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4章 主宰
「率土之濱，莫非王土。」
面對姬墨的嘲諷，贏帝笑眯眯開口，「地上地下並無不同。」
「少和我賣弄你那套口舌，」贏帝每一句話都在挑動姬墨的神經，「我不是書白。」
姬嘉樹察覺父親的呼吸都紊亂了，這是他在極度憤怒之中。
贏抱月明白姬墨為何會受到刺激。
和世人所想的不同，贏帝年輕的時候是個想法天馬行空，說話十分風趣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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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書白非常喜歡這一點。
他和那些矜持清貴的王公貴族的公子完全不同，如果硬要說的話，贏抱月只能想起一個年輕人像他。
那就是趙光。
誰能想到年輕時候的贏帝居然是個趙光式的人物呢？
年輕時的贏帝，正是通過這樣的個性吸引了林書白。和贏帝比起來，姬墨古板又無趣，想法更是實打實一個古人，所以林書白更愛和贏帝聊天。
自從認識了贏帝，林書白就常常和贏帝通宵達旦地泡在一起，徹夜長談更是家常便
飯。
這三人年輕時的往事贏抱月不曾親眼目睹，畢竟那時她還是個嬰兒。這些事都是後來宋齋透露給她，但她完全可以想像。
宋齋說，贏帝曾經是林書白在這個不被人理解的世道里唯一的知己。
即便聰明靈秀如瓊華君，也無法時時刻刻跟上林書白這個現代人的想法，但贏帝可以。
贏抱月多少能理解為什麼，宋齋身上沒有贏帝的那股子不在意世俗的瘋勁。畢竟贏帝統一了六國，卻不立皇后，不立太子，各種做法驚世駭俗。
但就是這麼一個思想開放的人，最終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狂人。
林書白走了，留下了這麼兩個劍拔弩張的男人。
贏抱月向前一步擋姬墨面前。
「上輩子都沒搶贏，到底有什麼好吵的？」
讓這兩個男人這麼夾槍帶棒地對罵下去不會有任何意義，他們只會像爭奪領地一樣吵下去。
「你說大秦還在？」
贏抱月上下打量了一下贏帝，「你是覺得，你能繼續躲在幕後操縱政局，所以你的大秦還在？」
「不錯，」贏帝笑了，「還是你懂寡人。」
「即便大秦分裂成了六國，但沒有一國之君不是寡人手下的棋子，」贏帝微笑，「在過去的一年，你走遍六國，除了你之外，應該無人更能清楚寡人的手段了吧？」
贏帝注視著贏抱月的目光中充滿了狂熱，「你走的每一步路，寡人都在背後看著。」
姬嘉樹打了個寒噤，渾身一陣惡寒。
他們這一路，背後都被贏帝暗中操縱嗎？
「過去寡人無法操縱的西戎，如今也大半落入寡人之手。」
「寡人在地下達成了過去未有之功績，大秦的領土變得更大了。」
「你別做夢了，」贏抱月望著贏帝自得眉眼，「你這是給自己編故事把自己編信了。」
「你到底能操縱誰？」
贏帝的確有這個想法，但他真的做到了嗎？
「不是能放進去幾個殺手就算得上操縱政局，」她淡淡道，「你是想這麼做，但你到底操縱了誰？」
「許滄海是被你逼得散盡了修為？現在長城內六國的君王是你定下的人選？你是想換北魏王，但耶律華是你選中的人嗎？青龍神的轉生是你安排的？」
「還有，」贏抱月直直注視著贏帝的眼睛，「你有猜到，我還能回來嗎？」
原本一直胸有成竹的贏帝沉默了。
整個墓室的溫度驟降，猶如數九寒天。
姬嘉樹猛地打了個顫，調動全身真元護體。
原本被贏帝氣得快要爆炸的姬墨驚訝地發現對面的變化。
贏抱月這一連串的質問顯然戳了贏帝的心窩子。
雖然解氣，但姬墨發現自己身為修行者的本能告訴他，不能讓贏抱月再往下說了。
即便贏帝不能操縱整片山海大陸，但他顯然能操縱這間墓室。
在這裡，他就是主宰。
「你倒是想要控制這一切，」贏抱月鎖骨處的刺青一陣刺痛，她知道這是騰蛇和李稷在向她示警，可她沒有猶豫，只是繼續說了下去。
贏帝拼盡全力給自己羅織了一場幻夢，他把自己包裝成地下的君王，即便隱身在幕後依然能夠高深莫測地操縱棋局。
可事實上呢？
被他視為棋子的那些活生生的人，真的被他操縱了嗎？
贏抱月知道戳破這一場幻夢，會造成多麼可怕的後果，可她依然要說。
贏帝一直妄圖操縱人心，可最終被人心所玩弄的人是他。
「你有料到許滄海會為了女兒放棄修為嗎？」
「你能想到耶律華會選擇一個平民女子作為王妃嗎？」
「你能想到師父的女兒會為了白狼王的孫子留在草原嗎？」
這一串逼問讓墓室的空氣越來越冷，氣氛越來越緊張，令人窒息。
「你誰都控制不了，」贏抱月憐憫地望著贏帝，「如果你真的覺得你能控制這一切，你才是被自己的欲望給控制了。」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可你卻永遠猜不到我和師父會為了什麼獻出自己的生命，」贏
抱月微笑，「你真可憐。」
「夠了！住口！」
贏帝猛地一揮手，地底天翻地覆。
他腳底的血線像一張巨大的網爬滿整個地面，又爬上墓室側壁，掀起一塊塊青磚，整個墓室的空間向內收縮，朝著姬墨、姬嘉樹和贏抱月三人擠壓而來。
姬嘉樹雖然早就做到了贏帝會突然發難的準備，可怎麼都沒想到，他要面對的不是敵人的刀劍，而是整個墓穴的討伐。
他從未見到這樣的戰鬥方式，整個空間的都是你的敵人。
都說贏帝陣法之道臻於化境，可姬嘉樹第一次見到能如此駕馭整個空間的人。
地面震動，三人都是天階卻無一人能站穩。
地面迅速開裂，三人腳下的地面分成三塊迅速離開。
姬嘉樹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只有耳邊傳來父親急促的聲音，「插劍入地！原路返回，快逃！」
在密閉空間裡和贏帝的陣法對戰，只有逃命一條路，逃出去才能生。
「晚了。」
贏帝微笑，三人腳下青磚全部裂開，露出一個漆黑大洞。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