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語街楓葉巷十七號。
萬物俱寂,空氣中泛著一絲濕冷。
沈牧墊伏在房頂上,目光掃視著藍宇的家中,同時取出一塊中品元晶運轉北斗七玄經展開煉化。「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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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多久過去,藍宇院子裡的大門被一名黑衣人敲響。
沈牧中斷修煉,目光望著那名黑衣人,心頭不由一動。
這大晚上的過來找藍宇,莫非藍宇真的就是那個內鬼不成?
「吱呀。」
不一會兒功夫,藍宇從家中走出,推開了院門。
「你怎麼來了?」
看到黑衣人過來,藍宇面色一變,不由朝著門外四處張望了一眼。
「快進來!」
藍宇側身讓開,引黑衣人走進院子。
沈牧見狀,藉助夜色的掩護,施展幻影迷蹤排開空氣,無聲無息的落在了宅院上方屋頂,想聽聽二人的對話。「柴迎同拒絕了百兵坊提出的交易。」
黑衣人走進院子,當即開門見山的說道。
「拒絕了?」
藍宇聞言一怔,旋即不解道:「莫非是你們給出的價格太低了?」
「十兩銀子的價格已經不低了。」
黑衣人淡淡道:「若是價格再提高一點,柴迎同就會懷疑,霧峰嶺那一塊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了。」藍宇皺著眉頭道:「那柏老接下來準備如何?答應給我的銀子,什麼時候給?」
「你放心。」
黑衣人輕笑道:「事成之後,關於你的那五百萬兩銀子,一顆子都不會少你的。」
「只是現在情況有變,宣寧府那邊沒有給錢,現在銅山縣百兵坊這邊,也沒有多餘的銀子給到你。」「不過」
黑衣人語氣一頓,望向藍宇的目光,突然變得晦澀難明起來。
「不過什麼?」
藍宇連忙追問道。
「柏老擔心事情有變,特意派我過來,避免霧峰嶺一帶的秘密走.. ..」
黑衣人話音落下的瞬間,隱藏在黑袍下的右手,驀然抽出一柄長劍直奔藍宇面門斬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令得藍宇有些猝不及防。
等他反應過來後,黑衣人手中長刀已經近在眼前。
「噗~」
藍宇睚眥欲裂,倉促間後退一步,避開了這致命一刀,但胸前衣袍撕裂,劃出一道深達寸余的傷口。「蔡冕!」
藍宇飛身落在院牆上,看著汨汨流淌鮮血的傷口,面色煞白。
他一臉的不可置信,失聲道:「要不是我,百兵坊能知道隱藏在霧峰嶺的玄銅精礦?」
蔡冕嘿嘿笑道:「藍宇,雖說玄精銅礦是你發現的,但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拿到這筆錢?」「對於一個連栽培自己的幫派都能出賣的人,百兵坊為何要和你做生意?」
「區區易經武夫,也想打五百萬兩銀子的主意,真不知道你哪來的膽子做這種夢!」
玄精銅礦?
在屋頂旁聽的沈牧不由一怔,霧峰嶺一帶竟然隱藏著玄精銅礦?
雖是不知道玄精銅礦到底價值幾何,但能百兵坊如此重視,想必是非同小可。
「從剛剛這個叫蔡冕的傢伙展露的氣機來看,應該是一名易七經的武夫。』
「目前的我想要對付他,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沈牧心念急轉,正準備出手之際,院門外再次傳來一道聲音。
「蔡冕,速戰速決,別耽誤時間。」
沈牧瞳孔收縮,不由朝著院門外望去,只見那裡不知何時站著一名黑衣人。
「開脈武夫?!」
沈牧心頭一跳,不禁感覺有些棘手。
百兵坊這是擔心出現意外,還特意叫來一名開脈武夫掠陣,以求萬無一失?
