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攤牌

  第122章 攤牌

  「武兄,你說這個名叫蒲逸陽的傢伙,不過是一個易七經的武夫,有何本事能讓林大人如此大費周章,要咱們進行走訪,挨家挨戶的調查此人的下落?」

  此時雲龍酒樓的包廂里,王茂和武毅落座諸位,兩側則是各自麾下的捕快。

  「這我如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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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毅搖了搖頭,推敲道:「林大人說要暗中調查此事,說明此人身上恐怕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而這個消息,估計也是從宣寧府林家傳至林大人手中......

  」

  王茂目光微閃,詫異道:「一個易七經武夫的手裡,能有什麼東西重要到能讓林家如此關注?」

  「爹,王叔,有沒有可能,此人意外得到了一本極玄經,然後走漏了風聲?」

  坐在武毅身旁的,是一名和武毅有著七分相像的年輕男子,不由插了一句。

  他便是武毅的兒子,武瀚,晉升九品易經後,被武毅走動關係成為了縣衙的一名捕快。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武毅在為武瀚鋪路,一旦日後武瀚晉升八品開脈,想必武毅捕頭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極玄經?」

  聽到這三個字,包廂里的氣氛陡然一滯。

  武毅面色一沉,瞪了他一眼,不滿道:「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武瀚聞言,不由縮了縮脖子,尷尬的笑了笑,面色有些訕訕。

  王茂卻是搖了搖頭,失笑道:「賢侄,極玄經乃是這天底下最為珍貴的功法,一旦出現,必定會在江湖上掀起腥風血雨。」

  「若這個名叫蒲逸陽的傢伙手裡,真有一本極玄經,你覺得林大人還會聲張,讓我們在城內調查此人的下落?」

  「估計宣寧府林家早就出動,對此人展開調查了。」

  武毅點了點頭,附和道:「若是不出所料,這個消息肯定不止宣寧府林家知曉,想必過不了幾天,便會有更多的人知曉此事,到了那時,我們自然能知道,此人手裡到底得到了什麼東西。」

  王茂沒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話鋒一轉道:「真要說起來,王某倒是對這個名叫沈牧的傢伙更加好奇,沒想到林大人的千金沒看上這雲龍縣各大勢力的公子哥,反倒是垂青於柴幫的一個坊主,真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啊。」

  聽到王茂這番話,在場不少年輕捕快面色不由一變,武毅也是一怔。

  這些捕快里不乏還未成家,對林舒影暗生情愫的年輕捕快,不過他們倒也有自知之明,只是將這份喜歡壓在心底未曾聲張。

  現在聽到王茂說,林舒影已經有了心儀的男子,心頭難免會湧現一股酸澀之意。

  其中自然包括武毅,此刻聽到王茂這番話,他面色顯得有些複雜。

  他佯裝不經意的問道:「爹,王叔,你們說的這個沈牧是誰?」

  其他人耳朵也不由豎了起來,偷偷的打聽著八卦。

  王茂目光閃爍,輕笑道:「呵呵,王叔和你爹剛才與林大人討論公務時,林小姐走了進來,說自己鍾意柴幫的一位坊主,此人好像是叫什麼沈牧的傢伙。」

  「原來是這樣。」

  武毅面色有些失落,強笑道:「想必這個叫沈牧的傢伙,應該是有什麼過人之處吧。」

  之前林舒影剛到縣衙,對各大勢力公子哥始終保持著距離,武毅誤以為自己或許有機會近水樓台先得月。

  可萬萬沒想到,這突然冒出來一個叫沈牧的傢伙,已經引得林舒影垂青?

  如果林舒影鍾意雲龍縣某個勢力的接班人,那他自問比不上,畢竟家世擺在那。

  可柴幫一個小小的坊主,他憑什麼?

  「咦?」

  「王大人,武大人,這個叫沈牧的傢伙,我怎麼聽著覺得有點耳熟?」

  康澤皺著眉頭,思考著到底在哪見過此人。

  魏文瀚也是一臉詫異道:「你也覺得耳熟?我聽著也覺得耳熟,莫非咱們以前是在什麼地方見過此人。」

  「哦?」

  王茂眉頭一挑,好奇道:「你們見過此人?」

  「見沒見過倒是不好說,姓沈.....

