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夜先生

  第74章 夜先生

  雲龍縣。

  雲水街葫蘆巷,某處占地三百餘平的宅院裡。

  「除了金銀首飾,其他東西都不要了。」

  一名穿著寬大黑袍,遮住大半面容的中年男子走進廂房,看著屋內俏麗的少婦還在整理行囊,不由催促道。

  院子裡,一名約莫三四歲的孩童,正騎在木馬上不停的前後搖晃。

  「這些衣服,都是花了不少錢做的,就這麼丟了,也太可惜了。」

  少婦停下手頭事情,俏臉滿是心疼的說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省心 】

  中年男子嚴肅道:「只要有銀子,這些衣服以後再買就是了,快點,我們必須馬上出城,其他人已經在城外等著了。」

  「彥哥兒,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咱們必須得走嗎?」

  俏麗少婦面露不舍之色道。

  「必須得走,否則...

  」

  中年男子眼中閃過憂心忡忡之色,輕嘆道:「有件事被我搞砸了,估計用不了多久......」

  見少婦還在磨蹭,絲毫不明白事態的緊急性,中年男子終於是徹底失去了耐性。

  「好了,都不要了,快走。」

  中年男子拉著俏麗少婦,順便抱上在院子裡玩耍的孩童,快步便往門外走。

  「唉,等等,我還有件翡翠首飾。」

  少婦想起了什麼,急忙說道。

  「以後我再給你買。」

  中年男子卻是不管不顧,依舊拉著她快步離開。

  臨出門之際,中年男子不由看了眼院子裡的水井,目光露出一絲複雜之色。

  「可惜它太重了,帶著它離開實在是不太方便,否則......只能等風頭過去,再想辦法來取走它......

  」9

  中年男子收回目光後便徑直推開了院門。

  然而此時的大門外,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已經等在了門外。

  「堂......堂主,您......您怎麼在這?」

  看到傅天寒,中年男子面色劇變,顫聲道。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傅天寒竟然知曉他這個情婦的具體住處。

  「方香主,你這是要準備去哪啊?」

  看著方彥這副裝扮,傅天寒語氣聽不出絲毫喜怒的說道。

  「堂主,能不能高抬貴手放我一馬,日後我做牛做馬來報答你。」

  方彥一臉哀求的說道。

  「放你一馬?」

  傅天寒嘴角掀起一抹冷笑,道:「你劫掠鎮遠鏢局的鏢物時,可曾把你身後的柴幫放在眼裡?」

  「柴幫栽培你多年,讓你有了今天的身份和地位,你卻差點將柴幫推入萬劫不復之地。」

  「整個柴幫上上下下千餘人,就會因你而覆滅。」

  「你做這件事的時候,想過放他們一馬嗎?」

  方彥面色難看,沉聲道:「此事完全是個意外,我也沒有想到,那群押鏢人里還留下了活口......

  」

  接著他話鋒一轉道:「堂主,您看在我多年為柴幫賣命的份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過我這一次吧。」

  傅天寒淡淡道:「從你劫鏢暴露身份的那一刻起,柴幫就不能容忍你繼續活在這世上了。」

  接著他話鋒一轉道:「參與劫鏢之人還有誰?只要將他們的身份都告知,本堂主可以放她和你的孩兒一命。」

  聽到傅天寒這番話,方彥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事已至此,知道求饒無用後,方彥面色猙獰道:「傅天寒,你可知道我這些年為了柴幫,受了多少傷,流了多少血?」

