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宴會與赫爾曼子爵的夜談(4K)
時間一晃而過。
轉眼間就到了要去參加赫爾曼子爵宴會的日子。
為了早些攢夠灌注鏽喉的金幣,洛林這兩天一直在艾琳的房間內抄錄捲軸,空了就練習練習火焰箭的咒文。
他在昨天傍晚誤打誤撞地成功用出來了一次火焰箭,險些將艾琳的床鋪點著。
好在他眼疾手快,強行將其打斷,保住了自己進入她房間學習法術的權利。
只是系統面板並沒有記錄這個法術,他懷疑是因為目前還不能穩定釋放。
不過捲軸的抄寫進度已經完成了大半,反正這會還不急用,他們準備全部抄完後一次性賣給法師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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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林還對此發出了抗議,認為一次性售出那麼多捲軸是否不太好,隨後就被艾琳無情的嘲笑了。
「你難道覺得法師們有那個閒工夫一張一張去協會賣嗎?他們都是攢了一個月以後一塊賣掉的!」她如是說。
「好緊啊...」
洛林看著鏡子裡穿著禮服的自己,感覺渾身上下難受的很。
他扯了扯那件石青色的外套,面料摸著倒是十分細膩,對得起它的價格。
但對手習慣了那些寬鬆方便衣物的他來說,這種牢牢貼合身體線條的禮服,甚至比盔甲還難受。
「別磨蹭了,趕緊開門,讓我看看。」
艾琳聽到了他的嘟囔聲,敲了敲房門。
她今天特地換上了一件靛青色的典雅晚禮服,「恰巧」和洛林的這套石青色禮服是同一色系。
她對此的解釋是:這個顏色比較低調、不容易引人注目、襯得她的皮膚很白..
反正絕對不是因為要和他的顏色搭配。
「來了來了...」
穿著禮服十分不方便行動,洛林費了老大的勁才挪到房門口,他可不想這套衣服被那些木箱子扯壞了。
打開房門。
「怎麼樣?有哪裡沒穿好嗎?」
」
.還不錯。」
艾琳將原本準備好的嫌棄咽了回去,嘴角止不住地翹了起來。
..這個傢伙換了身衣服,居然能帥成這樣。
她不得不承認,菲利克斯的手藝確實值那個價錢,禮服的版型裁剪得極為合身,石青色也很襯他身上的那種沉靜的氣質。
艾琳滿意地點了點頭:「總算是有了點術士的樣子,走吧,派普在樓下等了半天了。」
「你這身衣服...」
洛林看著她身上這件晚禮服,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腦海中蹦出了一個詞。
情侶裝?
艾琳面無表情地轉頭回來,冷冷問道:「怎麼,有什麼問題?」
「很美,非常襯著您的氣質。」
「呵。」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
樓下的酒館大堂里,派普正叉著腰站在門口,腳尖不停地點著地面,時不時往樓梯口張望一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全新的墨綠色小馬甲,那頭棕色的頭髮被他往後抹得鋥亮,從頭到腳都是一副滑稽極了的模樣。
「你們怎麼這麼慢!宴會上的烤全羊都要被他們吃完了!派普從早上就沒吃,再不去就虧大了!」小矮個大聲嚷嚷著抗議道。
「我看到你有事沒事就找莉莉要一塊餡餅偷吃了,我估摸著你從早上到現在,至少吃掉了得有兩盤餡餅。」
洛林扯了扯嘴角,無情地拆穿了他。
「你放屁!」小矮個十分惱怒地大聲嚷嚷起來,「派普才沒有偷吃,那是莉莉一定要塞給派普的!」
「是呢,都怪莉莉。」
莉莉坐在吧檯邊,笑著看他們鬥嘴。
「晚上好啊莉莉。」
洛林跟她打了個招呼。
「晚上好呀,洛林先生~」
莉莉受寵若驚地捂了下嘴,朝著他擺了擺手,還俏皮地眨巴了下眼。
洛林突然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他趕緊加快了腳步,裝作無事發生。
「走吧走吧。」
三人踏著暮色出門。
赫爾曼子爵的住處坐落於上城區的東側,沿著神殿後面那條種滿灌木的道路走到盡頭,便能看到那座龐大的莊園。
此時天色已晚,莊園門外卻依舊亮如白晝,馬車在門前排成了一列,到處都是穿著各色華服的賓客們。
「幾位尊貴的客人,是來參加晚宴的嗎。」門口的僕人很快注意到了他們,主動迎了上來。
「是的。」
洛林取出了三封請帖,遞給了他。
「請稍等。」
僕人仔細核對了一下請帖上的名字,確認無誤後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他對著門口兩邊揮了揮手,隨後便朝著三人俯身示意:「幾位貴客,還請隨我來。」
他帶著三人穿過門廳,走過長廊,前往了莊園深處的宴會廳。
一路上遇到了許多挽著胳膊的男男女女,哪怕在這些人當中,他們這三人組合的回頭率也是頗高。
俊男靚女帶著三分之二個小丑打扮的滑稽矮人,是人都得回頭看一眼。
艾琳側頭看了一眼正四處張望著的洛林,面無表情道:「挽著我。」
「啊?哦哦...」
洛林挑了挑眉,他正刷探索經驗刷得開心呢,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
這些天到了許多之前沒去過的地方,加了不少探索經驗,加上用剩下的那些,很快就能湊夠一百了。
他看著面色越來越冷的艾琳,伸手輕輕地挽住了她的胳膊,晚禮服的布料十分柔軟,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臂。
「找死呢?」
艾琳冷哼了一聲,用另一隻手使勁擰了下他的胳膊。
「嘶...輕點輕點。」
「真豪華啊..派普以後也想住這種地方,不對,派普要在山裡邊造個大城堡..