  」

  康澤皺著眉頭,接著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不由一亮,興奮道:「王大人,我想起來了,咱們還真見過此人。」

  「我也見過他?」

  王茂面露疑惑之色,雖是同樣覺得沈牧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時半會還真想不起來。

  「大人,您忘了,在兩年前,您麾下的沈宏一家三口於家中被人殺害。」

  康澤不由道:「沈宏便是這個叫沈牧的二叔,當時我還去了一趟柴幫的翠雲谷,召集此人過來參與案件的調查。」

  「此人便是當年在大人您麾下殉職的沈寧之子,當時才沸血三重,因為咱們沒法確定是此人殺害了沈宏一家三口,才將他給放掉了。」

  聽完康澤這番話,王茂才終於是想起了一切。

  「原來是他。」

  王茂面露恍然之色,接著不禁有些驚訝道:「據本官所知,在柴幫想要擔任坊主職務,需要擁有九品易經的修為,這才短短兩年的時間,他就已經晉升九品易經了?」

  眾人聞言,面色也不由變了變。

  想要在短短兩年的時間裡,從沸血三重晉升九品易經,無疑是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饒是武瀚,此刻臉上也滿是震驚之色。

  只用了兩年時間,從沸血三重,晉升九品易經,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他對於這個未曾見面的沈牧,還真是心服口服。

  如此天賦異稟的武道天賦,能引得林舒影垂青,也就說得過去了。

  「真是不可思議,沒想到兩年時間,他就已經踏入九品易經了。」

  康澤嘖嘖稱奇,感嘆道:「和這傢伙比起來,我簡直就像個廢物。」

  眾人聞言,老臉皆是一紅,不由瞪了康澤一眼。

  迎著眾人不滿的目光,康澤麵皮一抽,讓笑道:「咳咳,我沒有針對大傢伙,就是罵自己呢。」

  王茂目光微閃,隨著康澤的提醒,他早已經想起了當初沈宏一家三口滅門慘案的相關細節。

  當時的沈牧只有沸血三重,而沈宏卻是沸血七重修為。

  如此不對等的修為差距,讓他根本沒辦法確定,此事是沈牧所為。

  可現在看來,如果沈宏一家三口是被沈牧所殺,那當時的沈牧極有可能隱藏了修為。

  不過此人在暗香坊呆了一整晚,又有暗香坊的姑娘作為人證,可謂是把嫌疑拉到最小。

  但王茂憑藉多年的查案經驗,卻能敏銳的意識到,沈宏一家三口滅門慘案,至少有五成可能是沈牧所為。

  不過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他倒也沒有特意想著翻舊帳的打算。

  再說了,現在林舒影表現出對此人有好感,他若真這麼做了,那不是給林北河上眼藥?

  如果林北河不滿這個人,想暗地裡找他麻煩,那或許不失為一個討好林北河的機會。

  沈牧自然是不知,因為自己暗中晉升易三經,被林舒影通過天元鐲知曉後,所引發的一系列反應。

  夜幕下,沈牧離開柴幫,換上那位名叫孔晉的江湖武夫麵皮,先是去了一趟橫山街藍月巷五十九號,看看是否有人傳來消息。

  遺憾的是,並無任何俏寡婦在他租住的小院門口逗留,甚至是留下消息。

  沈牧倒是絲毫不覺得意外,蒲逸陽途徑雲龍縣的可能性實在是太低了。

  他這種撒網方式,能意外得到蒲逸陽相關蹤跡的可能性,不足萬分之一。

  不過沈牧倒也沒有氣餒,若是能通過蒲逸陽得到開脈的極品煉體功法固然最好。

  若是沒機會,也可以去一趟雲霄城想辦法。

  反正在沒有得到開脈的極品煉體功法前,就算滯留在易七經,他也絕對不會晉升八品開脈。

  煉體功法無非重修,一旦晉升八品開脈,若不是極品煉體功法,那他日後就再無機會踏入五品煉髒的境界,這是他萬萬不能接受的事情。

  旋即沈牧離開租住的宅院,一路往鐵獅武館的方向走去。

  鐵志堅特意走漏消息,引起鐵攔江派伍承宣對他展開伏殺。

  現在鐵攔江已經被自己解決,接下來自然就是針對鐵志堅展開清算了。

  他一路來到鐵獅武館,並在對面客棧定下一個沿街的房間,用以觀察鐵獅武館大門口人員出入情況。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里,鐵獅武館倒是時常有人進出,但並未看到鐵志堅的蹤影。

