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之中。
張干融入風中,不動聲色的來到這裡,韜光晦跡。
沒有引起八個模糊身影察覺。
張乾沒有托大,在相距百丈的地方停下來,藏在一片灌木叢後面。
通過灌木叢的縫隙,暗中觀察著不遠處那八個形跡可疑的身影。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他們很謹慎,對自己施展障眼法,很難從外形獲取到情報。
就連他們是人,還是妖邪,也很難判斷。
張干視線一轉,仔細打量起這處山坳,發現做了不少布置,如果貿然現身,怕是會陷在這裡。果然是有備而來。
張干手指一點,對剛好吹來的陣風,施展喚靈種心術,讓風去偷聽那些人的對話。
自己再豎起耳朵,傾聽著風聲。
他們好像正在商議事情,氣氛並不友好,壓抑肅殺。
這時有靈簽飛來,被其中一人接住。
「對方還在客棧房間中,
另外消息已經傳出去,有的答應會來,有的沒有答覆,估計是想作壁上觀,視情況再選擇是否出手,這些狡猾傢伙。」
「不管怎樣,天羅地網已經布下了,只要對方離開州府,就是他的死期。」
「哼,說得好聽,我們還要等到什麼,已經一個多月了,我們時間寶貴,不能再這樣耗下去,難不成只要對方繼續待在州府不出,我們就一直這樣等下去嗎。」
「對方很可能察覺到埋伏,故意躲在州府不出來,這樣乾等下去不是辦法。」
「那就做些事,引蛇出洞,只要元潭縣出事,他身為守夜人責無旁貸,必須回去,
但這事我們不能親自出手,對方可能已經察覺到什麼,但應該不至於知道具體情況,我們不能自亂陣腳,從而暴露,
之前就說過,元潭縣是對方大本營,經營得固若金湯,貿然靠近過去,於我們很不利。」
「這個好辦,找一些不要命的邪修代勞,或是直接從南面群山中驅趕妖邪,襲擊元潭縣。」「就這麼辦。」
「這下看對方還怎麼坐得住。」
張乾眼睛眯起,泛起冷光。
已經通過風息帶回來的聲音,聽到他們全部對話。
怪不得危機氣息變濃烈了,原來對方沒有一直等著,暗中招兵買馬,聯繫更多幫手過來。
還打算對元潭縣出手,把他引出州府。
真是好算計。
張干表情嚴肅,對方手段不俗,人多勢眾,這樣硬上,怕是討不得好。
眉頭輕蹙,面露思索。
很快想到辦法。
張干悄然離開,一陣清風吹過,灌木叢輕微晃動。
悄無聲息間,已經離開山坳所在,來時無聲,去時無影。
清風穿梭於山林,枝葉紛紛招手。
棉絮包裹的種子飄然落下,來年春天這裡說不定會長出一株樹苗。
正在吃草的灰兔,察覺到什麼,很警惕的扭頭看去,沒有任何發現,但還是迅速離開了這裡。山林到處都是枯枝敗葉,很多樹木都已經變成「光杆司令」,鋪滿地面的褐黃,儘是蕭瑟景色。空氣寒涼,蛇蟲絕跡。
無不說明冬天已經到了。
清風忽然朝著某棵大樹筆直撞去,快要撞上的時候,改變了方向,貼著粗壯樹幹,朝上方飛去。扶搖直上九萬里。
在不斷攀高的過程中,地面景色越來越渺小,俯瞰整片大地。
敵人藏身的山坳,變得毫不起眼。
張干仔細俯視下方,片刻後,目光落在某處。
一片深碧色的小湖泊,位於三座山之間,地勢隱蔽。
從空中看,湖泊像是大烏龜伸出頭尾四肢,悠閒趴在山谷之間。
