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雙離開之後，蕭無極喊了段博聞進來。
「殿下。」
段博聞這些時日沒怎麼見凌霄，不過不影響他跟著蕭無極大幹特干，也就是他弟弟流光，這幾日總去阿朱那邊。
段博聞看得出來，兩個人是相互喜歡，互生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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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前路未知，可段博聞也不願做棒打鴛鴦的大哥，只是囑咐兩個人注意安全。
這幾日阿朱應當也收拾妥當院子了，過些日子他也準備去看看。
到底是盡一份心意。
不過現在，還是殿下的事情更重要。
「通緝令要抓的人，如今還有不少沒有落網的，牢獄裡的這些，該判刑的判刑，該抓的也都抓了。」
「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會專心處理元家的事情，張守行這些人該死的也要死了。」
「你注意好牢獄的安保，短時間之內，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段博聞知道，審訊的工作差不多結束了，殿下要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了。
「是，屬下明白。」
段博聞可以從一線退到二線了，不過，蕭無極看著他，「你想來監察司嗎？」
段博聞頓了頓，說實話，那一刻他手指都顫抖了下，隨後傳來的一陣酥麻，更讓他思緒亂了。
監察司，是殿下的監察司，或許，也是他的另一方天地。
大理寺，段博聞升不上去，若是日後殿下不需要大理寺協同，他也沒有什麼可以幫助殿下的了。
監察司和大理寺，人生的交叉路口就這麼忽然出現在了段博聞的面前。
段博聞其實也想過，是否要離開大理寺，可是十年沉淪，他憋著一口氣。
這一口氣，讓他難以停歇，也難以抽離。
「你有顧忌？」
蕭無極輕聲道，「無礙，剛剛問你的問題沒有時效，你是凌霄的人，也就是我的人。」
「不論你在哪，你的身後，都有我。」
段博聞一愣，隨後跪在地上，「多謝殿下！」
「屬下哪怕在大理寺，也會是殿下的耳目，殿下吩咐什麼，屬下都能辦！」
蕭無極看出來，段博聞有許多想做的事情，要做的事情，既然如此，他也不為難。
雖然他很缺人手，但有曹文雙在，也算是如有神助。
曹文雙很對他的脾氣，明翀帝的眼光很好，沒有給他一個處處掣肘的副手。
「去吧。」
段博聞離開了，蕭無極又摸了摸鈴鐺，時間還太早，到晚上再搖搖鈴鐺，看看凌霄在哪吧。
凌霄此刻在哪呢？
她在一家酒樓的二層，林嫻婧陪著她，小嘴又是沒停，咔嚓咔嚓地嗑瓜子呢。
窗戶開著，凌霄側頭便能看到外面的街道。
「凌霄，今天有什麼好玩的啊？」
昨天刺殺結束之後，南越這邊已經開始給大慶上書了，案子給了刑部，刑部這邊忙忙碌碌又膽戰心驚。
偏偏公主明珠閉關了，刑部的人一邊「對抗」著京郊大營的那些大老粗，一邊還得小心翼翼地查案子。
刺客？
誰啊這麼大膽子！
一個晚上，三波刺殺！
你們真是膽子大！膽子大啊！
好在南越公主沒說什麼，要不然這事情可真是大了！
人家南越那邊可是早些日子就有上書，說南越皇室要派人來接明珠回家，順便來和大慶做些交易。
友善的很。
奔著兩國友好交流，刺殺的案子都得趕緊查了定案。
最主要的是，給明珠公主多多多的安慰才行。
畢竟大慶北邊戰亂不止，已經無法再承受和南越這邊出現衝突了。
不過這些和凌霄都沒什麼關係，她如今捧著又學了一早上的大遼語小冊子，一邊默讀，一邊等著看戲。
從暗樁那裡得到的消息，宋妙春今天要出門了呢。
凌霄知道她和成瓚忻冷戰好幾天了，宋妙春安穩了幾天，要想做些事情，必須先解決夫妻問題。
成瓚忻也要出門，聽說是誰約了成瓚忻談消息。
實際上，就是宋妙春故意約出來的。
遠遠看著一輛馬車行駛過來，林嫻婧看凌霄的目光從冊子上移開，也趕緊湊近了窗戶。
馬車內，成瓚忻聽著下屬說著。
「這一次約侯爺的，便是之前汴河旁邊那片水田的主人，可算是鬆口了，待侯爺拿下了那一片水田，整個汴河南岸所有的上好水田，就都是侯爺的了！」
成瓚忻點點頭，心裡卻沒有多開心。
但到底，是個好消息。
總比全是壞消息要好吧。
「哎呦！」
外面忽然響起些聲響，似乎有人被馬車給撞了。
馬夫趕緊拉緊韁繩停了下來，而馬車內的成瓚忻更是一個翻身，傷到的腿直接就撞在了車廂上。
給成瓚忻當時就撞懵了。
疼的面目猙獰，一股無名火氣就燒了起來。
「我的兒啊！」
外面被撞的是一個年輕女人和一個看起來只有兩歲左右的孩子。