  知道今晚恐怕是沒機會下手後,沈牧也沒再繼續逗留,扯下臉上的人皮面具,施展幻影迷蹤掠上房頂,快速消失在夜幕下。

  與此同時,林北河的豪華馬車,已經停在柴幫總部的大門口。

  柴頌、司徒騰、孔擎等三位堂主,此刻皆是快步迎上前。

  「林大人,您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待林北河走下馬車,柴頌笑容滿面的打著招呼。

  「呵呵。」

  林北河輕笑道:「柴老弟,林某此行過來所為私事,可不能稱大人。」

  「私事?」

  柴頌不由和司徒騰對視一眼,皆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明白林北河來此的用意。

  「那林兄快快裡面請,柴某已經吩咐後廚略備酒菜,待會都要涼了。」

  柴頌做了一個虛請的手勢,笑著說道。

  「柴兄,你這也太客氣了。」

  林北河佯裝受寵若驚的表情,笑著說道:「那林某就叨擾了。」

  旋即在柴頌等人的簇擁下,一行人邁步走進柴幫總部。

  酒桌上,柴頌和林北河相對而坐。

  司徒騰和孔擎三人,則站在一旁並未落座,都在揣測林北河登門的動機。

  「不知道林兄今晚造訪,所為何事?」

  待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柴頌再次給林北河倒上一杯酒後,終於是掩飾不住心中的好奇,不由開門見山道。

  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林北河突然過來,必然是有什麼事情。

  但林北河這吃飯喝酒話家常的模樣,又實在看不出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唉,柴老弟,你實在是有所不知啊。」

  林北河輕嘆了一口氣,然後面色惆悵道:「俗話說得好,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這話果真不假啊。」

  「我是被家裡那個寶貝女兒趕出家門的,實在是沒地方去,然後這才來叨嘮柴老弟啊。」

  被寶貝女兒剛出門?

  柴頌聞言,面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林兄,此話是何意?」

  柴頌詫異道:「令千金知書達禮,怎會行此忤逆之事?」

  「唉,柴老弟,說來話長啊。」

  林北河一副醉醺醺的表情,感嘆道:「你也有女兒,想必也是為了女兒的終身大事操碎了心吧?」

  「我家舒影,和令千金年紀差不多大,也到了嫁娶的年紀。」

  「這些年為了給她尋心儀的男子,林某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可偏偏她一個都看不上眼。」

  「你說,再這麼下去,那豈不是要砸林某手裡?」

  「俗話說得好,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辛苦把女兒養大成人,她若不嫁人,那林某的老臉往哪擱,外面不得笑話林某女兒沒人要?」

  「就在今天,她在外面瘋到太陽下山才歸家,林某就說了幾句重話,她就說要回宣寧府找娘親告狀,唉......

  」

  聽完林北河的這番牢騷,柴頌麵皮抽了抽。

  他當然聽說過,林北河為了給林舒影找符合條件的男子,甚至還特意讓城內各大勢力的接班人,陪著林舒影去暗夜湖踏青,看看這幾人中是否能有讓她心儀的男子。

  見柴頌不接話茬,林北河繼續感嘆道:「林某還是羨慕柴老弟啊,早早就給自家千金挑好了賢婿。」

  柴頌聞言,面色有些讓讓,同時心頭不禁在疑惑,林北河找上門來,不會是他女兒也看上了鐵攔江吧?

  他強笑著安慰道:「林兄,令千金還年輕,宣寧府各個家族的年輕俊彥,總有她看上眼的男子。」

  「唉,柴老弟,你有所不知啊。」

  林北河再次嘆了一口氣,說道:「如果真有宣寧府哪個家族的年輕男子看上她,哪怕條件差上一些,林某倒也能接受,大不了日後林某多加接濟一番,只要小兩口把日子過紅火,比什麼都重要......

  」

  「是是是,林兄所言極是。」

  柴頌強行憋著笑,連連附和道。

  「可偏偏....

