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布朗教授緊緊皺著眉頭,眼神中出現了痛苦的神色,便問:「你們當年過來只是為了調查災情?」
布朗教授說:「我們的初衷確實是這樣,自從我國記者白修德來到洛陽,把各村、縣情況匯總後,估計受災最重的四十個縣中大約有三百萬至五百萬人餓死,這個消息登載了《時代》雜誌上,引起了軒然大波,但依舊有很多人不信,而後我便跟著一些記者過來採訪調查,希望可以得到證實。」
作為一個洛陽人,白修德所做的事情我是非常清楚的,因為他在當時救災中也算是起了很大作用,他這封報導給國民政府施加了很大壓力。
我繼續問:「那你們當時到底經歷了什麼?又為何要再次跑到這裡來呢?」
布朗教授抬起頭,他扶了扶眼眶,再次陷入了回憶之中,就這樣,他向我們講起了以前的往事。
他來調查的時候是跟著父親來的,他父親希望他可以繼承衣缽,成為了一名記者,當時他才十幾歲,看到慘不忍睹的畫面時,幼小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當時他們幾個人跟著尋找食物的村民到了深山之後,被惡狼襲擊,無奈躲進了不顯眼的山洞裡,那個黑乎乎的口子只能容得下一個人鑽進去,就是在那裡,他的人生發生了巨大改變。
他們看到了一個詭異的地下宮殿,那些散發著幽光的長明燈讓他們恍惚間覺得這是另外一個世界,作為基督教信徒的父親直接坐下來禱告,希望沒有驚擾了神明。
緊接著有惡狼鑽了進來,他們只能往詭異的宮殿裡沖,狼群就在後面追,追了不多遠,狼群就停了下來,然後驚慌失措的離開了,本以為是上帝在保護他們,殊不知這裡掩藏的危險嚇走了敏銳的惡狼。
布朗教授的父親就是死在那裡,至於死因他並沒有說,之後發生的事情以及細節也沒有再談,好像有什麼忌諱一般,他只是抬起頭告訴我們:「裡面是一個潘多拉魔盒,但他不得不進去。」
我問他是不是為了裡面的財富,他也並沒有回答,他的回憶仿佛在此中斷,再也不願意向我們提起,而是一個人站起了身,轉向了身後黑暗的帳篷,然後鑽了進去。
我突然覺得這個老頭很奇怪,他用故事勾起了我們的興趣,卻又不願意過多的訴說,那麼他的目的又何在呢,只是突然的感嘆?還是別的原因?
佩兒站在一旁,表現的分外冷靜,她的身世就那麼輕描淡寫的一提而過,不知道布朗教授特意提起這事有什麼用意,我覺得她在異國他鄉過的並不舒坦,便心生一股保護的欲。望,想和她聊聊。
我走到了旁邊的樹下,朝她揮了揮手,這女人全身自帶一種冰冷的氣息,尤其是她的眼神,寒冷的像是化不開的尖冰,分分鐘能夠刺穿人的心臟。
「有什麼話快說。」她似乎有點不耐煩,有可能在美國生活久了,天生對我們有一種牴觸,或者是性格問題。
我忍不住問:「那個布朗教授到底在裡面經歷了什麼,明明知道裡面非常危險,又為什麼還要不顧一切的進去呢,他都一把年紀了,到那裡去無異於是自掘墳墓的行為。」
「這個我也不知道,他們經歷了事情早已過去了幾十年,那個時候我還沒有出生。」佩兒望著黑暗的遠處,布朗教授的帳篷里亮起了燈光,他好像掏出了珠子捧在手心仔細的觀察著,佩兒頓了頓,說,「至於他想做什麼我同樣不太清楚。」
「敢情你們兩個一起進來不是為了同一個目的啊?」
「對,我們不是為了同一個目的。」佩兒冷靜的說,「我雖然在他的公司工作,但也並不是全部聽他的,尤其是這次行動,我們都帶著不同的目的,至於什麼目的,這是保密的。」
「原來他有公司啊。」我望著布朗教授的帳篷感嘆,「我還以為他只是一個記者。」
佩兒淡淡的說:「他有一個探險公司,他的探寶隊員常年在世界各地尋找寶藏。」
我點了下頭,原來是這樣,我原本以為他會成為記者,這個消息多少讓我感到有點吃驚,以前國外是成立了不少探寶公司,去世界各地尋寶,尤其是海上尋寶隊最為出名。