窗戶邊看著的林嫻婧不由眯起眼睛，尤其那女人一下抓起來哭嚎不止的孩子，一邊哭，居然一邊掐著孩子的皮，一下就掐的青紫。
「你們這些權貴，你們駕車為什麼不看車啊！」
「哎喲，哎喲，我的兒！」
女人尖銳的聲音幾乎要把成瓚忻從耐心給刺穿了，他一下拉開馬車的帘子，看到外面的人，他真是想罵一句，「要死去一邊死！」
可是，理智到底壓制住了這股怒火。
外面多的是人，此時此刻居然全都匯聚起來。
「這不是忠勇侯嗎？」
還有百姓已經認出來他了。
女人一聽，「是侯爺？是忠勇侯！」
她不由紅了眼睛，抱著那孩子哭起來，「侯爺，侯爺！是我啊，是蓮妹啊！」
她扒拉開兩邊的頭髮，露出一張出水芙蓉一般的臉蛋來。
「侯爺！這是你的孩子，這是你的孩子啊！」
她滿臉欣喜地舉起手裡的孩子，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瞬間，這三兩句話，激起了圍觀百姓的爆炒。
「天！她說什麼？那是侯爺的孩子？」
「哎喲，不是說侯爺和侯爺夫人恩愛非常，後宅是一個別的女人都沒有嗎？」
「嘖嘖，原來忠勇侯是這樣的人，還有個私生子！」
成瓚忻瞪大眼睛，可看到蓮妹那張臉，許久之前的記憶到底浮出水面，他還，還真和這個蓮妹有一段過去。
但是！
這孩子，是他的？
成瓚忻成婚兩年，到現在還沒有孩子，不過他先前愛宋妙春愛到骨子裡，不管是有沒有孩子，多久有孩子，他都覺得好。
只要宋妙春陪在他身邊就好。
到如今，看到平白出現的一個孩子，他第一反應是震驚，再一反應，居然是在斟酌要不要這個孩子。
不行！
就算如今他和宋妙春有了些矛盾，但這些完全只是暫時的，成瓚忻也相信，他會和宋妙春越來越好。
只是如今兩個人需要冷靜冷靜罷了。
若是此時此刻多出一個和別人的孩子，不行，不管是不是他的孩子，眼前的這個女人，也不能和他有關係！
他答應過宋妙春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為此，他散了之前後宅的所有人，守身如玉這麼久。
也順勢配合著宋妙春，在整個京城塑造了一對神仙眷侶。
現在，更不能讓他們這麼久的努力付之東流！
想著，成瓚忻便做出了決定，「兩年前我驅散後宅之時，便派人檢查過你們的身體，這個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他開口之後，蓮妹瞬間臉色灰敗了下來。
成瓚忻繼續說道，「這兩年，我不管你是又去哪裡找了誰，和誰生下這個孩子，我待我夫人恩愛有加，也不可能平白受你污衊。」
「速速離去。」
「不過，看你確實被我馬車所撞，來人，給她十兩銀子，送她和她的孩子治療。」
成瓚忻這一出，大方得體，更很是紳士，挑不出錯處來。
「侯爺，你難道忘了嗎？那一年，妾身離開侯府之後，還和您見了一面的。」
「那個雨天，在瓦房裡……」
蓮妹雙眼通紅，哭地梨花帶雨，「這兩年來，妾身上過門，找過您的，可是，可是都被您的夫人趕了出來。」
「兩年了，侯爺，您到現在還沒有兒女，妾身不求自己如何，只求讓孩子能有一處存活之地！」
她哭著說，「侯爺，妾身不敢騙你，你大可以找人去尋我這兩年的蹤跡，我做過灑掃，做過洗衣工，辛辛苦苦撫養這孩子，乾乾淨淨，清清白白！」
為母則剛。
百姓們聽著，也是心中感慨，你看看，人家也是給自己孩子找條活路。
成瓚忻的臉色難看起來，他模模糊糊記得，好像還真是。
他好像還真的和這女人……
但是！此時此刻，他絕對不能認下。
二樓窗口，林嫻婧把瓜子片吐到手心，嘖嘖兩聲，「成瓚忻這樣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非要和宋妙春說什麼神仙眷侶，你看看，這不是一下給戳破了嗎？」
「不對啊，宋妙春幹什麼要這麼做？」
林嫻婧不懂了，「這對她沒好處吧？」
自然是沒好處的，畢竟她也要神仙眷侶存在。
凌霄不由挑眉，「喏，她來了。」
只見遠處走來一撐著油紙傘，一身素衣的宋妙春，她身後跟著的丫鬟小廝都提了些剛剛採買的東西。
就好像，巧了，她出來採買，便遇上了這樣的情況。
「夫君？」
成瓚忻聽到宋妙春聲音的時候，下意識身子抖了下。
他當然是有些心虛的，驅散後宅，是他當時承諾宋妙春的，但這蓮妹非要勾引他，說什麼再也不能見到他了，纏著他最後一次。
他也是……憐惜罷了。
此時此刻，成瓚忻已經完全覺得，那是他的孩子了。
「這是怎麼了？姑娘，你家這孩子哭鬧不止，可是不舒服？」
宋妙春柔柔說著，大大方方，圍觀的百姓們雖然看熱鬧不嫌事大，可這樣的女人出現了之後，他們不由憐憫起來。
多大方的溫柔的妻子，真是個可憐的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