  」

  林北河見狀,知道時機已到,話鋒一轉道:「可偏偏林某這女兒不讓人省心啊。」

  「哦?」

  柴頌聞言,面露疑惑之色道:「林兄此話怎講?」

  「她今天回家,說之前去暗夜湖時,在那遇到了貴幫的一位坊主,好像是叫什麼沈牧的傢伙來著,說是對他一見傾心,此生非他不嫁,可把林某氣個半死,宣寧府那麼多年輕俊彥瞧不上眼,偏偏瞧上一個窮小子......」

  林北河恨鐵不成鋼道:「林某怎麼就生了個這麼沒出息的女兒?」

  「坊主,沈牧?」

  柴頌當場怔住,待反應過來後,笑容頓時再也強壓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

  林兄,令千金有心儀之人這是好事啊。」

  「俗話說得好,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

  「既然令千金喜歡他,那就說明此人有可取之處。」

  「人生短短百載,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才不遺憾,林兄談條件豈不是在棒打鴛鴦啊。」

  在他看來,若是自家柴幫下面的坊主沈牧,能迎娶林舒影,那變相就算是雲龍縣柴幫和林北河完成了一場聯姻。

  只要不是觸及巨大利益的情況下,那雙方自是會多多關照對方。

  這對於柴頌而言,簡直是天下掉餡餅的好消息,他當然要極力促成此事。

  林北河聞言,嘴角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笑容,不過馬上就被他收斂乾淨。

  現在看來,柴頌恐怕還不知道沈牧已經晉升易三經的消息。

  他佯裝嗔怒道:「柴老弟,你這是什麼話,我來找你喝酒,你不向著我說話,還要勸林某把一個女兒嫁給一個窮小子?」

  「你怎麼不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他?」

  「林兄此言差矣啊。」

  柴頌搓了搓手,嘿嘿壞笑道:「老弟女兒不是已經和鐵獅武館的少館主鐵攔江有了婚約嘛。」

  說到這裡,柴頌再次說道:「林兄,你看這樣如何,老弟願親自做媒促成此事。」

  「到時候兩人的婚事,老弟舉柴幫之力大操大辦,保證讓林兄的女兒嫁過來不跌份。」

  「老弟會以私人身份,拿出十萬兩銀子作為兩位新人的禮錢。」

  「林兄,你就放心,等你女兒嫁過來,老弟保證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

  「她若是在柴幫受了委屈,老弟親自到府上賠禮道歉。」

  「若是林兄還覺得不夠,老弟還可以收沈牧為義子。」

  「或許在身份上還是有所差距,高攀了林兄的女兒,但老弟的誠意絕對是滿滿,不知林兄意下如何....

  林北河聞言,面色不禁露出一副猶豫之色。

  其實打心底,他內心早就笑開花了。

  這事情的進展,簡直是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啊。

  「既然如此。」

  林北河面色佯裝為難道:「那就先看看這個叫沈牧的傢伙,模樣到底如何吧,若是實在拿不出手,林某是決計不會同意此事的..

  」

  柴頌見狀,眼睛猛地一亮,急忙轉頭看向身後的孔擎三人。

  「這位名叫沈牧的坊主,目前在哪一個堂口任職?」

  傅天寒和藺紫峰面面相覷,都對沈牧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孔擎上前一步,急忙道:「幫主,這個沈牧,好像是在元錦房擔任坊主。」