張干朝著湖泊落下,飛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銀河落九天。
颼颼
一陣風急猿嘯之聲後,已然落到湖面上。
張干解除遁法,露出身影來。
衣袂飄飄,身姿出塵,如同立足在湖面上。
從衣袖拿出八枚雷棗木牌,按照八卦方位扔出,分別落入湖水之中,泛起八個漣漪。
接下來還需要繼續布置。
這次敵人眾多,來勢洶洶,估計都是築基修士,不可輕心大意。
張干看著深碧色的湖面,近千丈長寬,深邃不見底。
不知道對湖泊施展喚靈種心術,能不能成功。
張干曾經試過對大山施展喚靈種心術,但毫無反應,失敗了。
可能是對象太過龐大,法術無法覆蓋,也可能是大山本身就有靈,所以失效。
總之太過巨大的事物,很難喚醒其靈性。
眼前的湖泊雖然也大,但與大山比起來,還是小了些。
試試看就知道了。
張干伸出食中二指,身上法力涌動,對著湖泊施展喚靈種心術。
須臾。
平靜如鏡的湖面,忽然蕩漾起來,泛起大量漣漪,繼而掀起波濤浪花,徹底打破了平靜鏡面。湖泊如同活過來。
滔滔浪聲不絕於耳。
張干感受到自己與湖泊的聯繫,成功喚醒其靈性。
湖泊之靈十分活潑,剛有靈性就開始興風作浪。
在張干屹立半空的下方,湖面凸起來,形成小土包。
張干心領神會,輕輕飄落下來,站在小土包上,腳底傳來柔軟觸感。
不硬不軟,不像是水,像是踩在布匹上面。
「好了,消停下來吧,之後還需要你幫忙,不要引起敵人注意。」
聽到張乾的話,興風作浪的湖泊,下一刻就平靜下來了,恢復正常。
不管如何看也只是很普通湖泊。
張干隨即來到湖邊,找到一塊較為乾淨的大石頭,信手一拂,掃去石頭表面的塵埃。
在大石頭上面打坐恢復,雙手握著靈石。
雖然成功喚醒湖泊靈性,但也耗費了大量法力,一下子沒了近九成法力。
看來事物越大,喚醒其靈性需要消耗的法力,就越多。
當初無法喚醒大山的靈性,或許就是修為不足的緣故。
「去吧。」
張干放出一具紙替身。
紙替身得到命令後,就踏著風尖兒迅速離開了。
離開湖泊範圍後,紙替身隱匿身影,朝著元潭縣的方向飛去。
片刻後,來到山坳這裡。
就算紙替身隱匿身影,收斂了氣息,也立馬被埋伏在這裡的敵人發現。
布置在山坳的禁制發動,數百道血色異光出現,形成天羅地網,把紙替身困住了。
緊接十多道黑色煞光,數個法寶,同時打在紙替身上。
紙替身毫無抵抗之力,就被撕碎了,漫天碎紙落下。
「這是紙替身!」
「對方果然已經察覺到,派出紙替身趟路,現在紙替身被毀,必然知道山坳這裡有埋伏,肯定不會再往這邊來。」
他們表情陰沉,看過張干情報的都知道,對方剪出來的紙替身栩栩如生,可以以假亂真。
本以為是誇大其辭,直到遇到了,才知道情報不假。
就算是築基修士,也沒能在第一時間看出是紙替身。
「這裡的布置暴露了,繼續待在這裡已經沒有意義。」
「對方可能已經走出了州府,說不定就在附近,不能讓對方逃掉。」
他們都是雷厲風行的主,果斷衝出山坳,尋找張干下落。
放出靈簽,通知布置在其他地方的人手,一同尋找張干下落。
並讓守在州府附近的人手,攔截所有進入州府的靈簽,防止張干求援。
只要確認張干真的出了州府,就絕不能讓他再回到州府。
砰!
