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苦肉計,泄題罪罰

    第577章 苦肉計,泄題罪罰

    「入京後這段時日感覺如何?」

    乾定帝緩步而行,乍然開口。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素嬈跟在他身側落後半步的位置,聞言輕道:「盛京城夜不閉戶,物阜民豐,不愧是都城。」

    乾定帝腳步微滯,側眸看她,「朕問的是你。」

    「微臣一切安好。」

    素嬈頷首,不緊不慢的跟著走,含笑說道:「多虧陛下抬愛,微臣才能得償所願,臣不勝感激。」

    「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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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定帝目視前方,漫不經心的問。

    「自然……也不全是。」

    算起來,這是她和這位坐擁天下的帝王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她仰賴他給的權力,他想以她為刀肅清朝局。

    不論雙方存著什麼樣的心思,起碼在明面上還是君友臣恭。

    素嬈如實說完,乾定帝微微錯愕,而後沉聲道:「你倒是說說,怎麼個不全法?」

    「微臣不敢欺瞞陛下。」

    素嬈話中笑意斂起,默了片刻,輕道:「臣得陛下抬愛,入朝堂,封提刑,掌權柄,斷刑獄,得承先父之志,繼其遺願,自是感激。」

    頓了下,她話音陡然一轉,「可微臣,心怨難平。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乾定帝驀的止步。

    他一停,素嬈也停了下來。

    不遠處的老太監和隨行的儀仗御攆同時停住,紛紛背轉過身,不敢靠近。

    「心怨難平。」

    乾定帝仔細咀嚼著這四個字,龍目沉凝,肅然道:「你怨的是朕?」

    「微臣不敢。」

    素嬈垂首而立。

    「是不敢,還是不會。」

    乾定帝一語戳破她的話音,君臣間氣氛突然冷肅起來,再不復先前那樣閒適自在,素嬈頂著他的威壓沉默須臾,緩緩抬頭:「臣有一事想請教陛下。」

    乾定帝凝視著她,「說。」

    「十八年前,我阿爹獲罪下獄之時,陛下可曾信過他。」

    女子神情倔強,目光明亮而尖銳,透著股付出一切的決絕之意,在那盈盈水波中,乾定帝恍惚覺得那眸竟比日光還要灼烈幾分。

    他想過她會問什麼。

    問刑部,問舊案,又或是問其他的,唯獨沒想過她開口就問『可曾信過』。

    這一句話看似輕淡,實則重逾千鈞。

    她問的是曾經的君臣相輔之情,是替她自己,也是替素奉延,求個答案。

    「信過。𝟨𝟫sɥnx˙ɔoɯ」

    乾定帝沉沉的吐出兩個字,「可當是刑部和御史台再審,依舊是同樣的結果,鐵證如山,朕不得不辦。」

    「鐵證如山……」

    素嬈扯出抹苦笑,哀聲道:「若真是鐵證如山,時隔十八年,又哪兒來的那旨詔雪令。」

    「那年朝中變故陡生,朕一時不查,讓那些宵小之輩鑽了空子。」

    乾定帝看著眼前這人,腦海中想起的卻是二十多年前,那個一身傲骨在朝堂上舌戰群儒,寸步不退的青年。

    如今舊人故去,他的女兒以同樣的姿態出現在眼前。

    悄然撩動了他沉寂多年的心湖。

    

    「朕,愧對於他。」

    素嬈迎著他緬懷又傷感的神色,眼中悽然:「阿爹離京後病痛纏身,萬念俱灰,要不是牽掛微臣,恐將隨我阿娘而去。」

    「他教臣驗屍推案,策論律法,臣幼時不懂學這些有何作用,只知道他每每教完,便站在院中舉目遠眺,後來我才知道,他看的是盛京。」

    「我問他是不是想念阿娘,他只苦笑卻從不答話。」

    「我阿爹慘死那日,我收斂屍骨,在家中整理他的舊物,翻出本兒時他寫來讓我描摹的字帖。」

    素嬈抬眸迎向乾定帝的目光,低道:「他教我寫的第一句是『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而第二句,則是『海晏河清四海平』。」

    乾定帝神情震動,嚅唇半響,未發一字。

    「他等了十八年的真相和清白,竟成了那些居心叵測之人揮刀屠戮的理由,敢問陛下,微臣不該怨嗎?」

    四周靜悄悄的。

    唯有素嬈字字誅心,聲聲叩地。

    乾定帝仰面闔眸,深思良久,終於在一片死寂中嘆道:「素卿之殤,是朝廷之痛,是朕之痛,你該怨。」

    素嬈喉嚨滾動,咽下滿腔澀意。

    隨即深吸口氣,撩袍跪地,叩拜道:「微臣冒犯天顏,罪不可恕,請陛下賜罪。」

    「你直言不諱,朕心甚慰,何罪之有。」

    乾定帝親自扶她起身,傷懷道:「昨日之錯已無法挽回,好在還有你,素卿的遺志若能有後輩延續下去,想他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日後你盡可放開手腳去辦事,朕會替你撐腰。」

    素嬈眼中水光微閃,垂首應道:「微臣謝陛下隆恩。」

    乾定帝老懷欣慰的看著她,點了點頭,轉身繼續朝前走去,他轉過身子的剎那,素嬈輕抬手指抹去眼角的濕意,袖袍遮掩下,唇角微不可見的一翹,旋即恢復如初。

    她跟上了乾定帝的步伐。

    身後的人聽到動靜,也跟了上來,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去了昭陽殿,殿外把守森嚴,各個披堅執銳。

    看到乾定帝,禁軍跪伏參拜。

    「平身吧。」

    老太監快步走到前面替他推開殿門,乾定帝和素嬈快步而入,就見殿內白玉石磚上的歪七豎八的倒著一堆人。

    有內監,有婢女,還有禁軍的人。

    血腥氣沖鼻而來。

    乾定帝眉峰微微一緊,這時言韞迎了上來,頷首作揖道:「微臣參見陛下。」

    他的餘光不著痕跡的掃過素嬈,略有異色。

    「查的如何了?」

    「已經招了。」

    言韞不疾不徐的回道:「秉筆太監舟瀝收了太宗正卿秋逢祥千兩黃金,於殿試前一日申時初刻左右將陛下圈畫的考題謄錄,交給了禁軍侍衛郭絡,郭絡趁著交班之際出宮,暗中潛入秋府,將東西送給了秋逢祥。」

    「口供和人證皆在,陛下隨時可以提審。」

    言韞朝後看了眼,立即有人將東西送上前來,乾定帝取過證詞看完,勃然大怒,「這個秋逢祥,居然敢把手伸到朕的御書房,他每年俸祿不過兩百兩,哪兒來的千兩黃金行賄。」

    「傳朕旨意,太宗正卿秋逢祥賄賂內官,泄題作偽,枉顧天恩,著禁軍抄沒其家產,府中所有人緝拿下獄,等候處置。」

    「秉筆太監舟瀝及禁軍侍衛郭絡即刻杖斃!」

    (本章完)