  「元錦房坊主?那不就在柴幫總部?」

  柴頌微怔,旋即催促道:「孔擎,你親自去一趟元錦房,帶他過來讓林兄看看。」

  「是。」

  孔擎面色亦是有些興奮,當即快步離開。

  若是日後沈牧迎娶林北河之女,那整個元桑堂都要跟著沾光啊。

  「林兄稍等片刻,來,咱倆再干一杯。」

  柴頌再次端起酒壺,笑容殷切的給林北河倒滿酒水。

  林北河醉眼熏熏的說道:「柴老弟,咱們可得有言在先啊,林某隻是先看看,可還沒有答應下來。」

  柴頌附和道:「是是是,林兄放心,老弟都清楚,但老弟之前提的條件,在場的人都可以做個見證,保證一口唾沫一顆釘。」

  就在兩人繼續閒聊之際,沈牧此時已經折返元錦房,盤膝端坐在床上,取出一顆下品元晶放在身前,準備展開今晚的修煉。

  「砰砰砰~」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敲響,沈牧面色不由一怔。

  「誰啊。」

  沈牧眉頭微蹙,朗聲問道。

  「是我,孔擎。」

  院門外傳來孔擎的聲音。

  「孔擎?」

  沈牧不由一怔,急忙起身走出方面。

  「吱呀。」

  沈牧推開院門,便看到了站在門外的孔擎。

  「堂主,您怎麼來了?」

  沈牧面色詫異的問道。

  「沈牧,天大的好事落在你頭上了。」

  孔擎笑容和善的說道:「快跟我走,路上和你說。」

  說罷,孔擎便轉身往外走,沈牧連忙跟上。

  「堂主,您說的天大的好事,是什麼意思?」

  沈牧面露不解之色,好奇的問道。

  「你恐怕還不知道吧。」

  孔擎走在前面,回頭看了沈牧一眼,輕笑道:「不知道是不是你家祖墳冒青煙了,竟然還有這樣的事落到你頭上。」

  「縣令林大人現在就在聚英堂的會客廳,正在和幫主討論你的事。」

  縣令林大人?

  沈牧面色愈發疑惑,他什麼時候又和林北河扯上關係了?

  見沈牧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孔擎失笑道:「你在數個月前,是不是去過一趟暗夜湖?」

  數個月前?

  沈牧點了點頭,苦笑道:「趙老委託我將他葬在暗夜湖的翠竹林.

  」

  「對對對,我差點都忘了這件事。」

  孔擎輕嘆一聲,接著說道:「你在暗夜湖,是不是和林大人的千金見過?」

  林舒影?

  沈牧又點了點頭道:「不錯。」

  「那就沒錯了。」

  孔擎失笑道:「林大人今天親自登門,和幫主提及,說是林小姐看上你了,林大人來此,就是特地來談論此事。」

  「你待會可得機靈點,若是真能迎娶林大人之女,那將是你這輩子莫大的福分。」

  什麼?

  迎娶林舒影?

  沈牧面色不由一變,驚呼道:「堂主,此事萬萬不可。」

  萬萬不可?

  孔擎腳步突然頓住,甚至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一般。

  若是他人聞及此事,估計會興奮個半死,怎麼這餡餅掉到沈牧頭上,這傢伙竟然沒有驚喜,反倒是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

  「小子,你在說什麼?」

  孔擎面露不滿之色,沉聲道:「那可是林大人的千金,你若是能娶了她,不知道會被多少人羨慕、嫉妒。」

  「她可是被雲龍縣各大勢力接班人都爭相競逐的女子,偏偏能看上你,你還不領情?」

  「再說了,幫主可是在林大人面前滿口答應,只要林大人願意將女兒嫁給你,他願收你為義子,讓你身份夠得上林小姐,甚至願舉柴幫之力迎娶林家千金,還自掏腰包拿十萬兩銀子禮錢,你小子就偷著樂去吧,還萬萬不可,真是..

  沈牧嘴角抽了抽,柴頌這番動作,可謂是下了血本。

  他面色無比的複雜,柴瑩現在估計還不知曉此事,一旦她得知這個消息,恐怕柴幫又得一陣雞飛狗跳.....

  偏偏兩人的關係還處於地下狀態,並未被外人知曉。

  沈牧內心不禁開始揣測。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今天下午才跟林舒影打完麻將,晚上林北河登門拜訪,甚至是提及兩人的婚事。

  「難道..

  」

  沈牧心頭咯噔一聲,腦海里突然閃過一道驚雷。

  他和林舒影見面的一切經過此刻在腦海里,猶如幻燈片一般幕幕閃過。

  「此女出身顯赫家族,言辭間自有大家風範,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

  「之前第二次在暗夜湖時,甚至還說過一番願給我當二房的話語,當時我只當是玩笑話,恐怕那時候的她就注意上我了..

  「」

  「我和她總共才見幾次面,她怎麼會鍾情於我?」

  「如果真是鍾情於我,那第一次在翠竹林見面,就不該表現出疏遠的模樣。」

  「雲龍縣各大勢力的公子哥,家境比我好,任她挑選,可她偏偏選了我。」

  「第一次見面,她並未和我有過多交談,刻意保持著距離,第二次見面,能明顯感覺到她的刻意親近之意。」

  「這其中的變化,第一次見面我還是易一經,第二次見面時,我已經是易二經。」

  「至於今天下午這場見面,我已經易三經。」

  「她手裡的天元鐲,能檢測出我具體修為,我沒辦法在她面前隱藏修為...