  「自從加入獵獸堂,我數次差點慘死在妖獸手裡,這些你都知道嗎?」

  「我方彥又得到了多少?」

  「我為什麼要參與劫鏢,無非是柴幫給我太少,我不得不想辦法從其他地方來賺錢賺取資糧!」

  「否則靠著狩獵妖獸賺的那點銀子,我何時才能晉入八品?」

  「我不甘心,你知道嗎?」

  「憑什麼就因為你和柴頌是年少時的玩伴,就可以得到大量資糧一路暢通無阻的邁入八品,而我們就只能像一條狗一樣,只能撿點從你們嘴裡漏出來的?」

  聽完方彥這番話,傅天寒沉默片刻,只是淡淡道:「你是自己了斷,還是本堂主出手?」

  「呵。」

  見傅天寒絲毫不在乎自己的抱怨,方彥怒極反笑道:「傅天寒,今天我方彥就算是死,也要崩了你的牙!」

  話音剛落,方彥抽出腰間長刀,元氣順著掌心不停的往長刀匯聚而去。

  「嗡~」

  長刀在此刻發出嗡鳴聲,接著方彥驀然朝著傅天寒斬下。

  「馬革裹屍!」

  只見一輪圓月透出長刀,發出陣陣音爆聲,直奔傅天寒面門斬去。

  「哼。」

  傅天寒冷哼一聲,淡淡道:「不自量力的東西。

  說罷,傅天寒對著斬來的殘月,抬手便遞出一拳。

  這一拳震盪起恐怖的波紋氣浪,瞬間便將那輪圓月衝擊的支離破碎,甚至還有餘力朝著方彥席捲而去。

  看著這股氣浪掠來,方彥睚眥欲裂,有心想要躲避,但還沒退出幾步,便被氣浪迎面趕上。

  「砰!」

  伴隨著氣浪席捲撞在方彥胸口,悶響傳來,方彥身上的衣袍瞬間炸裂,身形倒飛而出,重重砸落在青石鋪砌的院子裡。

  而那名少婦和孩童,根本來不及躲閃,僅僅只是遭受一縷氣浪波及,便瞬間炸開化作一團血霧。

  「噗呲,咳咳~」

  方彥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變得異常狼狽。

  他剛準備爬起,傅天寒身形宛若鬼魅般欺近身來,抬起一腳便對著方彥的腦袋踩下。

  「砰!」

  青石地板在此刻崩碎,方彥腦袋在這股沛然力道下埋進了地面。

  「不過易六經修為,就以為能傷及本堂主絲毫不成?」

  「只要你沒有邁入八品,本堂主想要殺你,不過是碾死只螻蟻般簡單。」

  傅天寒居高臨下的說道:「本堂主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將此次參與劫鏢之人的名單說出來,本堂主可以給你城外妻兒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方彥掙扎著爬起,身形異常的狼狽。

  經過剛才的交手,已經讓他深刻的明白,九品和八品之間到底有著多麼巨大的差距。

  他搖了搖頭,語氣虛弱道:「我並不知道其他人的身份。」

  「不知道?」

  傅天寒面色一冷,沉聲道:「方彥,看來你是希望妻兒都下去陪你?」

  方彥慘笑道:「我為何要騙你,我真的不知道他們的身份,所有參與劫鏢之人,都不會以真面目示人,要不是此次劫鏢意外留下活口,參與劫鏢之人也只會知道我可能是柴幫中人,同樣猜不到我的真實身份是誰。」

  傅天寒冷笑道:「方彥,你當本堂主是三歲小孩不成?」

  「既然不知道他們的身份,那你又是如何加入這支隊伍?」

  「這其中,勢必是這支隊伍里有人相邀,這個人又是誰?」

  方彥語氣一滯,剛想說些什麼,院子裡卻響起一道不速之客的聲音。

  「是我。」

  只見院子裡,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道黑衣蒙面人的聲音。

  傅天寒面色陡然一變。

  對方的突然造訪,他竟然沒有絲毫察覺。

  這足以說明,對方至少也是八品開脈,甚至修為遠在他之上。

  傅天寒面露戒備之色,上下打量著黑衣人。

  對方身負一刀一劍,面覆黑巾,只有一雙眼睛展露在外。

  傅天寒沉聲說道:「你是何人?」

  黑衣人幽幽道:「干我們這行,註定不會以真面目示人,你可以叫我夜先生。」

  「夜先生?」

  傅天寒冷笑道:「那不知夜先生突然造訪,所為何事?」

  「我來此只為兩件事。」

  夜先生看了方彥一眼,輕笑道:「第一件事,便是了結他,不過傅堂主似乎替我解決此次麻煩了。」

  傅天寒淡淡道:「那閣下的第二件事呢?」

  夜先生笑道:「邀請傅堂主加入我的隊伍。」

  邀請我加入?

