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七天了,他為何還不出城。」
「他不會已經察覺到我等在埋伏他吧。」
「不大可能,為了這次埋伏襲殺,我們做足了準備,完全隱匿起來,又布置下陣法隔絕氣機,築基修為應該不可能察覺到,更別說距離尚遠。」
「現在怎麼辦。」
「再等等吧,對方可能只是有事耽誤了。」
「要不要派人去看看他在做什麼。」
「不要貿然行動,築基修士感知敏銳,若是有歹意的人靠近,很容易察覺到,從而暴露我們的埋伏。」「那就再等等吧,不相信他會一直待在州府不出來。」
在州府之外,前往元潭縣的必經方向上。
某處不起眼的山坳中。
幾個模糊身影站在這裡,氣氛肅穆的交談著,之後不約而同看向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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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距離遙遠,連州府的城牆也看不到。
他們還是目光專注的看著,不苟言笑,肅穆靜候著。
城門旁邊的客棧。
三樓右邊最後的房間中。
白茫茫一片,雲霧磅礴,難以看清事物,伸手也只能模糊看到五指。
仿佛來到群山之中,被山嵐包圍著。
有部分雲霧通過打開的窗戶,游到外面去,宛如煙囪。
風吹過,卻沒有吹散雲霧,凝而不散。
下一刻,雲霧忽然收縮起來,百川匯流,歸於一泓。
這個過程中房間景色在慢慢恢復清晰。
在雲霧匯聚的中心處,有一個盤坐的人影輪廓。
很快房間中的景色就恢復正常,一目了然,再無雲霧。
張干盤坐在床上,剛剛的磅礴雲霧全數納入他體內,收斂不見。
雙目微閉,安逸寧靜。
身上氣韻悠然,肌膚晶瑩似玉,出塵無垢的身姿若仙。
呼
隨著張干吐氣,全身毛孔舒張,大量雲霧再次翻湧而起,山嵐奔騰的景色。
房間很快再次被雲霧充斥,伸手不見五指。
這不是雲霧,是張乾的法力,一漲一縮,正在凝練法力。
因為法力雄厚,造成景象浩大。
在凝練法力的同時,張干還在修行《長青玄氣訣》。
於體內蘊養玄氣,融入血液中,遊走於四肢百骸,在奇經八脈川流不息。
經過湧泉,勞宮,百會後,回歸到丹田處。
完成小周天。
再隨著呼吸吐出玄氣,在法力凝練漲縮之間,一同瀰漫開來,再回歸體內。
完成大周天。
在經過大小周天后,玄氣增加了一縷,雖然微不足道,但集腋成裘。
兩天前張干突發奇想,想到這種修行方式,把蘊養玄氣與凝練法力結合在一起,形成大小周天。可以相輔相成,提升修行效率。
經過觀察修行效率確實提升了,一成半左右,雖然不明顯,但日積月累下,這種提升不可忽視。會讓張干與其他修行者慢慢拉開距離。
一成半,是對於法力凝練,蘊養玄氣都有同等提升,若是加起來,其實相當於提升了三成。張干看向對面,盤坐在凳子上的影子。
與張干一模一樣,分毫不差的容貌,只是全身漆黑,沒有顏色。
不然兩者站在一起,難辨真假。
影子盤坐在凳子上,雙手放在兩側膝蓋上,低著頭表情安詳,睡著了。
它正在夢境中修行《魔音八節》。
這門古老秘術,從非常久遠的時代傳承下來,不知經過多少人之手,殘缺嚴重。
連霍騰也不知道它的真正來歷,是在機緣巧合下得到。
因為殘缺,想要練成很難。
不過好在張干有神秘古碑。
起初練了半天,掌握髮音後,張干就發現這門秘術殘缺比想像中還要嚴重。
根據異獸魂魄的記憶,霍騰花了兩年多時間才初步練成《魔音八節》。
如果不補全,就算張干悟性再高,估計也要花上不少時間才能練成。
所以之後就在意識中演練,嘗試補全《魔音八節》。
為此花了不少時間,成功補全秘術,並練成了。
也是在補全後發現,這門秘術比想像中還要玄妙,不簡單。
