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米沉默了好一會,這個特殊的記號,很難讓人不聯想到自己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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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那個偵探。
湯米有些驚訝。
儘管已經知道,這個偵探會寄信件給自己,但是自己早上才去偵探事務所,信件下午就到了。
而且還是以這種伸不直鬼不覺的方式到達了自己的辦公室桌面,看守自己辦公室的心腹小弟完全沒有印象有人進出國。其中需要的能力讓人寒慄,又不由得讓湯米聯想到了那些超凡的存在。
現在,湯米已經下了一個肯定,這個神秘的偵探肯定是那些超凡的存在之一。
還好,現在他成了自己的外援,不然的話,就算自己把軍火藏的嚴嚴實實,被這樣的人盯上,也遲早有露餡的一天。
懷著複雜的心情,湯米慢慢拆開了手中的信件。
信件上墨跡嶄新,纖細的鵝毛筆勾勒出上面的纖秀字跡,看上去,很像是女孩子寫的。
湯米默默的將能發現的,有關於這位神秘偵探的信息記下來,將注意力放在了信件內容上。
「致湯米先生:
唐寧街的特派員已經腳踩伯明罕的煤灰,卡特警長焦頭爛額。扣押亞瑟也是他在高壓之下病急亂投醫的胡亂之舉,這一點,你我皆心知肚明。
我已經向卡特警長踢出了『中肯的』建議:趁機釋放亞瑟,暗中觀察軍火動向;
你無需擔心你的家人,亞瑟可以平安歸來。
因為在我看來,公爵街那些穿制服的警察從一開始就抓錯人了。那些丟失的軍火,理應是被貪婪的『金衡之主』狂熱信徒給偷走的,然後嫁禍給了你。畢竟他們最近的小動作是在是太多了,偷走一批足以支撐他們野心的火器也符合他們的邏輯。
」
湯米讀的很慢。
寫信人沒有落款自己的名字,但湯米自然知道是誰。
待到看完之後,他舒出了一口濁氣,亞瑟安全了,這點對他來說很重要,像是心頭搖擺的海浪終於平靜下來了。
儘管他知道,只要自己藏好軍火,亞瑟就不會有性命之憂,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但事情遠遠沒有結束,軍火一天沒有被找到,他就一天沒有安寧。
湯米當然能夠看出信件中後面內容的另一層意思,眸中寒光閃爍,喃喃道:
「這是在建議我把軍火賣一部分給金衡之主教派?」
他意識到,福爾摩鼠偵探給自己提出了一個不錯的建議,這個金衡之主教派,在伯明罕應該非常關鍵,可以幫助自己轉移帝國的注意力。
「建議倒是不錯,但是,金衡之主教派是啥?」
沒錯,湯米根本不知道金衡之主教派是什麼關係?
事關非正統的信仰,所有非正統教派都遵循一個宗旨:偷偷的傳播,打槍的不要。
畢竟,三大教會對這些非正統教會的打擊,一向都是非常嚴厲的。這其中當然有非正統教派大多是邪神信仰,儀式殘忍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信仰非常重要。一旦影響到了三大教會的基本盤,那打擊可是風火之勢,雷厲風行。
湯米知道這一點,是因為,他也是信仰小神的教徒,平日裡禮拜都是躲在密室里偷偷摸摸的。這種情況,更別說知道別人的信仰了。
「但,總歸是給我提出了一條不錯的建議,或許可以讓手下人去探查一下。」
「金衡,金衡....聽上去和金幣這類貨幣有關,不會和那群猶太人能扯上關係吧。」
湯米眼前一亮,像是想通了什麼關竅,之前被他忽略的信息一下子在腦海中串聯了起來。
猶太人最近在收縮地盤,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趁著這個機會,剃刀黨也狠狠咬下了不少地盤。
這背後,或許和偵探的建議有關係。
「讓手下人去查查吧。」
湯米做出了決定。
零零七興致勃勃地在通風管口,盯著湯米。
仔細一看,爪中拿著一根小小的鵝毛,另一隻爪子捏著一張紙,趴在管道里,不停地在寫些什麼。
.......
次日,剃刀黨常駐的加里森酒館。
厚重的橡木門被猛的打開,酒館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亞瑟大步沖了進來,看著坐在小隔間裡的湯米,眼中充滿血絲,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湯米!Fuck!你他媽看著我!」亞瑟壓低了喉嚨,低吼道,「那批軍火,到底是他媽的怎麼回事?劉易斯機槍?四大箱彈藥?四百支步槍?」
「卡特在審訊室盤問了我一天一夜!老子被裡面當成一條死狗!可我什麼都不知道!」
亞瑟上前一步,揪住了湯米,自己弟弟的領口,激動道:「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湯米!」
湯米眼皮都沒抬一下,冷冷地說道:「你不需要知道,亞瑟。」
他從煙盒中抽出一隻香菸,劃開銅質打火機,點燃後緩緩吐出一口青煙:「是公爵街的那群蠢貨搞錯了。卡特被上面來的人逼瘋了,見人就想咬一口。那是別人的貨,只是髒水潑到了我們頭上。」
「搞錯了?!」亞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慘白乾裂的嘴唇扯出一抹扭曲的笑,他雖然耿直,但沒有被這套說辭哄騙過去。
「你少拿對付外面那些小混混的話來敷衍我,湯米!我是你哥!從小到大你撒謊時是什麼眼神,我比誰都清楚!」亞瑟的呼吸急促而沉重,眼裡的憤怒逐漸被一種深深的荒涼與驚疑所取代,
「你變了……從法國的塹壕里爬出來之後,我就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湯米指尖夾著煙,沒有接話,只有菸頭的一點暗紅在陰影中明明滅滅。
「你嘴裡塞滿了秘密,藏著誰都不知道的算盤。」
亞瑟退後了半步,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痛苦的顫抖,「你現在為了所謂的家族、為了往上爬,還有什麼干不出來的?
上次……就在上個月,你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親手開槍崩了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那個跟著我們從索姆河一路走回來的弟兄啊!湯米,你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和壁爐中木炭崩裂的微響。
湯米依然一言不發,淡藍色的眼眸深處宛如結了一層堅冰,任由煙霧模糊了他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