  傅天寒聞言,冷笑道:「傅某身為柴幫堂主,不屑做這種偷雞摸狗見不得人的事情。」

  「是嗎?」

  夜先生輕笑一聲,緩緩說道:「如果我有把握,讓你未來有機會坐上柴幫幫主之位,還能讓你晉升七品銅皮境,不知傅堂主是否心動?」

  傅天寒眼神頓時變得幽深起來。

  他沉聲道:「既然閣下有這麼大的能量,那為何不直接找柴頌合作?」

  接著傅天寒看了眼方彥,冷笑道:「想必閣下當初邀請方彥加入隊伍,也是向他許以同樣的承諾了吧?」

  方彥陷入沉默,因為對方就是保證,能讓他成為柴幫堂主。

  只是沒想到,現在對方又再次找上傅天寒,甚至直接承諾能讓對方擔任幫主。

  這餅畫的可真好啊,總是能直擊人心中的欲望。

  「呵。」

  夜先生輕笑道:「柴頌已經身為柴幫幫主,我能給他的好處並不多。」

  「反倒是傅堂主,更符合我拉攏的條件。」

  傅天寒搖了搖頭,淡淡道:「不好意思,傅某並沒有任何興趣。」

  他目前並不缺修煉資糧,何必要參與這種見不得人的組織,受制於人?

  反倒是加入這支隊伍的方彥,現在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可謂是把前車之鑑展露的淋漓盡致。

  口頭上的承諾,誰不會去做?

  但這承諾誰知道是否能兌現?

  最為主要的一點是,傅天寒深知,柴幫的幫主,歷來只有姓柴的擔任。

  哪怕是柴頌身死,府城的柴幫,也只會派另外一個柴姓之人趕赴此地擔任幫主。

  「沒關係,傅堂主若是改變了主意,都可以來找我。」

  夜先生輕笑道:「我相信會有那麼一天的。」

  「現在,就讓我們回到第一件事吧。」

  夜先生目光望向方彥,緩緩說道:「方彥,不是我不救你,而是你自己留下了活口,才為自己招致這場滅門之禍。」

  「現在隊伍里人心惶惶,為了避免你落入他人之手,透露任何關於隊伍的消息,我必須都得除掉你。」

  方彥聞言,嘿嘿笑道:「也好,那就預祝夜先生能達成目的,可惜方某恐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傅天寒卻是上前一步,站在了方彥身前,目前還沒有從他身上得到這支隊伍的重要線索,和鏢物去向,自然不能讓他輕易死去。

  夜先生見狀,輕笑道:「看來傅堂主是想要阻止我?」

  傅天寒淡淡道:「他對我還有用,在他透露我想知道的事情前,我不會讓他就這麼輕易死去。」

  「也好。」

  夜先生點點頭,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只好來領教一下傅堂主的高招了。」

  「同時也讓傅堂主看看,我這支隊伍,到底值不值得傅堂主加入。

  說罷,夜先生右手拔出身後的長刀,左手拔出身後的長劍。

  看到夜先生這副對敵的模樣,傅天寒心中警鈴大作。

  從夜先生展露出手的氣勢,一股恐怖的壓迫感頓時顯現,讓他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這傢伙,能同時操縱兩柄武器來對敵?!

