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看著金大光。
「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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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光搖搖頭，「不累。」
他臉上的汗珠都掉在地上了，卻還在說不累。
凌霄忽然想看看，他的極限在哪裡。
「既然如此，下去，接著來。」
金大光背著兩袋想上跑的時候，凌霄的身上，可是直接扛了十袋。
要不是怕袋子太脆，路上可能會裂開。
凌霄能背的更多。
所以，在金大光的視角里。
凌霄是個巨人。
師父是個巨人！
這樣的認知，讓金大光的腦子裡，都是如何讓師父滿意。
他從初見凌霄的時候就覺得凌霄好厲害。
「再來！」
金大光已經扛了兩袋，卻還要再加一袋。
負責的人趕緊看向凌霄這個大人。
凌霄只是笑道，「他要，就給他。」
「但是大光，你要記住，你既然要了，就必須護好他們，要知道，你手裡的一袋，對於如今的災區有多重要。」
金大光點頭。
「師父，我知道！」
「你放心吧，我既然要了，就不會給你丟臉。」
凌霄笑了笑，接著又是十袋。
看著凌霄健步如飛再次向上，金大光吸了口氣。
跟著追了上去。
中途，凌霄感受到了金大光的速度慢了下來。
她並沒有放慢自己的速度。
本來這個速度，她就已經是放慢了在等金大光了。
不可能說再放慢。
金大光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自己師父越來越遠，越來越高。
但是……
金大光咬著牙，接著爬。
等到凌霄已經在頂上的時候，金大光還有三分之一的路程沒有爬完。
凌霄便站在頂上，向下看著金大光。
金大光每一步再爬上去的時候，只覺得腿上有針扎一樣。
呼吸也跟不上了。
可他哪怕放慢了速度，也沒有停下來。
他努力調整呼吸。
腦子裡，全都是凌霄剛剛教給他的那些口訣。
人，總是會在極限之中創造奇蹟。
在凌霄看著金大光已經搖搖欲墜，撐不住的時候。
這孩子居然在下一秒，又撐住了。
凌霄看著他磕磕絆絆地爬上來。
直到爬到了她的面前。
還在努力向著目標走了過去。
凌霄看著金大光腦袋上的青色氣運，不由笑了笑。
「怪不得……」
金大光的氣運特殊。
凌霄出手，一個是為了選擇江湖門派，另一個，便是因為金大光的氣運。
青色的大片氣運。
毫無雜色。
十分透亮。
凌霄不確定這氣運代表著什麼。
但她看著這氣運的範圍，只覺得，不比那些金色的紫色的要差。
「師父，我……」
金大光想起來，但孩子已經累虛脫了，努力不打擾別人搬運貨物，直接躺在了旁邊的地上。
「沒事，大光，你……」
凌霄斟酌了下，笑道，「還算不錯。」
金大光眼前一亮。
這個是誇獎吧！
是誇獎！
凌霄把金大光拉起來，「地上涼，師父背你下去到下面休息。」
金大光就這麼被凌霄背了起來。
孩子當時就手足無措了。
當然了，他現在渾身酸軟，也動彈不得。
「師父，我身上都是汗……」
剛剛還躺在地上了！
很髒！
凌霄便說道，「你師父我背上還都是土呢。」
「大光，為什麼這麼堅持？」
金大光一愣，隨後想了想，「因為我想和師父學功夫。」
凌霄挑眉，「只是因為想和我學嗎？」
「大光，你好像不誠實哦？」
金大光趕緊說道，「不是……」
他趕緊說道，「師父，我……我其實。」
金大光說的有些磕巴，但凌霄沒有催。
她只是慢慢背著金大光向下走。
燈光打在了師徒二人的身上。
落在了斜斜的階梯上。
金大光的心忽然就沉了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靠在師父的肩膀上。
「我的父母，師父也知道。」
「我的父親有了新的家庭，也有了新的孩子。」
「我的母親……受了很深的傷害，哪怕她不說，我也知道，她其實也沒有放下父親。」
「我看得到的兩個門派因為嫌隙導致的悲劇。」
「可我的父親，也愛我，所以，萬毒門的哥哥姐姐們，對我也很好。」
「我……或許算是兩派鬥爭的犧牲品之一吧。」
「所以，我母親其實不想我在紫茵門，更不想讓我去萬毒門。」
「她一直到在想著，我可以學紫茵門的毒，卻沒有辦法用紫茵門的身份，就需要一些強大的武功，來傍身。」