聽到屋外傳來的聲音,藍宇面色頓時大變,失聲道:「魏紹廷?」
他眼中萬念俱灰,面前的蔡冕是易七經武夫,門外還有一名開脈武夫。
百兵坊顯然是對他存了必殺之心。
到了此刻,藍宇心中滿是絕望。
如果知道等待自己的下場會是這樣,他肯定不會心生貪戀。
「放心,他逃不掉。」
蔡冕望著藍宇,嘴角掀起一抹森冷的笑容。
「慢!」
藍宇急忙道:「我可以離開銅山縣,那五百萬兩銀子我也不要了,能不能放我一條生路?」「生路?」
蔡冕嘿嘿怪笑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說罷,蔡冕已經激射而出,直奔藍宇掠來。
藍宇面色大變,險之又險的避開蔡冕斬來一刀。
「你中計了!」
看到藍宇躲開這一刀,蔡冕眼中閃過一抹戲謔,手中長刀驀然迴旋直奔他脖頸斬來。
剛剛那一刀,明顯就是故意露個破綻,繼而再遞出這必殺的一刀。
藍宇有心想躲開,但身體的反應速度卻有些跟不上。
藍宇發出一道絕望的怒吼,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蔡冕手中長刀在瞳孔中放大。
「鋯!」
然而就在藍宇準備束手待斃時,一道金鐵交擊聲響徹,進濺出陣陣火花。
不知何時,一名面容妖邪的青年,擋在了他身前。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令得蔡冕面色一變。
「你是誰?」
蔡冕目光透著戒備。
眼前這名青年男子出現的太過詭異,他剛才都未曾察覺。
僅僅只是一個交鋒,蔡冕便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而這時候,院子外的魏紹廷也掠了進來,眼中泛起一絲驚疑之色。
對方的到來,哪怕是他也毫無防備,可見其身法的詭異。
「小子,此事和你無關,何必插手此事?」
魏紹廷目光透著一絲凝重,緩緩說道。
「退去?」
沈牧搖了搖頭,淡淡道:「此人我有用,兩位何不就此退去?」
魏紹廷和蔡冕聞言,面色皆是一沉。
「這位仁兄,只要你救我一命,我一定會有重謝!」
此刻的藍宇仿若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連忙開口承諾道。
「好說!」
沈牧緩緩說道。
「他交給我,你去對付藍宇!」
魏紹廷說完,腰間長刀出鞘,揮手便是三道長達數尺的刀罡,朝著沈牧面門斬來。
沈牧施展幻影迷蹤,身形宛如鬼魅般輾轉騰挪,險之又險的避開了這三道刀罡。
「玄階中級身法類武技,怎麼可能?」
魏紹廷面色劇變,一臉的不可思議。
對方展露出來的氣機,明明只是易六經武夫,竟然修煉了玄階中級身法武技?
這簡直是顛覆了他的認知,一個易經武夫,怎麼可能修煉七品銅皮武夫才能修煉的武技?
「哈哈,後會有期。」
沈牧大笑一聲,一把抓住藍宇,施展幻影迷蹤快速遠道。
易六經的他,深知自己不是開脈武夫的對手。
不過憑藉破限級幻影迷蹤,他若是鐵了心想跑,對方也難以追上自己。
幾乎是頃刻間,沈牧已經掠出數十丈之遠。
「追!」
魏紹廷面色鐵青,大吼一聲,便直奔沈牧追去。
然而等他掠上房頂時追出數十丈,沈牧早已經帶著藍宇掠出百丈開外,只剩下一個小黑點,轉眼間便消失在夜色下。魏紹廷止住了腳步,面色顯得陰晴不定。
「魏大哥,人呢?」
蔡冕掠到魏紹廷身前,連忙問道。
「啪!」
魏紹廷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蔡冕臉上,直接抽的他摔下了房頂。
「我之前叮囑過你,務必要速戰速決,避免夜長夢多。」
魏紹廷一臉鐵青的看著他,冷冷道:「你倒好,非得要玩一出貓捉老鼠的遊戲。」
「現在藍宇被人救走,咱倆怎麼和柏老交代?」
蔡冕捂著迅速鼓脹起來的有臉,一臉心虛的低下了頭。
他也沒想到,本是十拿九穩的事情,競然會出現這樣的變故。
早知道會是這種情況,剛才就該讓魏紹廷出手,想必就萬無一失了。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走,此事必須立即匯報給柏老,請他來定奪!」
魏紹廷目光陰晴不定,吩咐一聲,二人直棄百兵坊所在的方向掠去。