把《魔音八節》練上軌道後,就交由影子繼續練。
張干內視下丹田,這裡有一把非常迷你的青銅小劍。
這是張乾的道基之物,承載著道基。
青銅小劍表面異彩湛湛,寶光流轉,悠哉游哉的漂浮在丹田中,像是養在水缸中的魚兒。
玄氣縈繞在青銅小劍周圍,雲蒸霞蔚,讓它看起來格外神異不凡。
與三年前相比,青銅小劍有了不少變化,劍身變大些,更加凝實精美,光彩絢爛。
青銅材質的劍身,看上去像是鍍了一層薄薄琉璃,美輪美奐。
這些都說明青銅小劍變強了,蘊含著莫測威力。
到了築基後,大多數修士都會選擇一門根法修行,增厚道基,更好提升修為。
根法有多種類型。
有偏向殺伐的,有偏向防禦的,有偏向感知的。
《長青玄氣訣》在眾多根法中,並不出眾,屬於中規中矩。
雖說是攻守兼備,但不管是攻擊還是防禦,都達不到極致。
如果與修為相當的人鬥法,很容易出現防不住,攻不破的窘迫情況,從而落入下風。
因此在很多修士看來,《長青玄氣訣》最大作用是養生,提升身體素質,延年益壽。
不過蘊養玄氣需要日積月累,初期效果並不顯著,還不如提升修為改善體質的效果更好。
這門根法卻十分適合張干,正因為中庸,與各種法術都可以相合。
張干掌握的法術很多,施法不拘一格,隨手拈來。
因此《長青玄氣訣》在張幹這里可以發揮出最大作用。
《長青玄氣訣》最大的弊端,其實是蘊養玄氣緩慢,沒有十年時間很難成氣候。
剛築基不久的修士,正是勇猛精進的時候,大多不願意把時間浪費在這裡。
而張干僅僅花了三年時間,已經蘊養出不少玄氣。
除了悟性極高,不斷完善根法之外,也離不開他的道心堅定,日以繼夜勤修不輟,從不懈怠。「那位客人不吃不喝已經一周了,還不出門。」
客棧小二擡頭看著三樓最右邊的房間,表情敬畏。
生活在州府,小二的見識不差,早就看出對方是一名修士。
因為對方曾經吩咐過,不要打擾他,小二至今沒有貿然上門,怕得罪對方。
之前因為看到窗戶冒出皚皚雲霧,驚疑不定,以為失火了,不過雲霧很快又收回去,仿佛無事發生過。見過數次後,小二也就見怪不怪了。
掌柜已經嚴肅囑咐過他,不要多管閒事,這不是他們能得罪的大人物,既然對方沒有聲張的打算,就當作不知道。
該幹嘛就幹嘛,反正對方給的銀兩夠付房費就行。
「一旬了,對方還沒有出城,這很奇怪,我懷疑我們埋伏的事,被對方察覺到了。」
「確實有這個可能,對方沒理由待在州府這麼久不離開。」
「還有一種可能,對方已經離開州府,只是我們不知道。」
「雖然我們在城外有布置,不會輕易錯過,但也不排除有這種可能。」
「派人看看,但不能讓派出去的人知道具體情況,以免暴露。」
「好。」
山坳之中,幾個模糊身影已經不復之前的沉穩,語氣充斥著不耐煩。
他們作為「獵人」,雖然很有耐性,在這處人跡罕至的山坳,已經待了足足一旬。
但就算耐性再好,也有些待不住。
先弄清楚目標的情況再說,免得真的錯過了,還在在這裡繼續浪費時間。
一個時辰後。
有靈簽飛入山坳,落在其中一人手中。
此人通過靈簽知曉了情況,眉頭輕皺。
張干還在州府,沒有離開,目前就在城門旁邊的客棧房間中,但他在房間已經待了一旬沒有出來,不見其人。
好在派出去的人做事仔細,已經打聽清楚,並親自確認了,人還在房間中。
一直在修行,窗戶有雲霧起伏,就是證明。
手持靈簽的人,把情況告知其餘人。
他們面面相覷,模糊可見的表情,像是在沉思。
沒有錯過雖然是好消息,但對方一直待在州府不出,卻是壞消息。
對方很可能已經察覺到埋伏。
「現在怎麼辦,繼續等下去,還是施展手段,把對方引出州府。」
「只要在元潭縣鬧出些事,相信對方肯定坐不住。」
「不要節外生枝,這樣做,對方肯定會察覺到問題,逃之夭夭,不要小看了對方的靈覺,
對方未必真的察覺到埋伏,我覺得可以再等等看。」
「勸你們最好不要想著到元潭縣鬧事,那是他的大本營,不僅道場法強大,香火神道創造出來的神祇也非常強大,