金大光說，「師父，我知道你很厲害，雖然，你只教我輕功，但你無論何時，都是我的師父。」
「能跟著師父學習……」
「我，我很開心。」
金大光有些害羞，而凌霄聽著，卻說道，「你啊，滑頭，還是沒有和我說，為什麼這麼堅持。」
金大光低下頭，「因為，我不想離開。」
「我知道，他們不想讓我在那裡，是因為擔心我終有一日被兩派的恩怨所裹挾。」
「可是……」
「若我有強大的武功，就沒有人能裹挾我。」
「我的父母是兩派碾壓的受害者。」
「那為什麼，不從我開始，變得不一樣呢？」
「我也不想要萬毒門和紫茵門合二為一，我只是想，兩個門派能不再如此針對，能因為我的存在，變得和諧一些。」
「而或許再過幾十年，兩派也有可能握手言和，甚至，合二為一呢？」
金大光吸了吸鼻子，「師父，你會不會覺得我幼稚……自不量力啊？」
兩派這麼多年的恩怨，怎麼可能就因為他一個人而消散呢？
凌霄搖搖頭，笑道，「知道師父我為什麼要收下你嗎？」
金大光搖搖頭，「不知道。」
凌霄說道，「因為我看出來了，你小子，膽子大。」
「我啊，就喜歡膽子大的。」
「金大光，你要是能在三天之內輕功入門，那麼……師父我，還會教你別的。」
凌霄的內功心法，金大光不知道合適不合適。
但是……
別忘了凌霄當時在煙雨樓還看過不少的武功心法。
若是金大光不適合她的。
那還有別的供金大光選擇。
凌霄後來學的劍術和刀法，到現在，也沒有精通，只是入門。
不過……
為了自己的徒弟，凌霄也可以精通一下。
這對於凌霄來說不難。
金大光驚喜地叫了一聲，「真的！」
「師父，我，我能走了，你快放我下來！」
金大光說著，凌霄直接抬手拍了下金大光的腦袋。
「你現在沒有力氣，下來也練不成。」
「到下面休息一會兒，今天晚上，夜還長著呢。」
金大光這才老實了。
這一夜，凌霄和金大光師徒倆，倆人頂人家五個人。
當然，金大光就頂一個，剩下四個人是凌霄頂的。
凌霄為了照顧金大光收著了，只用了兩成的功力，她這個大力士的名聲還是傳了出去。
這不，金大光確實累的不行了，凌霄給孩子送去客棧的路上。
就有人主動和她搭話。
知道她是凌霄，那恨不得拉著她一起干。
這裡叫花城。
原本，這裡有一片一片的花海。
不過因為冬日，本來就沒有花了。
其實每個建築都很漂亮，每個百姓也很熱心。
這麼多的城池裡，唯有花城打開了大門，無論如何，都要接收災民。
花城的城主，更是讓出了自己的城主府。
西南的官府，來自京城調派的官員不多，大多都是本地人。
花城的城主書香世家，雖然是本地人，卻去過京城太學進修了五年，之後考中舉人，直接被分回了故鄉。
沒過幾年，便做了城主。
他跟隨西南巡查使調度，無條件服從。
當然，也因為花城這些年水路和陸路發展的都不錯。
碼頭很大，足以承載幾百艘船。
城外多條山路，也都修的平整。
花城的歷代城主都很努力地打造這裡。
城主都如此，百姓更是深愛這片土地，深愛他們的家。
當然，同樣也是因為，花城距離災區確實近。
地理位置上，花城是最合適的。
和凌霄聊的，有的來救災的，也有花城的百姓。
因為他們的熱情，凌霄也還給他們熱情。
帶著金大光回來的路上。
用一身力氣，還幫著大家搬運東西，處理問題。
這路越走越長，彎彎繞繞。
等到她帶著金大光回去的時候，天都要亮了。
金大光這孩子看師父幹活，自己也是死活不回來。
非得跟著。
一次一次拉開自己的眼皮，居然還真的撐了下來。
但等到進了客棧，到了床邊，一下栽倒床上就昏迷了。
凌霄笑了笑，拿出補身體的藥，泡了杯水，給孩子又喊起來，看他喝下去了，才給孩子擦了擦臉，洗洗手。
劉曦回來的時候，就在門外看到了凌霄照顧金大光。
那一刻，她紅了眼。
她沒有想到，凌霄會親歷親為到這個地步。
花城不大。
所以，劉曦也聽到了凌霄的事情。
都說花城來了個很熱心很厲害的江湖女俠。
她當時就知道是凌霄了。
更何況，凌霄還帶著金大光，這太好認了。
知道凌霄在好好教導金大光，劉曦也放心。
只是她沒有想到，自己回來居然會看到這一幕。
她本來就是給凌霄他們送吃的。
現在，她靠在門邊，輕輕敲了敲。
金大光是睡不醒了。
凌霄晚上的時候一邊幫忙，路上就一邊給金大光吃的。
金大光是不餓的。
劉曦拿來的，凌霄自己都吃了。
不過，凌霄不會在城中待很久。
「我接下來會出城。」
凌霄說完，劉曦都有些發愣，「這麼快出城嗎？今天颳風很大，怕是……」
災區的情況會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