城門旁邊的客棧,三樓右邊最後的房間,有醉漢忽然闖進去,確認在房間中修行的是紙替身。紙替身看了闖進來的人一眼,已經完成使命的它,紙身忽然燃燒起來。
這些事,在很短時間內發生,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暗中已經掀起了波濤洶湧。
暗中的敵人都在努力尋找張干下落。
湖泊這裡。
在紙替身毀掉的瞬間,張干就知道了,又拿出一具紙替身。
「去吧。」
紙替身點頭後離開了,隱匿身影,於高空風馳電掣,朝著州府的方向去。
當靠近到州府五十里時,就被守候在附近的敵人察覺到。
兩名收斂氣息的築基修士忽然在半空冒出來,攔住了紙替身的去路,並二話不說就痛下殺手。紙替身抵擋了片刻後,就被一拳轟穿胸口,紙身隨即燃燒起來。
兩名築基修士這才知道,又是張乾的紙替身。
真是狡猾的傢伙。
不過經過此事,他們可以確認,張干本尊一定是離開了州府。
不然為何讓紙替身趟路,試圖逃回州府。
「去吧。」
張干再次放出紙替身。
這次紙替身朝著北面飛去,依舊是隱匿身影,收斂氣息。
張干盤坐在大石頭上,眼神虛妄,看著上方如同天羅地網般的眾多絲線,從各個方向延伸而來。其中十八條絲線格外粗壯,麻繩般虬結,散發出濃烈危機氣息。
就在附近,迫在眉睫的危機。
他們分散開來,星羅棋布,原本隱匿起來,不易發現。
不過隨著紙替身出現,就像黑夜下的山林出現了火光,引起所有暗中窺視的目光。
在追擊的同時,也陸續暴露他們存在。
紙替身再次被毀了。
就連北面也有築基敵人守著,布下天羅地網,插翅難飛。
張干再次放出一具紙替身……
半個時辰後。
張干若有所察,看向某處。
通過避劫秘術,清楚感受到「劫難」正在朝他逐步靠近,越來越近。
已成包圍之勢。
不過劫難氣息,相起之前變弱了。
應該不是敵人變弱,是張干在此地做出的布置,可以抵擋劫難,而敵人的隱匿和埋伏紛紛暴露出來,不再晦暗難明,劫難清晰起來,也就更好應對。
此消彼長,劫難氣息自然就變弱了。
這些「劫難」還在不斷靠近。
張乾的法力已經恢復得差不多。
再次放出三具紙替身後,拿出一遝羅紋宣和剪刀,開始剪紙。
紙替身已經全部用完了,需要剪新的。
哢嚓哢嚓
坐在石頭上安靜剪紙,神情平淡專注,動作一絲不苟。
旁邊湖面泛起細小漣漪,不知是風吹過造成的,還是湖中小魚造成的。
「師兄你來了。」
「你是怎麼發現的,我還以為自己隱匿得很好。」
趙昱坤的聲音忽然響起,若即若離,不見其人。
張干答道:「師兄的隱匿之術很玄妙,如果不是靠近,我也察覺不到。」
趙昱坤心中微妙,他故意隱匿潛行過來,就是想試探一下張干,想不到剛靠近就被對方察覺到,並知道是他。
感知十分敏銳,卻說得如此謙虛。
反觀張乾的隱匿之術,玄妙難測,不在他之下。
如果不是靈簽中寄存的意念,可以為他指引方向,想要找到張干怕是不容易。
趙昱坤忽然覺得自己最近修行有所懈怠,必須收起雜念努力修行,不然再過兩三年,說不定就會被師弟追上。
生出了迫切感。
張干看向某處,說道:「這四位,是師兄的朋友嗎。」
「是的,我把馬府主,以及三名築基好友都叫過來了,
按照你說的,為了不被敵人察覺到,我們離開州府時做了些布置,因此來遲了。」
「不遲,剛剛好,敵人也差不多找上門來。
謝謝五位能來,感激不盡。」
「嗬嗬,說什麼話,張小友可是禹州的守夜人,這事我身為府主責無旁貸,
不管敵人是誰,敢動朝廷的人,都不可饒恕,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謝謝。」
「還請府主你們繼續隱匿起來,不要嚇跑了敵人,一會敵人來到,讓我先動手試探虛實,
等我不敵時,你們再出手偷襲如何。」
「可。」
馬府主爽快答應下來。
心中其實暗暗吃驚,他們都是築基修士,各自手段不俗,隱匿潛行而來,也是有意試探一下張乾的本事。
競然全都被張干發現了。
若是為敵,很難偷襲張干,說不定還會因此被張干占據先機,落入下風。
馬府主本就重視張干,現在發現重視程度還是不夠,張乾的天賦資質比想像中更高。
五人已經隱匿起來,不再言語。
湖泊風平浪靜。
哢嚓哢嚓
張干繼續剪紙。
當他剪出三具紙替身,第四具紙替身剛開始剪時,就因為察覺到什麼,停下手中動作。
擡頭看向某處,只見天邊出現一個小黑點,朝著這邊過來,速度很快,小黑點漸漸變大。
隨著輪廓清晰,可以看出人形。
出現在天邊的小黑點不只一個,有十多個,從各處迅速靠近。
呈合攏包圍之勢。
張干收起剪刀和羅紋宣,以及剪好的紙替身。
站起身來,長身鶴立。
目視著包圍而來的這些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