「」
小矮個完全不在乎這兩個人在他身邊做著小動作,思緒又不知道飄到什麼神奇的地方了。
嬉戲打鬧中,三人很快來到了宴會廳的門外,已經能夠聽到裡面傳來的樂曲聲。
大門在他們面前緩緩打開。
溫暖的光與悠揚的音樂撲面而來,空氣中充滿了各種各樣的香氣。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高腳酒桌旁談笑,年輕些的男男女女正在舞池中央隨著樂曲搖曳舞蹈。
「哇.....
「」
小矮個發出了讚嘆的聲音,他努力踮了踮腳,視線從四周的高腳桌挪到牆邊的長條桌,想要看清那些桌上放著什麼。
他越看越著急,越看越憤怒:「派普的烤全羊呢?那麼大一隻烤全羊呢!?怎麼沒有!」
「也許還沒上呢。」洛林安慰道。
「也許根本就沒有。」艾琳冷酷地擊破了他的幻想。
「沒有烤全羊......那派普從早上餓到現在是為了什麼..
「7
小矮個失魂落魄地捂著胸口後退了兩步,用一種被兄弟狠狠背叛了的眼神抬頭看向洛林,恨恨道:「你騙派普!你說的有烤全羊!」
「我說的是可能會有...」
「才不是!!!」
「那裡有小羊排,至少夠你啃一陣了。」洛林指了指靠牆的一張長條桌,上面擺著一排精緻的小碟子。
「哪裡?那裡!派普看見了!」
小矮個飛快倒騰著小短腿跑了過去。
周圍的人很快發現了這兩位新面孔,不約而同地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子爵府上從來不缺新客人,但同時出現了兩位穿著考究,氣質又看著不像普通商賈的年輕男女,還是值得多看兩眼的。
尤其是兩人的樣貌還頗為出眾,已經有不少客人懷疑他們是哪個地方新搬來的貴族後裔。
一些有心思的人早已蠢蠢欲動,想要上前來攀談幾句,看看是否有利可圖。
「晚上好,兩位年輕的朋友。」
一位戴著頂黑紗禮帽的貴婦人率先從人群中走來,她善意地朝著兩人笑了笑,目光卻隱晦地打量起了他們。
上等面料...裁剪考究...看著像是菲利克斯的作品,但...這版型,是王都的風格?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請原諒我的冒昧,在這樣的場合見到新面孔,總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情。」
她伸出了手,從容而得體地做了個自我介紹:「我是瑪格麗特·杜波依斯夫人,文森特·杜波依斯爵士是我的丈夫,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們的興致。」
洛林感覺挽著自己的手臂輕輕抖了抖,於是有些嫌棄地上前與她行了個不太標準的吻手禮。
「洛林,這位是我的同伴—艾琳。能夠認識您是我們的榮幸,杜波依斯夫人。」他說。
同伴...沒有姓氏?
杜波依斯夫人在黑紗的掩飾下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穿得確實算不上最好的那檔,但肯定不是那些沒有姓氏的下等人能買得起的,這是不願意告訴自己姓氏?