  「傅堂主,請指教!」

  夜先生話音剛落,整個人已經化作一道黑影,頃刻間便已臨近傅天寒。

  他手中長刀驀然斬出,速度之快甚至撕裂空氣,甚至都看不到殘影顯現,當音爆聲炸響時,那柄刀已經到臨近傅天寒面門。

  「好快!」

  傅天寒面色劇變,對方這刀法類武技,不出所料恐怕是黃階高級武技。

  他一拳遞出,帶起恐怖的氣浪,氣浪衝擊著夜先生這一刀,讓其遲鈍片刻的同時,也偏移了一絲方向。

  同時藉助這個機會,傅天寒身子一側,險之又險的避開了對方這一刀。

  然而這時候,令得傅天寒睚眥欲裂的一幕發生了。

  就在他關注夜先生斬來的這一刀時,夜先生左手中的長劍,宛若一條早已蟄伏許久的毒蛇,形成鋪天蓋地的劍網將他籠罩在內。

  這長劍組成的劍網凌厲致命,甚至快過夜先生剛剛斬來的一刀,肉眼看去就是讓人眼花繚亂的劍光,根本無從知曉對方這一劍會在何何地,以什麼樣的方式朝他展露獠牙。

  就在這時,劍網中突然有一道劍芒大熾,直奔傅天寒刺來。

  「喝!」

  傅天寒倉促間再次遞出一拳,趁著氣浪衝擊劍刃進行阻攔的同時,他雙腳募然用力,震裂青石地板,整個人瘋狂爆退。

  夜先生並未乘勝追擊,因為他的自的已經達到了。

  待退出數丈安全距離,傅天寒面色煞白,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心中湧現出濃濃的後怕。

  僅僅只是一個照面功夫,在和夜先生的短暫交手中,他就已經落入了絕對的劣勢。

  對方明顯是沒有朝他下死手,否則剛剛那一個照面,他就算不死也得遭受重創。

  對方能同時操控左右手對敵,這讓他無異於是在同時對陣兩位八品開脈武夫。

  尤其是對方修為甚至還強過自己,這還怎麼打?

  光是對付一位同境武夫,就已經讓他感到吃力,現在同時對陣兩位配合默契的武夫,這可不是一加一那麼簡單。

  甚至可以說,對陣兩位八品開脈武夫,在他們無法心意相通的情況下,都沒有眼前這位夜先生給的壓力大。

  此時隨著傅天寒爆退,夜先生手中長劍舞動,劍氣縱橫,當場將方彥攪成一團血霧。

  傅天寒看著這一幕,面色有些難看,但卻根本沒有辦法阻止。

  因為他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此人的對手,除非柴頌三人趕至,集合四人之力圍攻。

  「真是沒想到,你竟然能同時操縱左右手來對敵。」

  傅天寒直勾勾的看著他,沉聲道。

  夜先生手腕一震,將長劍上的血水抖落後,同時將長刀和長劍歸入後背刀鞘。

  「一點雕蟲小技罷了,何足掛齒?」

  夜先生輕笑一聲,緩緩道:「在整個雲龍縣,除了龍嘯外,論捉對廝殺,恐怕無人是我的對手。」

  傅天寒目光閃爍,道:「像你這麼厲害的人物,為何要呆在雲龍縣?」

  他自認,從未在雲龍縣見過這等能操控左右手對敵的八品開脈武夫,可見此人應該是近段時間才來到雲龍縣。

  「以前我也曾在江湖上闖蕩,賺取資糧提升修為,可後來發現想要提升修為並沒有那麼簡單,我沒辦法一邊修煉,一邊賺取資糧。」

  「我意識到,必須發展一方勢力,讓下面人替你去賺取資糧,你才能有充足的時間去提升修為,修煉武技。」

  夜先生輕笑道:「恰好我闖蕩江湖時受了些傷,途徑雲龍縣暫住療養,便在此定居了下來。」

  「沒想到這一住,索性就在此定居了下來...