銅山縣城郊,一處碎石嶙峋的荒地。
「砰!」
沈牧一把將藍宇扔在地上。
「多謝這位大哥出手相助!」
此刻劫後餘生,藍宇抱了抱拳,一臉感激的說道。
「你高興的太早了。」
沈牧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揭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
「你是..沈牧?」
當看清沈牧的真實面容後,藍宇瞪大眼睛,一臉的震撼之色。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沈牧不過易六經修為,競然能從開脈武夫魏紹廷手中帶著他逃走。
沈牧緩緩道:「若是沈某沒有料錯的話,柴昂之死,想必和霧峰嶺的玄精銅礦有關吧?」
藍宇面色一變,訕笑道:「沈....沈兄,我有些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麼?」
「嗬。」
沈牧輕笑一聲,搖頭道:「藍宇,你若是將一切都說出來,我或許還能放你一條生路。」
「你應該知道,你我之間並無任何仇怨,我又何必加害於你?」
「可你如果不說,那沈某隻好將你交予柴老了。」
聽到沈牧這番話,藍宇面色陡然一變。
柴迎同素來便是眼中揉不得沙子的人,若是讓他知道自己吃裡扒外,那下場恐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這裡,藍宇深吸了一口氣,悽然慘笑道:「沒錯,柴昂之死,確實和這件事有關!」
沈牧緩緩道:「具體是什麼情況,你仔細說說。」
「半年前,我應謝堂主之命,負責霧峰嶺那一塊地界的開荒勘探。」
藍宇滿臉苦澀的說道:「那時候正值夏季,我麾下的黎夜、鄭榮、徐信之三人,在監督下面人開荒的時候,忍受不了酷熱,下瑰麗湖沖涼,三人好奇瑰麗湖的湖底情況,舉著螢石潛入深達百丈的湖,...…」
「而在湖底,三人意外發現了一座巨大的玄銅精礦石,那是一整塊礦石,價值不可估量. ...」「他三人上岸後,便立即將這個消息匯報於我。」
「沈兄想必也清楚,在銅山縣柴幫,柴火堂主要便是收柴火錢,但目前柴火堂正處於開荒造林階段,根本沒有任何油水可言。」「為了獲取修煉資糧,我四人一合計,便決定將這個消息隱瞞下來,暗中捅給百兵坊賺取一筆銀子。」「後續百兵坊答應,只待買下霧峰嶺一塊地界,便給予我們五百萬兩銀子的好處費。」
「我四人因為這筆好處費爆發衝突...」
「他三人覺得,那塊在瑰麗湖底的礦石是他們發現的,理應他們每人獲取一百五十萬兩銀子,我獲得五十萬兩銀子。」「我表示必須平分,否則就將這個消息捅給幫主,大不了誰都別想拿錢。」
「三人見狀,便對我心生殺意,意圖將我滅口,卻不料我已經晉升易五經,成功反殺三人.. ..」「後續柴昂通過調查,第一時間懷疑上了我。」
「我無奈之下,便將瑰麗湖的玄精銅礦告知了幫主,懇切他開恩饒我一命。」
「幫主得知玄精銅礦的存在後大喜,便讓我功過相抵。」
「但我並未告訴他,百兵坊其實早已經知曉瑰麗湖的玄精銅礦。」
「百兵坊擔心玄精銅礦的消息被幫主告知宣寧府柴家,柏驍暗中出手,將幫主擊殺於家中. ...」「幫主身死,柴家派柴迎同過來接手,百兵坊故意等了數個月時間,想著等柴昂身死的風頭過去,再上門高價收購霧峰嶺一帶,誰料柴迎同並未答應此事.」
沈牧面色古怪,合著自己的猜測應驗了大半。
如果自己沒有在之前提醒柴迎同,或許霧峰嶺那一塊地,真有可能被百兵坊收入囊中……
不過藍宇這番話,沈牧只相信一半。
人在犯了錯的時候,都會想辦法為自己開脫,儘可能編織對自己有利的話術,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按照他的推測,四人或許曾出現過分贓不均,但也極有可能是藍宇想獨吞五百萬銀子,才對黎夜三人痛下殺手。只是他怎麼也不會想到,百兵坊根本就沒想過給支付這筆銀子。
一個易五經的藍宇,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拿得住這五百萬兩銀子?
