水消毒之後,盛了一大碗魚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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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吃飯兩個字,墨連城也跑了進來,他激動的搓著手,欣喜的說:「餓壞小爺了,總算要吃飯了。」
等到墨連城到了鐵鍋旁邊,鍋里已經空了,只有一個甲魚殼子,墨連城端著碗筷,乾巴巴的看著大家,嚷嚷著:「太狠了,你們就不知道給我留點嗎。」
莫布行說:「你來的太晚了,現在大家都像餓狼似的,估計都不夠吃的,哪能給你留下什麼,外面有漁網,要不你試試,看能不能再弄上來兩條?」
墨連城哼了聲,別過頭說:「你以為我不行嗎?」說著往船艙外面走去,我看他搖搖晃晃拖著漁網,看著非常費勁。
喝完魚湯,我走出了船艙,外面的雨已經完全停了,風也弱了不少,墨連城將漁網扔進了河裡,人家能把漁網撒成一個圓形,他是整個扔下去的。
我被他這舉動逗笑了,說:「你這樣要是能捕到魚,我跟你姓。」
墨連城扭過頭,寫了滿臉的不悅,聲音里夾帶著怒氣:「咋了,說不定我運氣好,把魚拽上來一個呢。」
我笑著說:「你的運氣好像就沒有好過。」
墨連城別過頭,不搭理我了,他費勁的拉著漁網,拉了半天也沒有把漁網拉上來,這個時候胖子走出來了,笑的前俯後仰:「你小子該不會餓虛了吧,這個漁網你都拉不上來了。」
「笑什麼笑。」墨連城煩躁的將漁網的繩子甩到一邊,「你牛逼你拉個試試?」
胖子搓了搓手,走上前去,拽起漁網的繩子,使勁往後拉,那個漁網在下面並沒有動彈,胖子手打滑,一屁股蹲坐在船板上,這個時候輪到墨連城笑了:「你個胖子不也一樣,還說我不行。」
「你是傻嗎。」胖子別過頭,「你這漁網很明顯是掛在什麼東西上了,要不然怎麼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
墨連城趴在船邊,看了眼水面,我看他趴在那看了半天,一時好奇也想過去看看到底掛的是什麼,到了船邊發現漁網整個都沉了下去,根本看不到什麼情況。
「這下面到底會有什麼東西?」墨連城摸著頭,「要不讓王鐵旭下去瞧一瞧?說不定我們捕到了大玩意,記得前幾年,有一幫外地人在這裡捕魚,當時就打撈上來一條近一百斤的鯉魚。」
胖子咧著嘴說:「一百斤我又不是拽不上來,況且如果是魚的話,漁網肯定會動的,現在是一點也不動彈了,我估計是掛在了死物上了。」
莫布行大慨聽到了什麼情況,慌亂跑了出來,他拽了拽漁網,看了眼墨連城,嘆了口氣說:「哎呀,我就這麼兩個捕魚工具,之前那個魚竿被你搞壞了,現在這個漁網竟然也被你……」說到此處,莫布行不停的嘆息。
墨連城嘀咕說:「還不是你讓我用漁網捕魚的。」
「也對,是該讓你用的,你的點子太背了,回家了記得多燒兩柱香,好好祭拜一下。」莫布行拽著漁網,試了好幾下,實在沒辦法了,也只能先放在那,他猶豫了半天,說,「這也是我吃飯的傢伙啊,不管怎麼樣也得把它弄上來,一會我下去看看情況。」
我驚訝的問:「你要下水?」
「那還能怎麼辦。」莫布行焦灼的拍著手,「我總不能麻煩王鐵旭兄弟吧,況且距離船這麼近,你們又在這裡看著呢,我應該不會出啥事。」
我看了眼混濁的水面,下面的水流翻湧著,還在不停的流動,如果水性不好的話,下去確實會有危險,不過莫家兄弟常年渡船,經常與水打交道的人水性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去。
就在我們商議該怎麼下去才好時,墨連城看著水面,激動的說:「你們快看,漁,漁網跑了。」