  」

  「我短短四個月的時間,從易一經晉升易三經,讓她看到了我身上的恐怖潛力,所以當即決定在我身上下重注?」

  「真是個聰明、果斷又心機的女人。」

  沈牧暗嘆自己大意,緊接著不免有些頭疼。

  這娘們當真是明白兵貴神速的道理,知道沈牧值得下重注後,馬上就快刀斬亂麻意圖敲定此事,甚至不惜讓林北河親自登門。

  柴頌見這種好事,哪能不滿口答應?

  自家幫派里的人,娶了縣令大人的千金,這就是一場聯姻啊,對於整個雲龍縣柴幫都有著巨大的好處。

  之前林舒影帶著雲龍縣各大勢力的接班人去暗夜湖踏青,估計柴頌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畢竟他可沒有寶貝兒子送去陪同林舒影遊玩踏青。

  現在倒好,其他勢力的接班人林舒影不屑一顧,偏偏看上了毫無背景的他。

  估計柴頌做夢都得笑醒,自然是要竭力促成此事..

  至於婚宴所需的花費,與聯姻比起來,那自是不值一提。

  分析完此事的始末後,沈牧跟著孔擎也走進了會客廳,看到了和柴頌相對而坐的林北河。

  「幫主,沈牧來了。」

  孔擎快步走上前,恭聲說道。

  柴頌聞言,當即轉頭看向站在孔擎身後的沈牧。

  「你就是沈牧?」

  柴頌站起身,細細打量著沈牧,笑呵呵的問道。

  「是。」

  沈牧抱拳,不卑不亢的說道。

  「看上去有些眼熟,嗯,長得也俊朗,來,過來給你未來老丈人倒酒。」

  柴頌熟絡的拉著沈牧在林北河面前落座,笑呵呵的說道。

  林北河眼角餘光看了沈牧一眼,心中對於自家女兒眼光暗暗點頭,不僅修煉進境快,長得也異常俊朗,除了家境差了些,幾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沒有家境,對於許多人來說,或許是毛病,但對於林家未嘗就不是加分項。

  待日後栽培起來,自然能為林家出一份力...

  不過心中雖是滿意,但林北河臉上卻佯裝不滿的說道:「柴老弟,話可不要亂說,什麼老丈人?八字還沒一撇呢。」

  「嘿嘿,林兄,這不是遲早的事。」

  柴頌嘿嘿壞笑,臉上絲毫沒有以往幫主的威嚴感。

  「幫主,在下已經有心儀的女子,並準備在半年之後告知她家人娶她過門,迎娶林大人之女,在下恐怕恕難從命...

  」

  剛被柴頌拉著落座,沈牧便迅速站起身,沉聲說道。

  隨著他這番話說出口,整個會客廳的氣氛瞬間陷入凝滯。

  柴頌臉上的笑容,在此刻瞬間僵住。

  他又怎麼會想到,這最不容易出問題的環節,竟然出了大問題。

  傅天寒和藺紫峰聞言,面色不由有些古怪的看向孔擎,嘴角不由掀起一抹壞笑。

  之前他倆還在嫉妒,這孔擎運氣怎麼就如此好,偏偏手下就有一個能俘獲林北河千金的坊主。

  現在好了,看來這小子是個愣頭青啊。

  給他機會,他把握不住啊。

  聽到沈牧這番話,林北河臉上的笑容也緩緩收斂。

  然而在心底,對於此刻沈牧的舉動,反而讓林北河愈發欣賞。

  他並未因為得到某個富家千金的垂青,就拋棄已經和自己私定終身的女子。

  可見他內心有堅守,並不為外物誘惑便去踐踏底線,改變自己心意。

  這樣的為人品質難能可貴。

  否則日後他修為上去,又被身份更好的女子看重,豈不是會行那始亂終棄之舉?

  身為林舒影的爹,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兒,會嫁一個沒有任何堅守的男子。

  縱使他武道天賦再高,又如何?