只是讓沈牧有些好奇的是,之前百兵坊暗殺柴昂的時候,為何不將藍宇給除掉,導致留下一個隱患?想到這裡,沈牧好奇道:「百兵坊在這之前,為何不殺你,偏偏要在這時候才對你動手?」藍宇聞言,語氣不由一滯,嘴張了張沒有說話。
「別高估了我的耐心!」
沈牧面色一冷,沉聲說道。
「因為....」
藍宇語氣頓了頓,接著說道:「瑰麗湖占地達數萬畝地,百兵坊雖是知道湖底蘊藏玄精銅礦,但並不清楚具體位置所在。」沈牧恍然,合著這傢伙也防著百兵坊,故意沒有透漏全部的消息。
現在百兵坊找上門來,想必是已經通過自己的手段,得知了玄精銅礦的真偽,同時也知道了確切的位置,那藍宇自然就沒有了利用價值。沈牧看了他一眼,幽幽的說道:「那玄精銅礦具體在何處?」
」在..…」
藍宇剛準備全盤透漏,語氣不由一滯,面露猶豫之色。
一旦自己將地址說出來,那沈牧還會留自己一命嗎?
「沈兄弟,不是我不信任你。」
藍宇沉聲道:「但我需要你一個保證,在知道玄精銅礦的具體位置後,放我離去。」
「可以!」
沈牧目光閃爍,滿口答應下來。
「希望沈兄能言而有信。」
藍宇深深的看了沈牧一眼,然後說道:「那塊玄精銅礦石,位於瑰麗湖西北方向的湖底..」沈牧問道:「你沒有騙我?」
「沈兄弟,我何故騙你?」
藍宇苦笑道:「那塊玄精銅礦石就像是一座大山,只有山尖位置展露在外,再加上它深達百丈之下,想要將成功開採,就必須將瑰麗湖的湖水盡數引走。」「我就算騙你,對我又有什麼用,那塊玄精銅礦石就不是一個人能夠取走的。」
「很好!」
沈牧點點頭,道:「你可以走了。」
聽到沈牧這句話,藍宇眼睛一亮,似是沒想到沈牧竟然會真的放他離開。
他看了沈牧一眼,確認他沒有對自己出手的打算後,不由緩緩退去。
然而下一刻,沈牧已經抽出腰間玄陽。
藍宇面色大變,身形爆退,失聲道:「你答應放我走的!!」
「我是答應放你走的。」
沈牧輕笑道:「你現在不就正在走嗎?不過我手中的刀可沒想放你走!」
「為了一己私慾,殘害同門,置柴幫利益於不顧,致使幫主柴昂因此而死,一個吃裡扒外的東西,你死不足惜!」話音剛落,沈牧已經揮出一刀。
「霸王卸甲!」
一道猩紅色的匹練,直奔藍宇激射而去。
藍宇面色大變,有心想要閃躲,但這道猩紅色匹練速度極快,瞬間將他攔腰斬過。
他下半身還在邁開腿後退,但上半身已經跌落在地,鮮血瞬間染紅周邊的土地。
「我詛咒你不得好死啊。」
感受著生機正在飛速流逝,藍宇一臉怨毒的看著沈牧說道。
沈牧從懷中取出一柄匕首,淡淡道:「我會不會好死尚不可知,不過你一定會不得好死!」「你要幹什麼?」
看著沈牧緩步走來,藍宇面色大變,失聲道。
「啊!!!」
當沈牧展開剝皮術時,匕首一刀接著一刀的在脖子上切割,藍宇不禁發出悽厲的慘叫聲響徹山間。直到沈牧剝下一整張麵皮,藍宇才徹底斷了氣。
接著沈牧在他身上搜了搜,將他手裡的黃兵和財物盡數收入囊中。
「看來我的猜測沒錯,霧峰嶺一帶真出現了巨大的利益,才導致了柴幫發生一系列的變故。」「只是沒想到,這一切的一切,竟然只是下面幫眾為了一己之私,把這個秘密捅給了百兵坊,才導致了這場悲劇. ....」沈牧目光有些複雜。
易地而處,他也能理解藍宇的做法。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藍宇身為柴火堂下面的一位香主,值此初創開荒階段,只能靠每月那點薪俸怎麼夠維持修煉所需?意外發現這等寶藏,誰會想著上報?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以為將秘密賣給百兵坊,就能換取一個破天富貴的機會。
百兵坊身為宣寧府十大勢力之一,又怎麼會把一個入品武夫放在眼裡。
和百兵坊做交易,無異於與虎謀皮,有此下場也是必然的. …
沈牧沒去看藍宇的屍體,血腥味自然會吸引來妖獸覓食。
將人皮面具收好後,沈牧施展幻影迷蹤,直奔銅山縣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