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你來的太早了

  「啪嗒。」

  了因指尖一顫,那枚原本要奮力搏殺的黑子,竟脫手掉落在棋盤上,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滾了幾滾,停在無關緊要的地方。

  他猛地抬頭,震驚地望向對面的道微真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以及一絲深藏的恐懼。

  這不是棋藝的差距,這簡直是……預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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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微真人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臉上並無得意,反而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悲憫的惋惜。

  他微微搖頭,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卻字字清晰地鑽入了因的耳中:

  「你……來得太早了。」

  了因渾身一震。

  「錯誤的時間,你便成了錯誤的人。」

  道微真人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了因,望向了更遙遠的虛空,帶著一種勘破世事的蒼涼:「若是晚來五十年……哎……」

  這一聲嘆息,悠長而沉重,仿佛承載著無數無法言說的因果與遺憾。

  「你……這是什麼意思?!」

  了因失聲問道,連「真人」的敬稱都忘了,聲音因極度的震驚和混亂而微微變形。

  道微真人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落回棋盤,看著那錯落有致的黑白棋子,仿佛在凝視一幅早已繪就的命圖。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凍結靈魂的寒意:

  「雖當初不知『你』會不會出現,但多年以前,就有人算到了……今日會有這麼一盤棋。」

  了因的呼吸驟然停止。

  「你所走的每一步,」

  道微真人的手指輕輕拂過棋盤,從開局到現在,黑棋的每一處落子。

  「早就被提前看破。」

  他的目光重新抬起,落在了因慘白的臉上,那目光深邃如古井,映出了因驚恐的倒影。

  「就如……我坐在棋局的開端,卻看到了你……」

  道微真人頓了頓,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必死的結局。」

  必死的結局?!!!

  了因如遭雷擊,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死死盯著對面的道微真人,胸膛劇烈起伏,試圖從對方那平靜無波的面容上,看出一絲玩笑的痕跡,或是解讀出這話語更深層的含義。

  是棋局?還是……我?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荒謬感和冰冷的恐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

  而道微真人,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不再言語。

  那目光仿佛已經說明了一切,又仿佛什麼也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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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廳堂內,道微真人的幾句話,仿佛抽走了了因周身的力氣與溫度。

  而在與這廳堂遙遙相對的另一座青翠山峰之巔,清風拂過,松濤陣陣,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謝寒衣一襲白衣,負手而立,山風撩起她如墨的髮絲和衣袂,飄然若仙。

  她身側,正是靈心。

  兩人目光所及之處,恰好能穿透敞開的窗欞,望見廳堂內棋盤旁,了因那僵直而略顯單薄的背影。

  靈心臉頰微紅,她咬了咬下唇,終於忍不住,聲音細若蚊蚋:「小姨……你為何……非要撮合我……我與那位了因佛子?」

  謝寒衣聞言,緩緩轉過頭來。她容貌極盛,此刻面上卻沒什麼表情,只拿那雙清冷明澈的眸子瞧著靈心,反問:「怎麼?你不願意?」

  靈心被她看得心頭一跳,慌忙垂下眼睫,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更輕了:「我……我只想潛心修道,這些事……從未想過。」

  「潛心修道?」

  謝寒衣嗤笑一聲,忽然抬手,毫不客氣地在靈心光潔的額頭上敲了一記、

  「咚」的一聲輕響,帶著親昵的責備,

  「還潛心修道?人家驚鴻照影榜魁首,佛門龍象,眼界高著呢。你在這兒想東想西,人家怕是根本沒看上你。」

  「小姨!」

  靈心吃痛,捂住額頭,那點羞澀頓時被氣惱衝散,她抬起頭,瞪著謝寒衣,腮幫子微微鼓起。

  「是是是!小姨說得對!了因佛子是何等人物?驚鴻照影榜魁首,未來註定是佛門擎天玉柱般的人物,我算什麼?不過是個長得普普通通的小女道罷了!我哪裡配得上人家?若是我有小姨你這張傾國傾城的臉,這身超凡脫俗的氣質,說不定……說不定還能讓人家多看一眼,覺得般配些!」

  「好你個死丫頭!」謝寒衣一聽,柳眉頓時倒豎,美目圓睜,伸出纖纖玉手就捏住了靈心一邊臉頰,輕輕擰了半圈。

  「敢拿你小姨開涮了?皮癢了是不是?」

  「哎喲!疼疼疼……小姨我錯了,再也不敢了!」靈心連忙告饒,雙手去掰謝寒衣的手,卻哪裡掰得動,只得連連求饒,眼裡都泛起了淚花。

  謝寒衣見她真知道疼了,這才冷哼一聲,鬆開了手,還嫌棄似的在她衣袖上擦了擦指尖。

  靈心揉著被掐紅的臉頰,委屈地扁著嘴,偷偷瞥了謝寒衣一眼。

  半晌,見小姨氣似乎消了些,她又蹭過去半步,小聲問:「小姨,你還沒說呢……到底為什麼呀?我跟那位佛子,明明……八竿子打不著。」

  謝寒衣望著對面廳堂里那仿佛凝固的身影,目光悠遠,聽到靈心的話,她不爭氣地瞪了她一眼,語氣複雜:「你懂什麼。」

  「這了因和尚,絕非常人。他的命……極為特殊,甚至可以說是詭異。」

  靈心聽得雲裡霧裡,眨了眨眼,茫然道:「小姨,你說什麼?什麼特殊、詭異?我怎麼聽不懂?」

  謝寒衣沉默了片刻,她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只是淡淡道:「有些事,你不懂!」

  「小姨!」靈心不依,扯了扯她的衣袖,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與執著:「你不說,我怎麼懂?你說了,我不就懂了嘛!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位了因佛子……他怎麼了?」

  謝寒衣被她纏得有些無奈,隨即想到此事確實繞不過去,便冷哼一聲。

  「你既然修煉了你上虛道宗的《先天一炁》,那我問你,可知『先天一炁』與『混元一炁』,究竟有何不同?」

  話題忽然轉到修煉上,靈心雖覺突兀,還是認真想了想。

  「這個……師父講過,先天一炁,至純至淨,而混元一炁……」

  她頓了頓,臉上微微泛起紅暈,聲音低了下去:「乃是陰陽交感、調和之後所生,蘊含造化之機,是……是生生不息之炁。」

  講到陰陽交感、調和之後時,她已是面頰發燙。

  但她猛地醒悟過來,倏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謝寒衣,結結巴巴道:「小、小姨!你……你該不會是想讓我……我和那了因佛子……用那種法子……來修煉混元一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