  一個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人,終究也會為了利益拋棄一切。

  如果是這樣,林北河更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嫁個家境相仿的男子,哪怕這個男子武道平庸。

  兩人平平淡淡的度過一生,也好過讓林舒影嫁給一個武道天賦絕頂的男子,但最後淪為他向上攀爬的犧牲品。

  隨著沈牧這番話說出口,林北河反而在心底已經認可了這個潛在的女婿。

  「柴老弟,既然他已經有心儀女子,那林某可不能做那個棒打鴛鴦的人。」

  林北河看向柴頌,冷笑道:「林某這就回去告訴自家女兒,讓她死了這條心,順便去找個門當戶對的男子。」

  「今晚就多謝柴老弟款待了,改日柴老弟來林某府上,林某定要大擺宴席招待柴老弟,今晚就先告辭了。」

  說罷,林北河便站起身,作勢準備離開。

  「林兄,別別別,這還早著呢,老弟我還有兩壇珍藏了二十年的將軍釀,本來是準備日後等自家女兒嫁人時才拿出喝,今天林兄來此,老弟竟然沒把這酒端上來,真是招待不周。」

  柴頌拉著林北河說完,當即吩咐下面人,立即去把他珍藏二十年的將軍釀取來。

  「柴老弟,林某實在是找不到繼續待下去的理由啊。」

  林北河本來就沒想過走,被柴頌拉著,又順勢坐了回去。

  他冷笑道:「只是老弟你準備收的義子都已經有心儀的姑娘,林某還能多說什麼,難道讓林某的女兒來當二房不成?」

  「那怎麼行?」

  柴頌搖頭,眼睛卻是一亮,急忙說道:「不過林兄這句話,反倒是提醒了老弟。」

  「沈牧有心儀的女子,現在林兄的女兒又心儀沈牧。」

  「要不就這樣,讓沈牧迎娶林兄的女兒,作為大房,至於沈牧所心儀的姑娘,則充當二房,豈不兩全其美?」

  「咱們大虞王朝,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常見,林兄,您說如何?」

  林北河聞言,心頭不由暗樂。

  柴頌啊柴頌,你恐怕還不知道,沈牧所心儀的女子到底是誰吧?

  若今晚此事真成了,光是想想日後柴頌知曉此事,林北河仿佛能腦補柴頌那吃了死蒼蠅的臉色......

  林北河臉上再次露出意動之色,看了沈牧一眼,淡淡說道:「讓林某女兒當大房,林某倒是對此沒有意見,只是不知柴老弟的義子心中所想啊。」

  柴頌見狀,當即將沈牧拉了過來,面色嚴肅道:「沈牧,你意下如何?

  「本幫主和你說,這種好事過了這個村,可沒有這個店,你一定得考慮清楚了。」

  「剛剛林大人已經說了,願意折中處理此事,你若是不同意,那柴幫就當栽培了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你也別在柴幫呆著了,自己去江湖上自生自滅吧。

  」

  沈牧心頭輕嘆一聲,柴頌這番話不可謂不嚴厲。

  曉之以情,先說是柴幫的栽培才有了他的今天,他應該作出報答。

  曉之以威,以將他逐出柴幫相威脅,讓他再也無法依靠柴幫來繼續成長。

  雖說現在的他,就算脫離柴幫也能混的如魚得水,根本無需像以往還是沸血期那般如履薄冰。

  可柴頌搬出柴幫栽培之恩來說事,他又該如何償還?

  在栽培下面幫眾上,只需要繳納十兩銀子就能成為外圍幫眾,給予獸肉輔助鍛體,柴幫對下面幫眾的栽培確實是出了大力。

  如果沒有柴幫,就憑他剛穿越來時前身砍柴攢的那點銀子,根本沒機會鍛體成為武夫。

  這套恩威並施的組合拳,沈牧根本沒法招架。

  他本想著等日後易四經,再去找柴頌提及此事,到時候他證明了自己的潛力,柴頌自然會同意柴瑩和他在一起。

  然而計劃往往沒有變化快。

  林舒影橫插一腳,不知情的柴頌還在這裡神助攻,這讓他如何是好?