這時,漁網的線正緩慢的往水流深處而去,看到這個情況,大家慌忙拽住了繩子,緊緊往後拽,墨連城笑著說:「肯定是兜住大傢伙了,要不然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奶奶的,你們還說小爺點背,現在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做手氣。」
下面的拉力太大了,我們幾個人拽住才能勉強維持平衡,等他們幾個出來了,這才能把下面的東西拉上來,墨連城伸著頭,顯得越發激動,他不停的催促:「大家快啊,搞不好是條大魚,我已經能夠感受到魚腥味了。」
大家一起用力,伴隨著翻滾的黃色河水,很快下面的東西露出了頭,起初有點看不太清楚,但是隨著那東西越出水面,我們總算弄明白了那是什麼玩意。
「棺,棺材。」胖子脫口而出,這句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的,那是一條棺材,黑色的棺材。」王鐵旭哆嗦著說,「怎麼好端端的掛上了這玩意,這可是很不吉利的,大家快放手,不能再拉了。」
墨連城也被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到了,他朝著水面上了棺材看了好大會,死死拽住繩子不丟:「大,大家別放啊,你們看這口棺材可不一般啊,外面打造的非常精緻,而且在河底泡了這麼久都沒有腐爛,足以說明棺材質量非凡,說不定是以前古代的時候達官貴人的棺材啊,裡面指不定有多少寶貝呢。」
「有多少寶貝也不能要。」莫布行驚恐的盯著棺材,慌亂的說,「我們已經犯了大忌了,這幾天我都不能再開船了,快,快點把它放走,漁網我也不要了。」
墨連城還在死死拽著不丟,莫努立找來一把剪刀,上去就把繩子剪斷了,那口棺材隨著河流逐漸遠去,漸漸沉入了黃沙之中,很快沒了蹤跡。
莫努立指著墨連城破口大罵:「你個龜孫是不是想害死大家,在河裡遇到這玩意是有忌諱的。」
墨連城咕咚咽了口吐沫,擺著手說:「有啥忌諱啊,不就是一口棺材嗎,我家之前就是做棺材的,我能不知道啥情況。」
「這不一樣。」莫努立氣憤的說,「你不是在黃河裡長大的,更不明白這裡的兇險莫測,在這裡生存,一定要守規矩,否則會死的很慘,我在船上呆了十幾年,經歷了太多事情了,你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墨連城別過頭,嘟囔著:「如果你知道我們之前經歷了什麼,就不會這麼說了。」
莫努立沒有搭理墨連城,他走進了船艙里,從裡面掏出來三根香,點燃後插在了船頭,又跪下來拜了三拜,嘴裡喃喃著,不知道在說什麼。
胖子小聲說:「看來他們做渡船的確實對黃河比較敬畏。」
我說:「做什麼事情都要心存敬畏,這樣才能更加謹慎,不至於丟了性命。」
胖子說:「如果是墨連城那小子,估計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以墨連城莽撞的性格,確實要出不少事情,在墓穴里的恐怖經歷我到現在還記得一清二楚,有很多事都是他弄出來的,這傢伙鑽到錢眼裡了,見到什麼值錢的東西都要摸一摸,根本不考慮危險。
莫努立祭拜之後,鑽進了船艙里,不知道在摸索什麼,我隱約聽到了他翻找東西的聲音。
我看了眼遠處,已經可以看到村頭模糊的影子了,只不過天色太暗了,根本看不清楚,我估計再等下去,就真的到了晚上了。
「我們這該怎麼回去啊,難道就在這裡一直乾等著過夜?」胖子看了眼遠處,略有擔憂的說,「我可不太想在這裡過夜,總覺得這河裡有什麼鬼東西,尤其是河水滾動的時候,越發讓我覺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