  」

  接著他話鋒一轉道:「傅堂主,我先前所作承諾依然算數,你根本不會想到,加入我這支隊伍里的人都是誰。」

  「不過想必你也猜到了一些,他們和你一樣,也是雲龍縣各個勢力中的知名人物。」

  「我的計劃就是,日後整個雲龍縣歸入我的統治,而我之下便是這個組織里的你們!」

  「待我晉升七品,不會繼續留在雲龍縣,這一點想必你也有所猜測。」

  「傅堂主,在這裡我有句肺腑之言,當你不在餐桌上,恐怕就得在菜譜上。

  「」

  「三天後的凌晨,我會在玉蘭酒樓的天字號包廂,靜候佳音!」

  話音落下,夜先生身形幾個騰挪間,便消失在街角盡頭。

  看著夜先生消失的方向,傅天寒目光閃爍,不禁陷入了沉思。

  很顯然,夜先生的那番話,已經打動了他。

  他不願意加入其中,但敢保證孔擎和藺紫峰不願加入其中嗎?

  只是有方彥的前車之鑑,他實在是不確定自己加入其中後,會不會也在沒有利用價值後被隨手拋棄......

  此時他心亂如麻,野心驅使著他答應此事,但良知讓他又進退兩難,柴頌待他不薄,難道自己真要在日後算計柴頌嗎?

  就算真有一天柴頌身死,那府城柴幫也會派其他人過來,他依然只是堂主。

  不過,若是這夜先生能助他晉升七品————

  「天寒,發生什麼事了?」

  就在這時,柴頌和孔擎、藺紫峰三人聽到動靜,已經快速趕至此地,看著院子裡那幾灘血霧,柴頌快速問道。

  傅天寒沉聲道:「幫主,方彥已經被我擊斃。」

  「好!」

  聽到傅天寒這句話,柴頌三人都齊齊鬆了一口氣。

  如此一來,此次劫鏢事件就算是死無對證了。

  就算王茂和裘卓群後續得知此事,也沒辦法再作文章,因為他們沒辦法證明方彥就是參與劫鏢之人。

  此次關乎柴幫的巨大危機,總算是扼殺在了搖籃里。

  「他可曾說過,參與劫鏢之人還有誰?」

  孔擎不由問道。

  迎著三人目光,傅天寒搖頭道:「他說這個組織各個人員都極其神秘,根本不以真面目示人,邀請他加入這個組織的人,名叫夜先生,至於對方的真實身份,他也並不知曉。」

  「哦?」

  柴頌眉頭微蹙,疑惑道:「夜先生?參與劫鏢這群人的頭?」

  傅天寒點點頭,道:「不過方彥所說,此人也從未展露真實面容。」

  「能找到方彥解決此事,化解此次柴幫危機,天寒你已經做的不錯了。」

  柴頌笑道:「走吧,接下來再讓下面人來收尾即可。」

  接著柴頌話鋒一轉,面色顯得有些冷厲道:「至於他的家人,為了避免被鎮遠鏢局和王茂找上門查到一些指向柴幫的線索,也只好一併處理了,天寒,此事你來安排。」

  「是!」

  傅天寒應聲。

  「走,回去!」

  柴頌一聲令下,四人快步離開。

  「八萬!」

  「麼雞!」

  「大餅!」

  「不好意思,又胡了。」

  沈牧將牌一攤,笑呵呵的說道。

  「草,沈老弟,趙老在的時候,你這傢伙鐵定是放水了。」

  蕭睿罵罵咧咧的掏銀子。

  自從趙瀾離開後,沈牧同時吃三家,三局至少有兩局都是他贏,幾圈下來,蕭睿三人輸的都快要當褲子了。

  「嘿嘿,就是運氣好一點,有句話叫風水輪流轉,待會你們就贏回來了。」

  沈牧接過三人遞來的銀子,嘿嘿笑道。

  「雷兄,我已經輸光了,你能不能借我點?」

  蕭睿看向雷歷,不由舔著臉賠笑道。

  「借你一點?」

  站著觀戰的雷歷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不滿道:「既然輸光了,那就把位置讓出來吧。」

  負責觀戰的人早就已經迫不及待上場了,哪可能借錢。

  蕭睿訕訕道:「不借就不借,沈老弟...