  沈牧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是決定提前攤牌,沉聲說道:「幫主,在下心儀的女子,是您的女兒,柴瑩!」

  既然今天必須要作出決定,那他就將這個決定拋給柴頌。

  他不能忘記柴幫對他的栽培之恩,但也不想因此,辜負了柴瑩對他的一番心意。

  「是我女兒?」

  柴頌面色一變,怔怔失神。

  除了林北河通過林舒影早已知曉此事外,司徒騰、孔擎四人皆是當場愣住。

  沈牧說出這個答案後,頓時感到心頭一陣輕鬆。

  就在這是,他猛然注意到,會客廳外正站著一道熟悉的倩影,淚水正唰唰的朝著臉頰流淌而下。

  「瑩瑩。」

  看到柴瑩,沈牧心頭一顫,急忙迎了上去,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強笑道:「你怎麼來了。」

  「嗚嗚嗚嗚,沈牧。」

  柴瑩投入沈牧懷中,無聲的哭泣也變成號陶大哭。

  從下人口中得知林北河登門的來意後,她便馬上朝著會客廳趕來。

  幾乎是沈牧前腳踏進會客廳,她後腳就已經趕至,不過她並未闖進去,而是躲在外面偷聽。

  她沒想到沈牧會在大庭廣眾之下,不僅堅守著自己的底線,還會在眾人面前,提及心儀之人就是她。

  此時的她才明白,自己在沈牧心中的地位。

  被沈牧那番話所感動的她,再也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本該無比喜悅的她,卻怎麼也止不住眼中的淚水。

  自己鍾意的男子,他真的很好,好到讓她覺得這一切都像是在做夢一樣。

  看著被沈牧擁入懷中的柴瑩,柴頌面色愈發複雜。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沈牧心儀的女子,竟然會是自己的女兒,而女兒似乎也早已經深深喜歡上了他。

  此刻的柴頌,站在那有些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

  林北河也不由輕嘆一聲,他沒想到柴頌會把沈牧逼得這麼狠,甚至以逐出柴幫來威脅。

  現在倒好,沈牧直接攤牌,他來時路上所作的謀劃,瞬間功虧一簣。

  「柴老弟,真是沒想到,沈牧心儀的女子,竟然是令千金,你看這事鬧「」

  林北河站起身,失笑道:「罷罷罷,林某告辭了,改日柴老弟來林某府上,咱們再把酒言歡。」

  說完,林北河便徑直往外走。

  「林兄,實在是不好意思,老弟也是一點都不知情啊。」

  柴頌反應過來,連忙跟了上去,賠罪道:「今天喝的還不盡興,改日老弟帶著那兩壇將軍釀登門,咱們再喝個痛快...

  」

  「好說好說。」

  林北河不置可否,一路走出柴幫大門,坐上停在門口的豪華馬車,折返縣衙。

  望著林北河乘坐的馬車緩緩遠去,柴頌目光晦澀難名。

  「幫主,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一同跟著柴頌出來的孔擎四人,面色古怪的問道。

  「這小子當真是邪門了。」

  柴頌看了幾人一眼,皺著眉頭問道:「你說這小子到底有什麼本事,竟然能把瑩瑩還有林大人女兒都迷得神魂顛倒?」

  「甚至就連林北河都不惜親自出面,為自己的女兒搭橋牽線?」

  藺紫峰嘿嘿壞笑道:「幫主,不得不說,那小子長得確實俊,再加上年紀輕輕就已經入品,可見還是有些過人之處啊。」

  一直不曾開口的司徒騰,此刻也笑著附和道:「藺兄說的不錯,之前幫主許以那麼多好處,甚至迎娶對象還是林大人之女,此人也始終不曾鬆口,可見此人心性不差,瑩瑩眼光確實不錯。」

  聽到司徒騰都誇讚此人,柴頌輕哼一聲,淡淡道:「既然軍師如此看好此人,那我就再去會會他,看看他到底使了什麼花言巧語矇騙我女兒。」

  司徒騰四人聞言,各自對視一眼,卻是面色有些古怪。

  之前林北河說自己女兒心儀沈牧時,你是怎麼說的,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合著現在是你女兒喜歡沈牧,那就是沈牧用花言巧語矇騙自己的女兒?

  作為一個外人的時候,勸別人大度————

  現在自己是當事人了,怎麼就大度不起來了?

  司徒藤連忙道:「幫主,這是您的家事,我們就不必再參與其中了。」

  孔擎三人亦是連連點頭。

  林北河突然造訪,他們以為是公事,才一直出面陪同。

  現在沈牧和柴瑩的事情,則屬於柴頌的家事,他們可不想再繼續摻合。

  見四人這麼說,柴頌點點頭,苦笑道:「也好,今晚大傢伙都辛苦了,都回去好好休息吧。」

  待司徒騰四人告辭離去,柴頌這才叫來護衛,悶聲吩咐道:「叫他倆來書房見我。」

  「是!」

  護衛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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