據我所知,他有秘術,可以讓神識隨時降臨到神像中,調動神祇和道場的力量,
去到元潭縣,說不定是正中對方下懷。」
「對方一直在客棧房間中修行,若真是發現危機,不可能如此安心,應該去找趙昱坤求救才對。」「我也是這麼認為。」
「那就再等等吧。」
這一等,又是一旬過去了。
他們越發不耐煩,快要徹底失去耐性,原本肅穆壓抑的氣氛,現在多了些躁動。
派出去的人長期監視,確認張干還在客棧房間中修行。
傳回來的消息說,房間窗戶上的雲霧,日夜起伏,從未間斷過。
對方一直在修行。
「這人怎麼如此喜歡修行,廢寢忘食,足不出戶!」
「可能是剛好有感悟,再等等看。」
「可恨。」
張干已經在客棧房間中待了一個月,也修行了一個月。
有所感悟,修行起來十分順遂,收穫不小。
與一個月前比起來,法力又凝練上幾分,玄氣增加了一千多縷。
丹田中的青銅小劍,光彩更加絢爛,靈動活潑。
修行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危機絲線還在。」
張干睜開眼睛,看向城門方向,目光深邃漠然。
之前心神完全於沉浸在修行中,對於州府外的埋伏,也差點忘了。
看來潛伏在暗中的敵人沒有改變計劃,還在等著他主動送上門,根本不知道他早已察覺到危機。真是鍥而不捨啊。
反正敵人不敢在州府動手,他只要繼續待在州府就行,如今南蠻侵略剛結束不久,暫時沒其他事。這次大戰,讓張干感悟頗深,需要慢慢「消化」。
再次閉上眼睛修行。
皚皚雲霧在房間中起伏,隨著呼吸節奏緩緩一漲一縮。
又是一周過去。
張干忽然心有所感,睜開眼睛,散發出湛湛異彩。
朝城門方向看去。
發現危機絲線變多了,更加粗大,散發出濃烈危機氣息。
看來敵人已經坐不住,不想繼續等下去了。
正好,張乾的感悟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修行速度恢復正常。
內視己身,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長青玄氣訣不愧是偏向養生的根法,體內生機旺盛,肌膚瑩潤如玉,精氣神都有所提升。
本就氣質容貌出眾,如今更加玉樹臨風,氣宇不凡。
這一個月的修行,抵得上張干以往三四個月。
既是感悟的緣故,也是危機埋伏帶來的迫切,激發了潛力。
「既然不走,那就讓我來會一會你們,看看你們都是什麼牛鬼蛇神。」
修為提升,讓張干有自信面對危機。
張干下了床。
坐在對面凳子上的影子睜開眼睛,四目相對後,霍然落地,變回正常的扁平影子。
游到張干腳下,重新接上。
一瞬間,張干就收穫了影子這些日子修行《魔音八節》的心得感悟。
進度不錯,已經快練到精通了。
張干拿出紙替身,張口輕輕一吹。
扁平紙身迅速鼓脹起來,很快就變成另一個張干。
得到張乾的命令,紙替身盤坐在床上,施展法術,吐出大量雲霧,偽裝成修行景象。
張干本人已經施展遁法,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然離開了客棧。
拿出一枚靈簽,寄存意念後,放飛出去。
再朝著危機絲線延伸的方向飛去。
出了州府。
絡繹不絕的官道上,隨著不斷遠離,人車越來越稀疏。
天色蒙蒙,荒野涼意漸盛。
沿途茅草叢生,丘壑起伏。
張干融入風中,掠過大地,一路來到距離州府百里之外的某座山中。
順著避劫秘術冥冥之中的感應,尋覓而來。
避劫秘術,可以避劫,也可以感應到劫難所在。
片刻後,在一處不起眼的山坳中,發現異樣。
有數個模糊身影站在這裡,鬼鬼祟祟,不像是好人。
張干悄然靠近過去,打量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