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司空見慣
常府的院子雖然有遭到破壞,但還算正常。
不過走進屋內後,仿佛進入了一個血色世界,撲鼻的血腥味讓人直皺眉頭。
鮮血淋漓隨處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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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屍體堆積在一起,也有些分散在各處。
手腳全都如同麻花般扭曲著,脖子也轉了一百八十度,身體殘破不堪,像是被野獸啃食過。
地面是一層尚未乾涸的濃稠血液。
就算是見過不少大場面的捕快,看到這副血淋淋的詭異畫面,也是面露難色,不敢直視。
唯恐記住這個畫面後,會成為之後每晚的夢魘。
充斥著詭異不祥的氣息,隱約有血霧縈繞瀰漫。
其中夾雜著大量陰氣怨氣,積聚在屋內不散,還在不斷蘊養滋生。
如同深山中的腐爛瘴氣,粗糲凝實的空氣,可以讓人窒息。
張干,費良璋兩人認真打量起眼前的屍體,一直面不改色。
仿佛司空見慣,沒有絲毫動搖。
常府大堂的景色,宛如煉獄魔窟,放任不管,誕生出邪祟只是早晚的事。
之後需要施展禳災術,祛除這裡的詭異不祥,不然必成大災。
「張小友怎麼看。」
「他們被殘忍殺害,與其說是妖邪行兇,更像是一場報復。」
「張小友認為這事不是妖邪做的,是邪修?」
「至少不是妖,沒有發現妖氣。」
「也有可能是對方狡猾,害怕留下妖氣會被追蹤到,在離開時清理了妖氣痕跡。」
「有這個可能。」
張干點頭承認,費良璋說的確實有道理。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句,分析著眼前的情況,沒有因為撲面而來的血腥味,有任何不適。
神態平常,有種置身事外的平靜。
雖然總把「妖邪」混為一談,但妖與邪有著本質上的不同,行事方式也是截然不同。
現在他們首先要做的是,確認這次常府滅門案,是妖物所為,還是邪祟所為。
也可能是偽裝成妖邪的邪修所為。
波詭雲譎,很難理清眼前的真相。
不同類型的兇手,尋找和對付方法會有很大不同。
如果拿對付妖物的方法,對付邪祟,必然很難奏效,還會讓兇手有逃脫可能。
雖然兩人都沒有認定,兇手到底是妖物,還是邪祟,不過從兩人的推論可以看出偏向。
張干偏向於邪祟。
費良璋偏向於妖物。
徒弟段鴻面露不忿,看著年紀與自己相仿的張干,居然在他師傅面前誇誇其談。
神態自若。
師傅性情隨和,對誰都保持著一份敬意,但不代表誰都可以端著,以平輩論交。
在段鴻看來,對方分明是故意踩著師傅,襯托自身不凡。
也就是師傅大度不計較而已。
雖然不忿,但段鴻並沒有多說什麼,謹記師傅的教誨,出門在外不要輕易豎敵。
段鴻雖然沒有說話,卻一直拿眼睛瞪著張干。
張干似乎毫無察覺,又像是故意無視,始終沒有拿正眼看向段鴻。
目中無人。
讓段鴻更為不忿。
這時師傅費良璋讓他也來分析一下情況,認為兇手是妖還是邪。
顯然是有意考校徒弟。
段鴻當即大步走上前來,不過當看著眼前血淋淋的猙獰屍堆時,臉色微白。
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其實段鴻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血腥殘酷的場面,有些不適。
妖邪行事實在弔詭兇殘!
懾於血腥場面的同時,也對這些妖邪恨之入骨。
好好一個常府,樂善好施之家,竟慘遭滅門之禍,還是以如此血腥殘酷的手段。
從屍體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們死前遭受了非常大的折磨,面容因為痛苦而扭曲。
張干說的倒不是毫無道理,與其說是妖邪行兇,更像是報復。
但正常人顯然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在來到常府之前,段鴻已經聽說了,常員外是豐河城有名的大善人,喜歡行善積德。
經常給窮人施粥,收留無依無靠的孤兒老人,對待府中下人友善,從佃戶那裡要走的分成,也比其他大戶少一成。
這樣的好人,竟然慘遭虐殺。
已經確認常慶之常員外的屍體。
位於大堂上位處,屍體損毀嚴重,偏偏面部還能保持著相對完整,可以認出身份。
非常慘烈,身體仿佛遭受了狼群撕咬,體無完膚,幾乎不成人形。
手段之酷烈,就算是衙門的老行刑人見了,也是自愧不如。
把人折磨得死去活來。
「所有屍體都有被撕咬痕跡,這是妖物行兇的特徵——」
段鴻開始分析。
雖然他想在眾人面前侃侃而談,表現自身不凡,為師傅揚名。
然而事實上,說話磕磕巴巴,分析過程乏善可陳。
費良璋輕輕搖頭,對於徒弟的表現明顯不甚滿意,但他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還年輕,欠缺歷練,這種表現也算是正常。
不過正因為徒弟這種表現,讓費良璋再次看向張干時,愈發感到其人不簡單。
毫不怯場,可以平靜看待眼前的血腥場面,仿佛司空見慣,習以為常。
氣度如淵,遠超同齡人。
此時張干蹲下來,手指沾上地面的血跡,兩指撚了撚,又放到鼻子前輕嗅。
然後觸摸屍體,像是在做檢查。
很快張干就收起手,重新站起身,抬頭看向斜上方的雕梁,仿佛發現了什麼。
費良璋順著目光看去,凝視片刻,沒有任何發現。
「張道友有發現什麼嗎。」
「確實有發現。」
「不知發現了什麼,可否告之。」
「還不好說,此案怕是不簡單,費道友還請小心,告辭。」
張干說罷,便直接轉身離開。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說過要幫忙破案,只是好奇過來看看,現在看完了,自然該離開。
乾脆利落。
費良璋出言挽留,但張干不作理會。
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費良璋臉色微沉,若有所思。
段鴻面露不屑,在他看來張干分明是在故弄玄虛,明明沒有任何發現,卻佯裝發現了什麼,再匆匆離開。
裝出一副世外高人模樣。
段鴻聽說過,這種手段在市井江湖上被稱為「拴馬樁」。
張干已經走出常府,這次衙役主動打開大門,不用讓身體變成薄紙鑽過去。
「費仙師,這位張姓修士到底是什麼來頭?」
錢捕頭好奇問道。
費良璋搖頭:「不知道,之前僅是見過一面。」
錢捕頭又壓低聲音問道:「對方會不會跟此案有關?」
不怪他疑心重,實在是張乾的出現有些蹊蹺,明明很年輕,卻有種見慣了血雨腥風的老練。
神情始終冷漠,毫無波瀾。
錢捕頭知道有些犯人在行兇後,還會重回現場,觀察捕快辦案,看是否留下蛛絲馬跡。
「應該無關,昨天對方還在來這裡的路上,沒有這個時間作案。」
費良璋如實說道。
錢捕頭點頭,但小心起見還是派人調查張乾的底細。
之前因為費仙師禮遇張干,摸不清情況,錢捕頭不敢輕慢。
如今已經清楚兩人之間的關係,不過是萍水相逢,也就沒什麼好顧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