  」

  「蕭大哥,打麻將贏家給輸家借錢,乃是兵家大忌啊。」

  沈牧一邊砌著麻將,一邊笑著拒絕。

  呂川澤壞笑道:「蕭老弟,既然輸光了就下場吧,給大傢伙一個機會。」

  就在蕭睿一臉不舍的起身讓出位置,雷歷眼疾手快的頂了空缺時,趙瀾快步走進院子。

  「都別玩了,隨老夫出去一趟,有正事了。」

  趙瀾環顧一圈,沉聲說道。

  眾人聞言一怔,韋博不由問道:「趙老,發生什麼事了?」

  沈牧心頭一動,立即意識到,恐怕是劫鏢之事已經告一段落,而他們則是被安排去進行收尾了。

  「會是誰?」

  沈牧不禁有些好奇。

  趙瀾淡淡道:「待會你們自然就知道了。」

  旋即在趙瀾的帶領下,一行人走出元錦房,直奔雲水街的方向快步走去。

  趙瀾帶著眾人推開院門,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在此刻直衝眾人鼻腔。

  而在院子裡,血跡濺射的到處都是。

  眾人面色不由變了變,這裡剛才發生了什麼?

  「這是..

  ,」

  沈牧眉頭不由跳了跳。

  院子裡的血跡甚至還沒有徹底乾涸,可見就在不久前,此地發生了一場戰鬥。

  不過可以看出,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估計是這個宅院的主人,直接被轟成了血霧。

  「恐怕是幫內的高品階武夫出手了。」

  沈牧頭皮都有些發麻,直接將人轟成血霧,屍骨無存,可見武技威力是何等的霸道可怕。

  「清理院子裡的所有血跡。」

  趙瀾吩咐完正事,然後接著說道:「若是在院子裡搜到什麼財物,都可以歸自己所有。」

  「還有,此事不可向外宣揚,明白嗎?」

  聽到趙瀾這番話,眾人眼睛不由一亮,異口同聲道:「明白!」

  旋即眾人井然有序的忙碌起來,蕭睿等老人,負責搜尋各個廂房裡可能存在的財物。

  沈牧作為元錦房新來的,領了一份沒油水的苦差事,負責沖洗院子裡的血跡。

  「真他娘的現實啊。」

  看著蕭睿等人嗷嗷直叫的衝進各個廂房刮地三尺,沈牧心頭不禁腹誹一聲。

  不過他現在手裡坐擁二千多兩銀子,倒是根本不在乎這點小錢。

  這些傢伙撐死了,也就能搜出來個幾百兩的銀子,每個人到手也就十幾兩銀子。

  沈牧將綁著繩索的水桶扔進水井,然後握著繩索一抖,待水桶裝滿水後便迅速提上來。

  「唰~」

  「唰~」

  「唰~」

  「6

  ,院子裡的血跡在沈牧數十桶水的沖刷下,被盡數沖入水道。

  沈牧看了一圈,院子裡青石鋪砌的地板早已經煥然一新。

  不過挨著院子的青磚牆壁上,還沾著一些血跡。

  「再打上一桶水,擦一下牆上的血跡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沈牧再次抄起水桶,然後將其扔入了水井裡。

  「砰~」

  然而這時,水井裡卻是傳來一道水桶撞擊硬物的聲音。

  「咦?!」

  沈牧面色微變,立即聽出了不對勁。

  水桶若是撞擊井壁,發出的聲音並不是這樣.