不過這個年輕人的吻手禮確實行得太次了,不像是一位貴族後裔能做出來的,也許真是自己多心了。
想到這兒,她結交的心淡了些。
但無論如何這兩位也都是赫爾曼子爵邀請的賓客,她依舊保持著表面上的禮儀。
「很高興認識你們,和年輕人待在一塊讓我覺得自己都年輕了幾分...噢!那邊的基恩爵士似乎在朝我招手,恐怕我得失陪了。」
杜波依斯夫人對兩人遺憾地說了一句,隨後稍稍頷首致意道:「願你們今晚過得愉快。」
洛林目送她的背影融入人群,發現她並沒有走向那個所謂的基恩爵士,而是來到了另一個貴婦人身旁,低聲細語起來。
「總算是安靜了。」他舒了口氣。
「倒是挺客氣,我們兩個連姓氏都沒有的人,她居然走出了十步遠才開始跟人議論。」
艾琳從路過的侍者托盤上取下一杯果酒,淺淺地抿了一口,揚了揚眉看向那些竊竊私語的婦人。
「這樣啊...」
洛林對這些貴族的彎彎繞繞可以說是一竅不通,他抬頭四處看了一圈,沒有看到赫爾曼子爵的身影。
「那咱們隨便找個地方坐會兒?」
「嗯?
艾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隨後非常不經意地看向了舞池裡那些翩翩起舞的年輕男女。
「咳咳...美麗的艾琳女士...可否...」
洛林清了清嗓子,剛要邀請她前去舞上一曲,就敏銳地感覺到有人在向他們靠近。
他轉頭看去,是那位之前在神殿內見過一面的老管家馬庫斯。
「洛林先生,艾琳女士,還有...」
馬庫斯視線在四週遊離了一下,終於發現了被那些貴婦人裙擺擋住的小矮個,他正一手一根小羊排,啃得十分盡興。
「呃......感謝三位願意賞光,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隨時告知我。」他顯然也沒料到小矮個的喜好。
「您客氣了。」
洛林點了點頭,知道他還有話要說。
「子爵大人希望與您私下談幾句。」
馬庫斯湊到近前,壓低了聲音:「若您現在方便的話...」
正事來了。
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去吧。」
洛林看她主動鬆開了挽著自己的手。
「那...失陪片刻。」
他跟著馬庫斯穿過宴會廳側廊,走廊里的燭火漸漸稀疏,喧譁的人聲和樂曲被一層層濾去。
露台上,夜空清朗。
赫爾曼子爵背影肅立,雙手依在石欄上,眺望著遠處城牆外的那片無邊黑暗。
「人們常說,一個領地的麻煩,總能在領主的餐桌上找到源頭。」
他沉默了幾秒,才繼續開口:「一個領主的職責,是讓他的子民在他的土地上安心地生活,下水道里發生的事情,確實是我的疏忽。」
洛林的腳步停頓了一下,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開場,他還以為以這位的風格,會上來就拿錢砸暈他呢。
可惜了。
「我的法師同伴跟我說過,那只是一次意外的負能量泄露,您無需為此自責。」他說「呵呵...食屍鬼的誕生也有我的一部分責任,不是麼?」
赫爾曼子爵用戴著手套的手拍了拍一旁的石欄,沒有再繼續聊這個話題,而是轉而問道:「那本劍術筆記看過了?」
「嗯...從頭到尾看了許多遍,您記錄的感悟讓我受益良多。」
洛林走上前去,站到了他的身旁。
這座露台修建的位置很是巧妙,能夠清清楚楚地看清城內的每一處燈火。
赫爾曼頷了頷首,語氣中帶上了一些感慨與懷念:「那本筆記是我年輕時記下的,我當時最大的野心就是早點攢夠軍功,換一個騎士的頭銜,有一塊足夠一家人豐衣足食的土地。」
他終於側過了頭,仔仔細細地看了一眼洛林,隨後臉龐抽動了一下,似乎是想要笑,卻又不太記得怎麼樣笑了。
「那時候我的身邊有一個同袍,他倒是沒什麼志氣,每次一拿到賞錢,就迫不及待地花在那些女人和酒上。」
那位與自己同名的人?
洛林已經隱約猜到了下文。
「他有著一個和你一樣的名字,倒是長相和你完全不同。可惜...他要是有你這張臉,也不至於次次去找姑娘,人家都得多收他些錢了。」
說到這裡,赫爾曼子爵總算笑了起來,他的笑聲十分嘶啞,末尾甚至輕咳了起來。
「咳...咳咳...」
...您?」
「無礙。」
赫爾曼子爵抬手制止了洛林的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