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徐子牛練拳
剛柔並濟，動靜皆宜。
少年不斷揮拳，腳下動作也沒有停，蜂腰猿臂的身影在空地上輾轉騰挪。
時而像豹般勇猛，時而像貓般敏捷。
周身風息縈繞，隨著揮拳襲向周圍，地面沙礫被吹起。
長衣鼓盪。
少年的動作越來越快，竟出現了殘影，拳勁洶湧，飛沙走石。
威勢大漲。
劈啪劈啪——
忽然筋骨齊鳴，血如汞漿，可以清楚聽到體內血液宛如江河般奔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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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仿佛有用不完的勁，通過揮出的拳頭髮泄出來，勁氣掃蕩三丈，剛猛無儔。
隨即像是泄了氣般，少年揮出的拳頭忽然變得軟綿無力，輕柔似水。
雖然輕柔，但縈繞在少年身上的風息沒有散去，更加凝聚。
如同藏風聚氣，散發出渾厚之感。
少年的拳招和腳步變得奇怪，規律不定，像潑墨般隨意揮灑。
卻有種說不出的氣韻，勢入己身。
五行拳。
以不同拳招，練出金木水火土之勢，對應肺腎肝心脾，鍛髒內壯，強身健體。
以拳擬法，內家拳法，也是練體之法。
修士身體是渡劫寶舟，不容有失，想要逢凶化吉，就先要有一副好體魄。
身強則精滿，精滿則氣足，氣足則神圓。
精氣神三寶，修行之根本。
「還是打不出老師那種意境。」
少年已經停下來，蹙眉思索。
就算把五行拳練到爐火純青，剛柔並濟，依然感到不滿。
與記憶中的那道身影，打出來的五行拳，相差甚遠。
記憶中那個人揮拳輕鬆寫意，不假於招式，毫不著力，拳出拳收之間，風息縈繞己身，有某種悠揚氣韻。
意境超然。
已經把拳招融入身體，舉手投足之間都是拳招，可以鍛髒內壯。
不是法，卻勝似法。
少年束髮之年，眉清目秀，唇紅齒白，但不知為何眉宇之間有幾分愁苦。
思索片刻後，少年繼續練拳，模仿記憶中那人的拳招。
拳頭變慢了，有微弱氣息縈繞——
這時。
一名年紀稍大的少年穿過竹林走過來，腳步輕盈，沒有發出聲響。
孟海已經停下腳步，安靜待在邊上，沒有貿然上前打斷少年練拳。
半個時辰後。
在孟海已經等到不耐煩的時候，少年終於停下來。
呼——
徐子牛吐出悠揚濁氣，露出意猶未盡的表情，眼睛微閉，體會身體變化。
肺腎肝心脾對應五行相生，血氣暢通，筋骨強健。
體魄又強了一分，精氣神更好。
雖然效果並不明顯，但日積月累下來，不可小覷。
五行拳是強身健體的好拳法，不過徐子牛喜歡練拳，主要是因為在練拳的時候，他可以心無旁騖，不用想其他事。
讓心湖徹底平靜下來。
徐子牛不像其他人，悟性超群，隨時可以入定修行。
練拳是唯一可以讓他沉浸其中。
在邊陲之地，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修行，但練武卻是所有人都可以。
雖然武藝對付不了妖邪，但是逃跑的時候，可以快人一步，提高生存下來的可能。
徐子牛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孟海。
「海哥有什麼事嗎。」
「今晚有個法會，同期弟子都會參加，你要不要參加？」
「抱歉，我就算了。」
「我知道你不喜歡湊熱鬧，但這次的法會跟以往不同，質量很高，
是朱平沛發起的，聽說請來了幾名師兄師姐給我們講法，如果表現出色，說不定可以與師兄師姐結交上，
機會難得！」
徐子牛想了想後，還是搖頭。
法會。
就是弟子們聚在一起，探討修行，演法練法的聚會。
這種聚會在道鳴院中經常舉辦，互相砥礪學習。
徐子牛起初參加過兩次，之後就再也不參加。
說是法會，其實主要是為了結交人脈，演法練法也只是為了炫耀自身本事。
徐子牛對於這種交際，實在提不起興趣。
與其把時間花在如此無聊的事上，還不如專心修行，提升自身。
孟海見到徐子牛婉拒，並不意外，他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過來。
其實，也有想讓徐子牛為他們元潭縣小團體撐場面的想法。
當初張干在元潭縣本地挑選出四名少年少女，推薦進入道鳴院。
徐子牛雖然是四人中年紀最小的，但如今修為卻是最高，就在不久前凝練出靈韻。
徐子牛的資質算不上高，但絕對是最刻苦努力的那個，除了上課就是修行，從來不把時間花費在其他事上。
「子牛你太孤僻了，來到道鳴院後，除了修行之外，什麼都不管，
雖說專心是好事，但太過一根筋，於修行來說未必就是好，
京城重地，到處都是達官貴人，只要交好其中一兩個，說不定就可以飛黃騰達。」
孟海認真說道。
徐子牛依然不為所動。
元潭縣的四人，當初關係並不友好，有人是本地大族子弟，性格高傲，瞧不起其他人。
也有徐子牛這樣性格孤僻的人。
不同背景身份，讓他們之間很難和睦相處。
但來到道鳴院這裡後，情況就變了。
在其他人眼中，他們四人都不過是邊陲之地走出來的泥腿子。
與其他同期弟子比起來，不管是出身，還是天賦，都沒有優勢。
四人必須抱團取暖，才能在同期弟子中有一席之地。
不過對於徐子牛來說，無所謂，他根本不在意這些。
其實此前另外兩人，也經常過來找徐子牛，邀請他參加各種聚會。
被徐子牛拒絕了數次後，可能是覺得臉上無光，就不再找他。
只有孟海，與徐子牛關係較好，不時還會過來找他。
孟海嘆了口氣，告辭離開了。
徐子牛漠然看著對方的背影，心想對方下次可能不會再來了。
這樣也好，清靜下來好修行。
徐子牛準備繼續練拳，剛剛隱約之間有所感悟。
悚然！
忽然注意到，旁邊不知何時多出一個身影，直裾深衣，出塵飄逸。
「老師？」
徐子牛看清對方的樣子後，十分詫異。
張干輕輕頷首，淡然開口：「好久不見。」
「老師您是什麼時候來到道鳴院的。」
「今天剛到，發現你在練拳，就過來看看，五行拳練得不錯。」
徐子牛聞言，知道張干其實早就來了，旁觀他有一段時間。
毫無察覺。
當初就是張干傳授他五行拳，是他看到張幹練拳，主動討教的。
現在徐子牛再次向張干討教五行拳。
張干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看著眼前的少年，三年不見，有不少變化，但眉宇間的愁苦之色，卻沒有多少變化。
仿佛深深烙印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