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想死呢就自己了斷，別在我面前說。」蕭山嚇了一跳，很快便穩定情緒。
他把面巾扔到一邊，移開目光，不去看顧晚荷那滲人的眼眶。
沒有雙眼的顧晚荷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她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我為什麼要自己了斷，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對我指手畫腳。」
她可是鬼族的人，人妖兩族下賤的物種有什麼資格評論她。
顧晚荷那高傲的語氣惹的蕭山一陣怒火，他冷笑道，「你現在就是一個廢人，鬼通天不要你，你就是一個被拋棄的人。」
他的話狠狠刺進顧晚荷的心臟，她雙拳猛然握緊。
蕭山見狀，心裡總算好受些，看著顧晚荷就想起鬼通天對他們所做的事。
嘴裡的話自然也就不客氣起來，「一枚棋子有用的時候自然不同，可若是無用了，那就一條路。」
他打量著顧晚荷，故意嘆了口氣，「我若是成了你這幅模樣，早就自行了斷了，絕對不會在世上麻煩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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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看不順眼顧晚荷，他已經不介意她是鬼族的人，看在信河的面上，他可以暫時不去計較太多。
可這並不代表他可以讓顧晚荷爬到他頭上。
顧晚荷語氣極為陰冷，「可惜我不是你，我也沒有讓你救我，是你自己多管閒事。」
「好好好！」氣的蕭山一連說了好幾個好字。
他雙手不斷顫抖著，恨不得將顧晚荷給丟出去。
因為她一個外人，差點讓他們內訌，真是好樣的。
等等，蕭山突然想到了什麼，身上的毛孔猛然張開，雙眸瞪大，看向顧晚荷的目光也慢慢多了一抹探究。
鬼通天沒有殺她，反而留了她一條命，還讓信河把她帶了回來，這一切是不是都是故意為之？
這個想法在腦海里出現的那一刻就被他肯定，不管是不是，他都要相信。
防著鬼通天沒有錯，看來顧晚荷就更留不得了。
他眼神一暗，「你和鬼通天一早就預謀好了是不是。」語氣極為肯定的說道。
顧晚荷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般，嗤笑道，「是啊是啊，你說的都沒錯，反正我到了你們的地盤，要殺要剮隨便。」
她漫不經心的語調讓蕭山很是不滿，他耐著性子仔細回想著過程。
他現在沒有證據證明顧晚荷和鬼通天有預謀，可他心裡總是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面前的這個女人絕對有問題。
「那好，我便不留你了。」蕭山極為冷淡的說完，還沒有多做動作，一道虛影閃過擋在她面前。
信河一腳冷漠的注視著蕭山，眼中充滿了不信任。
「你想做什麼。」信河把手中滾燙的藥汁擋在桌上，直視蕭山。
有了信河，顧晚荷仿佛有了依靠，沒有了剛剛的盛氣凌人，只有一副可憐的模樣。
她伸出柔弱無骨的手，輕輕拉了拉信河的衣袍，「沒關係，我是鬼族的人，他懷疑也是應該的。」
真是演的一齣好戲，蕭山都忍不住在心裡給她鼓掌。
如此，她便是故意來讓挑事，破壞他們內部關係。
蕭山努力壓抑自己心裡快要控制不住的怒火，不能讓信河不再信任自己，要不然就正好中了鬼通天的計謀。
他淡淡的笑了笑，道，「你急什麼，我只是試試她而已，我既然已經答應過你幫忙，就不會做其他的事。」
蕭山垂下雙眸，眼中帶著一抹失落，有些不自然的沖信河笑了笑，轉身就要離開。
信河有些懊惱，自己剛剛怎麼說出這麼傷人的話。
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那麼看著蕭山消失在自己面前。
顧晚荷聲音無力，輕輕啜泣一聲，「我要不還是離開吧，就不在這裡麻煩你了。」
信河有些頭疼，他耐著性子說道，「你現在這裡好好養傷，等你……」他沒有說出眼睛那兩個字。
他沉默了一會兒，見顧晚荷臉色不正常便走出了房間。
知道房間裡重新恢復平靜，顧晚荷才收起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一雙素手用力撕扯被子。
仿佛要把自己心裡的不滿全部發泄出來，她空洞的眼眶惡狠狠的瞪著遠處。
雙唇被她咬的快要出血，她卻察覺不到疼痛。
房間裡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那熟悉的香味讓顧晚荷神色一冷。
鬼靈坐在床上，冰涼的手指輕輕划過她臉上的皮膚，看著漆黑的眼眶，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可話語卻是那麼溫柔，「瞧瞧，弟弟可真是狠心，那麼漂亮的一雙眼睛怎麼說沒就沒了呢，真是讓人心疼。」