  他彎腰朝著水井裡望去,隨著接連打上井水,此時井面已經下降了不少。

  此時井面露出一塊成人頭顱大小的黑色石頭,在石頭表面,還不時有白色星芒閃爍不定。

  顯然剛剛從水井裡傳出的聲音,便是水桶撞擊了這塊石頭後傳出。

  「這是?」

  看著井底這塊造型奇異還自帶異象的黑色石頭,沈牧目光微凝,心頭卻開始了狂跳。

  此次事件,是一群神秘人劫走了鎮遠鏢局押送的鏢物。

  可其中一人因為施展了伏魔刀訣,故而被鎮遠鏢局找上門..

  這一切的線索組合在一起,沈牧心中頓時生出了一個不可置信的念頭。

  「難道說,井底這塊自帶異象的黑色石頭,便是鏢物被劫後,分到柴幫內參與劫鏢之人手中的其中一件?」

  「因為此物不好保存,也不好將其帶走,所以便將它扔進了井裡?」

  沈牧心頭怦怦直跳。

  如果真是這樣,那此次打掃戰場,他豈不是白白得了一樁機緣?

  一塊能打制黃兵的隕鐵,其價值簡直是難以估量。

  沈牧只感覺幸福來的太突然,明明是干苦差事,偏偏卻撿了此行最大的機緣不過這一切都還只是一個猜測,沈牧也不確定,井下之物到底是不是這名劫鏢之人分到的戰利品。

  沈牧壓下心頭的喜悅,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迅速提上水桶,然後開始擦洗牆上的血跡。

  至於井中之物,只能後續再入井下調查。

  大概半個時辰過去,蕭睿等人已經對這塊占地三百餘平的宅院完成了刮地三尺的操作。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喜悅之情,顯然此行收穫不菲。

  同時沈牧也完成了院子裡的清洗,血跡已經點滴不剩。

  趙瀾看了眾人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看來那件打制黃兵的隕鐵,方彥並沒有藏在這裡..

  否則以黃兵的重量,他們就算搜出來,也絕對沒辦法放在身上的。

  「都檢查完了?」

  趙瀾環顧一圈,沉聲問道。

  「趙老,您放心,保證沒有遺漏任何一個角落。」

  蕭睿嘿嘿笑道。

  沒想到輸了一天,最後此刻不僅把輸掉的銀子撈了回來,還賺了數十倍。

  果然人可以走許多次的背運,但只要有一次機緣被抓住,那之前的背運就都只是來時路。

  「我們走!」

  趙瀾率先離開,眾人緊隨其後。

  接下來的幾天,沈牧依舊是遵循著早出晚歸的作息,同時晚上會在院子裡演練破軍刀法,仿佛將雲水街的發現給遺忘了似的。

  之所以沒有立即上門查探,沈牧也是擔心會出現任何意外。

  畢竟誰也不知道,柴幫高層是否也在找尋那件製作黃兵的隕鐵,或是那批鏢物。

  他也無法確定,柴幫是否會派人在暗中盯梢。

  若真是遭遇這種情況,那可真就成了無妄之災。

  就算那塊隕鐵價值貴重,但和自己的小命相比,也就變得微不足道了。

  轉眼間,便是一個月過去。

  沈牧通過服用血氣丸蘊養血氣,腦海里武道樹的第六道根須終於是徹底凝實。

  「總算是可以衝擊沸血六重了。」

  沈牧面露欣喜之色,運轉鍛體口訣。

  「蓄天元之氣,入天突,貫璇璣,倒懸星,壯氣血,開玄門,沖玉闕,走靈台,主紫樞,醒天府,接黃庭......