比如1999年的時候,麥克帶著他的盜寶隊伍駕駛著平靜號來到了南海貝爾維德暗礁附近,發現了清朝時期沉沒的貿易船泰興號,獲得了大量的寶藏,2007年,美國奧德賽海洋探險公司宣布在大西洋海域一沉船上打撈到17噸金銀幣,這是非常震撼人心的。
我說:「那他最大的目的就是在這裡尋寶了?」
佩兒點了根煙,望著漆黑的深處說:「應該不是,這幾十年來,公司為他創造了巨額的財富,它已經不需要錢了。」
我感到非常疑惑:「那他到底是為了什麼,竟然大老遠跑過來?」
「這個我也不清楚,誰都不知道他的目的。」佩兒轉過身,冷靜的看著我,問,「你們中國的藏寶洞裡除了財寶還有什麼東西?」
這可把我問懵了,準確說這不是藏寶洞,應該是死人的墓穴,墓穴里除了陪葬品應該就是機關了,難道還會有別的什麼東西嗎?這個老頭子究竟在追尋什麼?老實說我也感到十分不解。
我說我不知道,抬起頭時,加重了語氣:「什麼我們中國,你難道不是中國人嗎,別以為在美國長大就是美國人了,就看不慣你們這些華裔,總覺得自己是土生土長的美國人,把自己的祖宗都忘了。」
她大概沒有想到我會這麼說她,臉色一沉,陰冷的說:「我是混血兒,我的父母都不是中國人。」
我不由得一怔,打量著她看了老半天,吶吶的說:「你為什麼看著這麼像中國人。」
「可能是遺傳的原因吧,我奶奶是中國人,爺爺是美國人,媽媽是日本人,所以我會三國語言。」
怪不得她長得這麼像亞洲人,她爸爸從奶奶那裡繼承了基金,又找了個日本女人,到了她這一代,亞洲基因應該要強一些,要是這麼來說,她確實不是中國人。
我點了根煙,站在她身旁,對自己的粗魯表示道歉,她並沒有介意,而是扭過頭說:「到了山洞裡你一定要幫我。」
我詫異的問:「你讓我幫你什麼?」
她正要開口,遠處傳來了一聲狼吼,這聲突如其來的吼叫讓大家再也不淡定了,那群人齊刷刷的站了起來,墨連城抱著狼大腿正在啃食,看到黑暗的遠處冒出無數雙詭異的眼睛,他雙手一抖,把狼腿扔掉了。
我朝著周遭看了眼,只見四面八方的樹林中亮起了一雙雙發光的眼睛,那些眼睛虎視眈眈的盯著我們這邊,實在太可怕了。
墨連城跑了過來,他的臉色慘白,顯得格外慌亂,老實說面對這麼多狼群,我也有點緊張不安,前方的黑暗裡,一處處角落裡,越來越多的狼群在朝著這裡聚集,看來是傾巢出動了。
佩兒舉著手提燈,朝著遠處照了照,順勢就把腰間的手槍掏了出來,墨連城哆嗦著說:「我們估計惹怒了這些狼,它們準備攻擊我們。」
狼是一種非常聰明的動物,看這情形,它們確實準備發動攻擊了,這麼多的狼群從四面八方包抄過來的話,是非常危險的,我們人手相比之下還是太少了,那些狼又大又肥,一旦發動攻擊,我們就完了。
「看來這裡的狼比我想像中的要棘手,我原本以為殺了兩頭狼會有足夠的威懾力,它們一定會遠去的,沒想到會來這麼多。」佩兒望著遠處,話雖這麼說,但她依然表現的非常穩重,好像從不擔心狼群撲過來。
「你不怕嗎?」我很想知道她無所畏懼的原因,墨連城已經嚇到的雙腿發抖了,她作為一個女人,竟然沒有一絲畏懼,這讓我覺得十分不解。
佩兒扭過頭,冷靜的說:「我早已經預料到了最嚴重的情況,所以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如果你遇到過更加驚恐危險的情形,你就會覺得這並不可怕了。」
墨連城哆嗦著說:「不是啊,我們之前就遇到過比這更加驚悚詭異的場景,但我看到這些狼,還是感到非常可怕。」
佩兒已經沒有心情搭理他,因為那些狼已經開始緩慢的逼近了,作為一個聰明的動物,它們並沒有全部過來,先讓一部分過來試探情況。
如果那些狼群全部撲過來,我覺得這裡所有人中最不容易逃走的就是布朗教授了,誰知等我回過頭時,布朗教授已經通過伸縮的人工梯爬到了樹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