顧晚荷冷笑，「那真是要多謝娘娘，若不是娘娘泄露，主人又怎麼會知道我們之間的事。」
現在卻又來她面前裝好人，沒必要，不如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
鬼靈突然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顧晚荷一下子倒在了床上，嘴角冒出一絲血跡。
溫柔的表情消失不見，鬼靈陰森一笑，嘲笑道，「你什麼身份，我既然挑中你，就是覺得你有用，絕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現在沒了幫手，還被鬼通天發現了自己的動作，她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倒霉的不知是顧晚荷，還有她，與之對比，損失最大的還是她鬼靈。
「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鬼通天卻是是故意放你一馬。」她輕飄飄的說道，「你細細想想，他那麼做是為了什麼。」
顧晚荷心裡越來越冷，鬼靈見狀，也知曉她已經明白了鬼通天的計謀。
她故意道，「你口口聲聲稱他為主人，為他做事，可他何時對你憐惜一絲。」
鬼靈起身，端起藥汁，替她輕輕吹冷，放在她嘴邊。
繼續說道，「我們還是可以繼續合作的，替我做事比他好多了。」
顧晚荷沒有猶豫，立刻拒絕，「娘娘認為我被主人教訓之後還會犯錯嗎。」
她不想再經歷一次被挖眼的痛苦，鬼通天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瞬間，她仿佛覺得天都塌下來了。
那種感覺不如直接殺了他來的痛快。
「那可不一定。」鬼靈輕笑，「要是你幫我辦成事情後，我可以讓你離開鬼族，可要是你就那麼一直等待下去，你的路就只有死。」
現在的鬼通天身受重傷，每天都需要大量的鮮血替自己療傷，顧晚荷按照現在的情況繼續下去，就只有思路一條。
果然，顧晚荷的身體輕輕顫抖，慢慢變得冰涼。
鬼靈就是拿捏住了顧晚荷不想成為藥引這一點。
「你不要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再幫你。」顧晚荷依然嘴硬，她要為自己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鬼靈也不急，她只是笑了笑，漫不經心的看著木椅。
挑眉道，「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現在只有我這一個救命的機會，可我一不一樣，有你沒你都行。」
這句話狠狠地撞擊著顧晚荷的內心，她覺得自己仿佛在水裡漂浮，她不知道到底該去哪裡。
如果再被發現，她真的沒有機會了。
「好，我答應你，你需要我做什麼。」顧晚荷果然再次上當。
鬼靈滿意的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果然還是她最好騙。
她輕聲道，「我只需要你替我準備一個妖族的血而已，就那麼簡單。」
顧晚荷有些奇怪，她要妖族的血有什麼用，而且區區一個妖族，她大可以讓手底下的人去做，為什麼要找到她。
「就那麼簡單？」顧晚荷遲疑了一會兒，道，「你要這血有什麼用。」
「這就不管你的事了，記住了，一定要是妖族的，別想著糊弄我，只要事情辦好，我就會把你送走，絕對不會有人找到你。」
要不是她不能進到山城，她哪裡會把這件事交給顧晚荷。
而且她這個弟弟那麼聰明，她怎麼能夠把這麼危險的事情交給自己呢。
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鬼靈臉色一變，瞬間消失在房間裡。
信河端著一些糕點走了進來，看見了地上碎開的藥碗，微微蹙眉，「怎麼碎成這個樣子了。」
顧晚荷忙解釋道，「我剛剛想喝藥，可是太燙了，我一不小心沒有拿穩，便把它打翻了。」
她滿是歉意的語氣讓信河更加可憐他，他默默地撿起地上的碎片，又把糕點放在她面前。
「我想著你自己一個人總是不方便，你在這裡養傷的期間，我會讓琴兒照顧你，也方便些。」
他總不能一直和顧晚荷待在一起，女人之間相互照應總是好些，說不定兩人還能成為朋友。
蕭山想的很美好，可顧晚荷心裡卻不是那麼想的。
她遲疑了一會兒，似乎是有些猶豫。
蕭山皺起眉頭，「你不樂意？我只是想要有個人可以照顧你而已。」
「我只是覺得一般人族應該不會想要照顧我，不知道她是人族還是妖族。」
蕭山鬆了一口氣，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他笑了笑，道，「放心吧，琴兒雖然是人族，可她是個心地善良之人，對鬼族還算是開明，知道你的事後很是樂意來照顧你，你就放心好了。」
他只顧說著，卻沒有注意到顧晚荷那一瞬間的臉色。
顧晚荷心情有些不悅，竟然是個人族，她現在眼睛也看不見，什麼時候才能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