  隨著沈牧運轉鍛體口訣,體內的澎湃血氣,頓時開始按照既定的路線開始奔流。

  「破!」

  沈牧低吼一聲。

  「咔嚓~」

  一道沉悶的聲響,自沈牧體內傳來。

  成功邁入沸血六重的同時,澎湃的血氣匯入血肉,滋養身體的每一寸血肉。

  同時更為充沛的力道盈滿全身,這種感覺令得沈牧陶醉不已。

  「總算是沸血六重了。」

  沈牧睜開眼,眼中有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距離他入品又進了一步!

  「已經一個月過去,想必就算有人暗中盯梢,也沒辦法持續如此長的時間。」

  沈牧望著窗外深邃的夜色,喃喃自語道:「也該去查探一番,看看那塊黑石,到底是不是用來鍛造黃兵的隕鐵.....

  」

  旋即沈牧出門,往雲水街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路來到雲水街,沈牧先是佯裝路過葫蘆巷,同時觀察著那一戶裡面可能傳出的動靜。

  其實沈牧猜得不錯,柴幫高層安排過暗樁盯梢方彥在城內的各個住處,就是想看看是否有和方彥熟悉的人找上門。

  沈牧的謹小慎微,也讓他躲過了一場因寶物而引發的危機。

  直到半個月前,這場盯梢才宣布告一段落。

  至於方彥的失蹤,柴幫放出來的消息是,方彥在暗夜妖獸森林葬身妖獸之腹。

  鎮遠鏢局和王茂雖是無比篤定,方彥便是參與劫鏢之人,但隨著方彥屍骨無存,死無對證之下,此事只能被迫告一段落。

  鏢物被劫,又無法成功尋回鏢物,鎮遠鏢局就得自掏腰包,賠償托鏢人的一切損失。

  待確認院內沒有絲毫動靜後,沈牧快走幾步,身形掠入院子內。

  先是觀察了一下院子裡,確認沒有風吹草動後,沈牧快步來到水井旁。

  此時井水已經重新將黑色石頭掩蓋,站在水井旁,根本察覺不到井下的一切O

  哪怕是沈牧,但凡當日偷懶少打幾桶水,也沒辦法察覺井內的異常。

  沈牧手腳並用,快速順著井壁下到井底。

  他探出腳深入井水下,當腳探到那塊黑色石頭時,才不由鬆了一口氣。

  這一個月的時間,對於他而言,無疑是心情忐忑。

  若是這塊黑石被他人捷足先登,那他估計哭都找不到地。

  此刻確認黑石還在井裡,沈牧懸在心中的大石才算是悄然落地。

  「接下來,就是確認你是否就是隕鐵了。」

  沈牧心臟怦怦直跳,然後深吸了一口氣,猛然潛入水下。

  一路摸到黑石,沈牧雙手並用抬了抬,黑石恐怖的重量,令得沈牧終於是徹底確認,此物就是鍛造黃兵的隕鐵。

  沈牧踩在井底,雙手環抱黑石,然後奮力上抬。

  然而哪怕他用出全力,黑石依然是紋絲不動,令得沈牧不禁有些氣餒。

  「不行,這玩意至少重兩千斤,以我現在的力量,根本沒辦法將它帶出井。

  「」

  沈牧再次浮上水面,面色有些難看。

  哪怕是沸血九重,滿打滿算也不過掌控一千九百斤的力道。

  想要將這塊黑石取走,至少需要他日後入品才能做到。

  「看來只有日後入品,再過來將它帶走了。」

  沈牧暗嘆一聲。

  這麼貴重的玩意,他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留待日後入品才能打它的主意。

  「不過放在這裡也無妨,至少短時間內,這個院子應該無人居住,等日後官府收回去重新寄賣,至少也得一年以後。

  「這一年的時間裡,已經足夠我衝擊入品,成功取走此物了。

  「此物也只有我日後入品,將其打造成黃兵,否則就算帶走,也沒辦法加以利用,此地倒是一個保管它的好地方。」

  沈牧自我安慰一聲,然後再次手腳並用爬上井口。

  擰乾身上的衣袍後,沈牧躍出院牆,快步往自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